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梵樾47

综影视:吾我

两句话同时落下。

空气骤然一静。

二人皆是一怔。

瑾曦瞳孔微微收缩,难以置信看着眼前之人,声音发颤:“妖神净渊?”

净渊缓缓收回几分情绪,平静道出前因:“当年我以自身妖神本源缚住隐心。方才无念石崩碎,隐心受创,属于我的神力得以归位,我便就此苏醒。”

瑾曦心头一紧,连忙追问,指尖微微攥紧被褥:“那梵樾呢?梵樾去哪里了?”

净渊垂眸看向她,紫眸之中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落寞,轻声反问:

“你心中,希望醒来的那个人,是梵樾?”

瑾曦刻意避开方才那道刺心的问题,眉宇间满是焦灼,心头牵挂着身陷险境的众人。

“白曦,还有重昭,他们都身处险境。”

净渊缓缓开口:“已经来不及了,陌离已经回来了。”

“就算隐尊现世,我也要前去救他们。”

她便想要挣扎着起身下床。

净渊抬手,一股柔和却不容抗拒的妖力轻轻按住她的肩头,不让她强行起身。

“陌离的实力与我不分伯仲,六万年前便分不出真正胜负。陌离心中对此心知肚明,所以到现在,他才没有直接对皓月殿出手。”

“可反过来亦是如此。寻不回星月神弓,我们便杀不死陌离,毁不掉那颗扎根世间的隐心,更救不出被困的任何人。”

瑾曦心头一急,声调微微抬高:“若是胜不了,难道我们便要就此置之不理吗?”

“你见过修言了已经”净渊语气沉稳,一字一句道

“不管是救出被困的众人,唤醒被镇压在意识海里的重昭,还是守护这片天地苍生,找回星月神弓,是眼下唯一的出路。”

他目光柔和下来,望向心绪纷乱的瑾曦。

“不必过担心,有我在。六万年前我们一起面对,如今,依旧可以。”

瑾曦身子微微一颤,心底翻涌着幻境里所见的万古过往。

“六万年前与你并肩的人是曦月主神。”

净渊笑着看着眼前的瑾曦,“你不是吗?”

瑾曦看着净渊,眼神里很坚定:“可我是瑾曦。”

就在这气氛凝滞的时刻,房门被轻轻推开。

白烁缓步走入屋内,往日的迷茫尽数褪去,眼底一片清明,属于前世的记忆已然尽数归位。她看向床前紫衣伫立的身影,平静开口。

“许久未见,妖神净渊。”

净渊转头看向来人,眼底掠过一丝讶异,随即了然。

“星月?”

冷泉宫对峙,云铁秘闻

冷泉宫高台之上,陌离凭栏而立,遥遥俯瞰满目动荡的东陆大地。照天镜悬在他身后半空,黑光流转,源源不断汲取着大地各处的灵力。

晚风卷着宫外山河震颤的轰鸣吹入殿中,他淡淡开口,语气带着几分玩味。

“六万年匆匆而过,这东陆之上,仙妖灵气,倒是比当年神域残存之时丰沛许多。”

【你究竟想要干什么!】

重昭的神识被囚禁在意识海深处,满腔愤懑,厉声怒吼,声音只在这具躯壳之内回荡。

陌离唇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在心底回应他的神识:“瑱宇苦等本尊六万年,受尽煎熬。这世间,本就该有人为他陪葬。”

【仙妖两族绝不会坐视不管,他们定会联手围剿你!】

“呵。”陌离嗤笑一声,满是漠然的傲慢,“看来到如今,你依旧不懂真正的神之力量。人族于仙妖,不过草木芥草;仙妖于本尊,亦只是蝼蚁尘灰罢了。”

【就算你不屑仙妖两族,妖神净渊已然苏醒归来。你谋划的一切,他绝不会让你得逞。】

重昭的神识不肯退让。

陌离闻言,非但没有半分忌惮,反倒缓缓道出自身本源的秘密。

“净渊神力本源为紫月,星月神力本源为漫天星辰。可你可知,本尊的神力本源,便是这照天神镜。”

“紫月、星辰普照天地,看似浩瀚无边。可这神镜看着只是一方圆盘,格局狭小,实则不然。照天镜所映照之处,万物皆入镜内。镜中自成一界,那才是真正无边无际的广博。”

“如今镜中世界为我所用,整片镜域之力皆可为我源源不绝供给力量。待我吸尽东陆仙妖灵力,世间再无人能够阻拦我。”

【你住手!】重昭奋力冲击禁制,神识不断冲撞枷锁

“你以为凭你的力量,就能彻底封死隐族主石的桎梏吗?”

【你若是真的强大,又何必还要借我的躯体苟活!你困着我,是因为你根本杀不了我!这副肉身本就属于我,你只是夺舍归来,你若将我抹杀,自身也会遭受重创!】

“聒噪。”

陌离眼中戾气骤起,毁灭性的引力直接席卷意识海,狠狠压住重昭的神魂。

一声闷响,重昭的神识被强行拖拽,陷入沉沉昏睡。

殿内归于安静,陌离轻嗤:“这下,总算清静了。”

冷泉宫内, 殿外脚步声响起,天火回来了

白烁开口“天火,你总算回来了。”

天火神色凝重,看着已经是妖神的梵樾,瑾曦刚要解释,天火变开口:“外面发生的事,小夭已经尽数告知于我。妖神净渊,已然重临世间。”

“此番外出,我四处寻访人族、仙族、妖族,一无所获,直到东海,才寻到一丝蛛丝马迹。”

“东海古籍记载,神域覆灭那一日,天降数块流星云铁,散落于东海沿岸。”

白烁微微抬眼:“东海云铁。我记得你提过,异王剑,便是初代异人王取自东海云铁铸造。”

“正是。我重返异城,翻阅千年前尘封卷宗,终于查到云铁最初的来历。”

净渊目光沉沉,“当年星月神弓随同神域一同坠落,坠落之时便崩裂熔融,形体大变,早已不复原本模样,所以世间数万载,始终无人能够辨识。”

瑾曦眸色一动:“如此说来,异王剑,便是星月神弓碎裂之后所化?”

“是。”

“那星月神弓其余残片,可有线索?”

天火正要作答,殿外一名守卫仓皇冲进来,神色惊惶,跪倒在地高声禀报。

“报!大事不好!”

“隐尊陌离借照天镜大肆汲取仙妖灵力!兰陵仙宗广发檄文,召集四方仙门,决意合力围剿隐尊,不料反遭陌离连夜突袭!兰陵一众上仙尽数被擒,已经押送至冷泉宫外!”

陌离法力大成,出手突袭兰陵宗,将兰陵四上仙掳至冷泉宫。面对四上仙,陌离细数六万年前旧仇,出言嘲讽仙门的虚伪。

惊雷上仙奋起反抗,被陌离当场掐死,余下三位上仙目睹同伴惨死,悲痛万分,却无力反抗。

陌离放出狠话,就算没有星月神弓在手,他也不惧世间任何人,要让所有人为六万年前的旧事付出血的代价。

夜色沉沉,皓月悬空。

殿外庭院清风萧瑟,满地剑影错落。白日重伤未愈,经脉尚且刺痛难忍,我却无心休憩,整夜立在院中反复练剑。

劈、斩、刺、撩。

一遍又一遍,凌厉剑风划破夜色,每一次挥剑都牵动残破经脉,细密的痛感蔓延四肢百骸,瑾曦却丝毫没有停歇的意思。

良久,一声无奈的叹息自身后响起。

白烁缓步走来,眉眼温柔,带着几分忧心。

“阿姐,别再练了。你这般强行耗力,非但不能恢复修为,只会再度伤及根基,得不偿失。”

瑾曦缓缓收剑垂落,剑刃抵着地面,转过身静静望着她,轻声发问,藏着心底许久的困惑:“白烁,阿烁,此刻的你,是现世的白烁,还是六万年前的星月神女?”

白烁眸光澄澈通透,早已勘破轮回宿命,轻声作答:“瑾曦,我愿唤你一声阿姐,便说明我既是白烁,亦是星月。轮回转世,神魂同源,我们本就是一体,不分彼此。就像你与曦月主神,从来都是同一个人。”

瑾曦立刻摇头,眼底带着几分执拗的清醒:“不一样的。我是瑾曦,从来都不是曦月。”

话音刚落,一道紫衣身影踏月而来。

净渊立在月色之下,眸光沉沉,落在瑾曦满身薄汗、气息紊乱的身上。

白烁见状,识趣颔首,悄然转身离去,将庭院留给了我们二人。

净渊缓步上前,伸手轻轻握住瑾曦的手腕。瑾曦的经脉因白日重创震颤不止,指尖微微发颤,连抬手的力气都微弱不堪。

他掌心温热的妖神力缓缓包裹瑾曦冰凉的指尖,:“不要再练了。陌离未除,乱世未平,你若先废了自己的经脉,后续该如何抗衡隐尊?怎么这般不爱惜自己的身体?”

瑾曦心头微涩,轻轻抽回自己的手,刻意拉开一寸距离,疏离又克制。

净渊的动作骤然一滞,紫眸里掠过一丝微怔。

瑾曦抬眸看他,语气平静坚定:“我自己的身体,我自有分寸。”

他凝眸望着瑾曦,视线缓缓落在我身侧的佩剑上,眸光微动,看着瑾曦,好似通过瑾曦看向了另一个人低声呢喃:“倒是有趣。数万载相伴,我只见你执过星月神弓,从未见过你舞剑用器的模样。”

这句话,轻轻戳中瑾曦的眼眸微颤。

瑾曦垂眸看着手中长剑,淡淡开口:“所以我从来都不是曦月。她是至高无上的阴阳主神,法则加身,神力通天,强大到无需任何法器傍身。可我不一样,我只是瑾曦,血肉凡躯,修为浅薄,只能依靠兵刃自保。”

瑾曦抬眼望他,清晰看见他眼底的情愫——沉静、深沉、裹挟着六万载的执念与温柔。

那是属于净渊的眼神,是历经生死、藏尽深爱与遗憾的眼神,和温润通透、温柔隐忍的梵樾,截然不同。

瑾曦主动岔开话题,问出缠绕心头多年的谜题:“我一直有个疑惑,想问问你。六万年前神域崩塌,诸神尽数陨落,可十年前,为何你还能行走于世间?”

月色落在净渊侧脸,将他眼底的孤寂衬得愈发浓重,他缓缓道出: “我肉身俱灭,可三族主神神格不灭。六万年来,我执念太深,一心只想寻遍天地,找到曦月。我不惜强行撕裂自身完整神格,一半散落世间,漂泊寻她;一半寄于白泽,沉睡休养。”

“直到多年前,少年梵樾意外坠崖,神魂濒灭,我的两重神格受天地牵引,被迫合一,顺势栖入他体内。可强行融合神格震荡剧烈,意外失忆。”

瑾曦心头巨震,指尖微僵。

强行撕裂神格,六万年孤身漂泊,遍历天地、无依无靠,只为寻一个杳无踪迹的故人。

瑾曦轻声喃喃:“你就那样,孤身寻了她六万年……”

净渊定定望着瑾曦的眼眸,一字一句,温柔又偏执:“为何要说‘她’?为何不说是你?”

晚风静静吹过庭院,气氛安静得有些凝滞。

瑾曦看着他眼底笃定的深情,心头纷乱交织,轻声开口,剖开我们之间最隔阂的症结:“你有没有发现?自从你苏醒之后,除却初醒时那一声脱口而出的曦月,你再也没有唤过我的名字。”

“是觉得没必要,是刻意避开,还是……连你自己都未曾想清楚,如今站在你面前的人,到底是谁?”

他眸色翻涌,一时默然,无从作答。

瑾曦看着他沉默的模样,心头那点执拗与紧绷缓缓松弛下来,轻声释然:“你说得没错。大敌当前,隐尊未灭,我的确不能先弄垮自己。”

瑾曦收剑转身,轻声道别:“我先回去休养了,你也早点歇息。”

月色寂然,庭院空留一人。

瑾曦独自踏着夜色折返居所,一路步履轻缓,心绪却翻涌不息。

脑海中反复回放着昔日殿庆那日的画面,她眼含热泪,对着梵樾坦诚心意、近乎求婚的模样历历在目。

她心底反复自问,万般纠结无解。

梵樾与净渊,共享同一副身躯、同一缕神格,生得一模一样的眉眼,可苏醒归来的妖神,真的是她爱过、相伴至今的那个人吗?

殿主归来,本该是天大的喜事,可她心底只剩一片茫然空洞,半分欢喜也提不起来。

行至廊下,迎面撞见等候在此的天火。

天火望着她失魂落魄、眉眼恹恹的模样,眸中了然,欲言又止,终究轻声开口:“你在纠结,该将他视作昔日温柔殿主,还是妖神净渊。”

瑾曦抬眸,望着漫天清辉,低声怅然作答:“那你呢?在你眼里,他是谁?”

“于我而言,他始终是殿主。只是如今多了妖神的记忆,性子更冷、气场更傲、力量更强罢了。”天火语气坦荡

“他既是梵樾,亦是净渊,本就浑然一体,无需割裂。”

“可于我而言,不一样。”瑾曦轻轻摇头,眼底藏着化不开的无奈与酸

“我原本以为自己可以释怀,可以自欺欺人,把苏醒的净渊,依旧当成我朝夕相伴、生死与共的梵樾。可如今我才明白,有些岁月、有些情愫,从来无法兼容。”

她缓缓道出心底最真切的分界,通透又悲凉:“我虽然身负曦月神格,阅尽曦月一生,可瑾曦终究是瑾曦,绝非六万年前的曦月神女。我亦是如此。我见过曦月与净渊在神域相守百年,历经爱恨嗔痴、生死别离。可那段漫长岁月,从来不属于我。”

“陪我踏遍风雨、共渡绝境、生死相许的,从来都是温柔纯粹的梵樾,不是背负万古执念、满心皆是曦月的妖神净渊。”

天火沉默片刻,轻声追问:“那你打算如何自处?他从未变过身躯,他是妖神,却也是护你至今的殿主。”

“我不知道。”瑾曦疲惫垂眸,心绪纷乱不堪,“天火,让我一个人静静吧。”

天火看着她落寞的背影,终究没有再多劝慰,默默转身离去。

夜色无垠,月华倾泻。

另一边,大殿露台之上,净渊孤身伫立,抬眸遥望漫天月色星辰,紫眸深沉,盛满万古寂寥。

身侧微光浮动,属于梵樾的温润神影缓缓虚化显现,与他并肩而立,望着同一片夜空。

净渊轻声开口:“你望着漫天星辰,是什么心绪?”

“世人观星辰璀璨,普照世间、指引前路。”

净渊听着梵樾的回答,缓缓开口:“可于我而言,世间草木枯荣、四时更迭、日月轮转,天地万物的一息生机、一寸枯寂,皆是曦月的化身。”

他顿了顿,坦然承认心底所有的纠葛:“瑾曦说得没错。这数万载,我太执着于过往,太想把眼前人,当成我执念万年的曦月主神。”

梵樾淡淡轻笑:“你终于肯承认,瑾曦是瑾曦,曦月是曦月。”

“你与瑾曦的所有过往,我尽数知晓。”净渊侧首看向身旁的神影,语气平和释然

“如同你知道瑾曦和木木的事情”

梵樾微怔:“何故忽然提起木木?”

“只是觉得境遇相似罢了。”净渊淡淡一语带过,又似调侃,“看来你始终介怀。”

“哼。”梵樾应声反问,“难不成,你喜欢我?”

净渊眸色澄澈,坦然直言:“你我本是同源神格,心意相通,我自然能感知你对我也有气”

“气自然是有的,若是没有你,瑾曦不必陷入两难抉择”

他望着夜空,眼底只剩坦荡谢意:“可我也清楚,若是没有你,历经轮回颠簸的瑾曦,早已消散于乱世。我的神格无缘复苏,我们也永远不会有今日这场迟来的重逢。”

“梵樾。”

净渊轻声唤他名字,字字真心,彻底放下执念与隔阂。

“谢谢你的存在,谢谢你保护了他……”

梵樾闻声清淡而坚定:“我护我所爱之人,本就心甘情愿,不必你谢。”

净渊望着漫天繁星, “是啊。你爱的是现世安稳的白烁,我爱的是六万年前陨于神战的曦月。”

“世间情爱最惧错位。对的人,错的时光,从头到尾,皆是虚妄,皆是差错。”

他轻声怅叹,耗尽六万年的执念,在此刻尽数释然。

“我踏遍天地,苦寻曦月六万年,颠沛流离,执念不休。直到今日我才彻底明白——真正的曦月主神,早在六万年前的神战里,不复存世了。”

“如此,这世间,便再也不需要妖神净渊了。”

梵樾心神微震:“你当真想清楚了?”

“能借你的身躯,再见她一眼,我早已心满意足。”净渊眸光温柔释然

“或许我跨越六万载的苏醒,本就不是为了成全我自己,只是为了成全六万年后的你与瑾曦。”

话音落定,他眼底再无半分偏执。

“我将一身磅礴妖神本源尽数留予你。从此,把梵樾还给瑾曦”

“世间自此,再无执念万古的妖神净渊。唯有妖神梵樾”

他凝眸郑重,托付余生所愿:“答应我,好好护着她。别让我与曦月那终生别离、阴阳相隔的遗憾,再落于你二人身上。”

晚风寂寂,星月无声。

梵樾默然颔首,眼底万般沉重。

两道纠缠六万载的神格光影缓缓相融,梵樾的神魂彻底归位,静待净渊人格消散落幕。

净渊独立露台,抬眸凝望漫天璀璨星河,轻声呢喃,温柔得像一场跨越万古的告别:

“今晚的星空真美。”

“曦月,我找了你六万年……如今,我终于可以来见你了。”

梵樾看着他:“等等,你是要完全消散吗?”

净渊摇了摇头,笑着看着他,仿佛回到了那个肆意妄为的妖神净渊。

他额间专属妖神的紫纹灼灼闪烁,属于净渊的神魂人格,化作一缕清透紫光,缓缓升空、渐渐涣散,化作了一缕流光划过天宫融入紫月之中。

随即那一轮子月变小融入了梵樾的额间,梵樾额间妖神额纹显现.

而庭院之中,孤身伫立、满心怅惘的瑾曦,眉心骤然一道淡金银色神纹轰然亮起——

随后又消失不见。

梵樾神魂彻底苏醒,重新掌控肉身,匆匆赶来与瑾曦紧紧相拥,二人劫后重逢。2

段评

好甜好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