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抬眸望向他,语气坚定:“阿爷,可有些事、有些人,纵世事变迁、岁月浮沉,终究是不能忘的。那些过往、那些牵挂,本就是支撑我们好好活下去的底气与动力。”
阿爷闻言,久久无言,终是沉沉一叹。
“藏山那孩子,以自身性命消解千年白泽怨气,殉道赎罪,大义赤诚。”
他眼底满是惋惜,“此非我所愿,可怨气根深蒂固千年,因果既定,我纵是残魂,也无力阻拦。”
他目光郑重起来,周身灵气微微浮动:“我与族中灵魄即将彻底消散于天地,此番借无念石取念、入你神识,是有一桩尘封万年的真相,必须告知你们。”
我凝神端坐:“阿爷,是什么?”
“是紫瞳少年的真相。”
阿爷缓缓道出那段秘辛,字字沉重,拨开所有迷雾:“二十五年前,天降异象,紫瞳现世,阿樾降生白泽。天降紫瞳,命格不凡,身负万古宿命。”
“从他出世那日我便知晓,我的孙儿,早已不属于我了”
“最初十数年,他除却一双天生紫瞳,性情、修为、模样皆与寻常白泽少年无异。我日日自我宽慰,或许是预言有误,或许他只是天生瞳色特异,一生安稳无劫。”
“直到后来,阿樾与奇风兄弟情深,私下偷偷置换瞳色,逆天改相。我彼时早已察觉,可看着两个孩子纯粹真挚的兄弟情,终究于心不忍,未曾苛责阻拦。”
话音稍顿,阿爷眼底浮起深深悲凉:“一年之后,意外终至。阿樾上山采药,失足坠下万丈山崖。”
他似是重回当年惊心动魄的那日,声声哽咽呢喃:“阿樾!阿樾!”
良久,他平复心绪,沉沉开口:“该来的劫难,终究躲不过。也正是那一次坠崖。”
我心头骤然一紧:“阿爷,您说的是什么?”
“是他额间隐现的紫色神印。”阿爷目光凝重,字字惊雷,“那不是妖族印记,是妖神神格”
我浑身一震,脑海轰然空白,难以置信地看着他:“您的意思是……阿樾他,是妖神降世?!”
刹那间,我脑海中飞速闪过无数破碎画面——曾经深陷幻境、承接爱念之时,我看见的那双覆满白雾的紫瞳,还有一道模糊的身影:一个女子抱着一个紫衣男子,不对那个女子怀里抱着的就是那个紫瞳,难道她怀里的是妖神!那……那个女子又是谁呢……
我嘴里突然吐出一个名字“净渊……”随着这个名字的突出,我的心突然痛了了一下。
无数疑惑涌上心头,我急促追问 :“神族早已覆灭绝迹万年,为何至高无上的妖神,会降世寄宿在阿樾体内,转世为白泽族人?”
阿爷眸光悠远,望着漫天灵雾,缓缓摇头:“神族之事,我等又岂能知晓全貌?但无论背后原因为何”
他语气肃穆,落下最终定论:“妖神曾于上古乱世,对白泽一族有再造之恩、救命大德。千百年前,我白泽全族便立下世代祖训——此生护神,永世无悔,白泽族人,世世代代,守护妖神”
“当年虎族大肆搜捕紫瞳少年,为护住身负妖神神格的阿樾,我不得已牺牲了奇风。”族长语声沉沉,眼底翻涌着挥之不去的歉疚
“我心中有愧于奇风,可若是时光重来,我依旧会做出一模一样的决断。这既是奇风与生俱来的使命,也是我们整个白泽一族,世代恪守的宿命。”
我静静望着周身久久不散的浓雾,心底的疑惑终于豁然解开:“方才踏入这片山谷,我便隐隐觉得不对劲。白泽怨气明明已经被藏山以性命消解,山谷之中却依旧笼罩着这般厚重的雾霭,终日不见天光。”
“如今方才明白,这片哀愁不散的雾气,根源就在阿爷你的身上。是你的心底,依旧搁着一件放不下的憾事。”
族长长长一声叹息,满是悲凉:“当年抉择,于白泽族长的身份而言,我绝不后悔。可于两个孩子的阿爷来说,我满心亏欠。”
“是我一念抉择,改写了兄弟二人原本的命途,逼得他们各自踏上一条布满荆棘的坎坷道路。”
“仅仅因为阿樾身负妖神神格,同一天降生的奇风,便要被推出去,顶替受难。”
“倘若换做我身处奇风的境地,心中也必会生出滔天恨意。”
他抬眼,目光恳切:“可阿樾又何曾有错?自降生那一刻起,妖神的枷锁便牢牢套在他身上,他同样身不由己。”
“我只盼,他们兄弟二人,恨我便好,切莫再彼此怨恨、互相折磨。”
月殿寝殿。
床榻之上的我依旧沉沉昏睡,丝毫没有苏醒的迹象。
梵樾守在床边,眉宇之间写满焦灼,指尖一遍遍摩挲着我微凉的手背。
他打定主意,打算强行踏入我的意识海。
天火立在一旁,眉头紧锁,出言阻拦:“殿主,万万不可!”
“阿瑾昏睡这几日,我反复思忖。往日承接念力,虽然也会昏迷,但很快就会苏醒,唯独这一次长睡不醒,定然和白泽残存的灵魄脱不开干系。”梵樾嗓音紧绷
“上古年间,白泽先祖受过妖神净渊庇佑,还得妖神亲赐一缕神力。数万年流转,那股神力早已黯淡,可族人血脉灵气、残存灵魄,依旧远胜寻常妖族。”
“不然当年,也不会要石族布下大阵,方能镇压。”
天火心头一震,瞬间明白过来:“殿主的意思是,白泽一众灵魄滞留于瑾曦的意识海内,压制住了她本身意念,才致使她迟迟无法苏醒?”
“正是如此。唯有我亲自进入意识海,方能将她唤醒。”
“不行!”天火上前一步,语气急切,“灵识乃是神魂最为脆弱之处,灵识一旦溃散,便是身死道消。就算以殿主这般强横妖力,强行闯入他人意识海,也没有万全保障。稍有差池,你的灵魄便会被幻境吞噬,永远沉睡,再也醒不过来。”
“正因如此,才耽搁不得,不能再继续等下去。”梵樾摇了摇头,眼神无比坚定,“白泽是我的故土同族,瑾曦是我挚爱之人,这一趟,我非去不可。”
天火清楚,自己根本拦不住他,只能重重叹了一口气:“我知道劝不动你。灵识离体、神魂入定步步凶险,我守在寝殿门外,替你护法,护住你的肉身不受惊扰。”
梵樾缓步走到床沿,俯身握住我静静垂放的手。
他微微低下身,温热轻柔的一吻,轻轻落在我的额头。
抬眸之时,眼底盛满化不开的缱绻爱意,低声轻语:“阿瑾,等我。”
话音落,他缓缓阖上双眼。
一道淡淡的紫色灵识微光,自他眉心飘然飞出,穿过我的天灵,径直沉入我的灵识深海之中。
踏入白泽幻境,周遭草木木屋,处处都是他记忆里故土熟悉的模样。
他循着人声,一步步走进那间木屋,恰好听见屋内,我与白泽族长,方才说到最后的那一番话语。
“倘若奇风也能够听见阿爷这番肺腑之言,该有多好。”
话音刚落,阿爷缓缓转头,目光望向木屋门口。
梵樾的身影立在门边,眼眶泛红,眼底蓄满泪水,定定望着白发苍苍的老人。
“阿樾。”
梵樾快步上前,伸出双臂,牢牢抱住了年迈的族长,积压千年的悲痛、思念尽数翻涌上来。
————————
密室内
记忆碎片骤然在奇风脑海回响,是久远的儿时,阿爷严肃郑重,对着年幼的奇风反复叮嘱的声音:
“奇风,你一定要牢牢记住,阿樾生来不凡,他不单单只是你的同胞兄弟,更是需要你拼上性命,拼死守护之人。”
奇风独自立在一排排灵牌之前,耳边一遍遍盘旋起儿时阿爷的嘱托,紧接着,画面又切到当年濒死之时,瑱宇向他伸出手的那一幕。
冰冷淡漠的嗓音在脑海回荡:“本尊可以帮你,但本尊,从不庇护弱者。”
阿诺的模样浮现在脑海,还有梵樾那日对他许下的诺言:“倘若一定要流血,才能抹平你心中的仇恨,换回当年的奇风,等我做完必须了结的事,我把我的命还给你。”
虎族遗孤阿诺那句证词也不断回响:“我未曾看清神秘人的面容,只看见他手臂之上,印有一道黑色蛇纹印记。”
密室门外,阿诺不顾一切闯了进来,双目赤红,一身灵力激荡。
“自不量力,侥幸捡回一条性命,竟还敢前来送死。”奇风抬眼,神色漠然。
“我明白我打不过你,也清楚自己或许会死在此地。可灭族之恨,杀父之仇,我不能不报!”阿诺手握短刃,浑身止不住发抖。
奇风低声嗤笑:“灭族之恨?究竟是谁覆灭谁的族群,到底是谁欠下血海深仇?”
“我父亲算不上仁善明君,可于我而言,他是一位好父亲。身为女儿,我只能这么做。”阿诺眼眶淌下泪水。
“既然活得这般痛苦,又为何执意活着。”
穿堂晚风拂动满屋木牌,灵牌轻轻碰撞,发出细碎轻响。
奇风握着拳头,心中那股滔天杀意,终究缓缓压了下去。
“罢了,冥冥之中,有人不愿我再染杀戮。今日,留你一条性命。”
他伸手,取下刻着自己名字的那块灵牌,紧紧攥在掌心,转身迈步,走出了这间堆满伤痛回忆的密室。
再转回白泽幻境的木屋之中。
梵樾松开怀抱,神色黯然,声音满是自责:“是我的过错。倘若当年我没有离开白泽,或许就能等到归来的奇风,拦下闯入的石族,奇风便不会滋生满心恨意,族人也不必落得这般下场。”
我伸手,紧紧握住梵樾冰凉的手掌,轻声安抚:“不要把世间所有罪责,全都揽在自己一人身上。阿樾,千年岁月,你早已活得太累了。”
梵樾抬眸,眼底满是茫然:“阿爷,难道我真的就是妖神?可我的脑海里,半分属于妖神的记忆都没有。”
白泽族长神色肃穆,缓缓开口:“命数向来便是如此,往往悄然降临,毫无征兆。一旦宿命扑面而来,避无可避,便只能挺身直面。”
“阿爷这番话,言外另有深意?”我微微蹙眉。
“这,也正是我一定要借着无念石,与你们建立联结的缘由。”阿爷挺直脊背,目光望向远方云雾翻涌的山谷
“白泽一脉源自上古神兽,汇聚天地灵气而生。每一代族长,都身负先知的能力,可以窥见往后世间将要发生的大事。”
梵樾心神一凛:“大事?究竟是什么事?”
“很早之前,我便预知到一则凶兆——隐尊重现,天下浩劫。”
阿爷的声音沉重,压得人心头发紧。
“隐尊降世,和你一样,他身边也有一位命定之人。只是我看不透那人究竟是谁,亦不知其身在何方。唯一可以确定,隐尊一旦重回东陆,整片大地,都会迎来灭顶之灾。”
话音未落,整片幻境猛地剧烈震颤,四周木屋梁柱摇摇欲坠,云雾翻涌动荡,尘土簌簌往下飘落。
我心头一紧:“发生什么了?!”
“不必惊慌,并非大祸降临,只是时辰到了。”阿爷神色平静,眼底带着淡淡的释然,“白泽千年恨念已经消解,这片依托灵魄构筑的幻境,本就到了崩塌之时。我与族中众人,也该离去了。”
梵樾紧张的看着阿爷 “阿爷,你们要去往何处?”
“白泽生灵自天地灵气而生,尘缘了结,自然当归于天地之间。”他转头看向梵樾,语声温和
“阿樾,不必悲伤,也不必执念过往。你自有你要走的前路,千万不要被千年前的伤痛困住。”
随后白泽族人汇聚到房子前,看着我们
说罢,他望向我,声音轻柔:“白泽一族,尚有最后一份礼物,赠予瑾曦丫头。”
下一刻,漫天柔光四起。
白泽全族积攒的祝福,连同残存最后的灵力,如同涓涓星河,尽数朝我涌来,缓缓汇入我的额间花钿,一金一银两道纹路流光流转,暖意顺着神魂蔓延四肢百骸。
“愿你安稳运化恨念,一生少经疾苦,逢凶皆化坦途。”
祝福落尽,一名又一名白泽族人的身影,如同薄雾一般,一点点透明、消散,融进周遭云雾里。
偌大木屋之中,最后只剩下阿爷一人。
梵樾红着眼眶,他知道他的阿爷真的要离开自己了
他深深望着梵樾,一字一顿叮嘱:“阿樾,牢牢记住,莫困过往。”
话音消散,老人的身形也化作点点微光,彻底消融,不复再见。
我牵住梵樾的手,无声的安慰他
“走吧,阿樾,我们该回去了。”
我拉起梵樾,二人转身,一同迈步离开这片行将崩塌的幻境。
就在我与梵樾两道神识,踏出幻境的那一瞬。
已经濒临碎裂的幻境之内,无数方才本该消散的白泽族人灵魄,竟骤然被一股莫名力量牵引。千万道灵念汇作一处,翻涌汇聚,原本破碎的天地,竟缓缓化作一片浩瀚无边的月银色星海。
一众白泽族人残魂皆是茫然,四下张望,满心不解,低声互相议论。
“我们本该消散归于天地,为何还留在此地?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就在众人惶惑之时,星海最高处,一道轮廓朦胧、看不真切的人影,缓缓自月华深处浮现。
淡漠悠远的声音,自九天之上缓缓落下,响彻整片月银之海。
“白泽一族。”
月华翻涌,星海之上那道女子虚影缓缓显形。
她一身流霞长裙飘然垂落,额间一金一银彼此缠绕,勾勒出精致繁复的神印,一双金银异瞳,清冷辽阔,仿佛装下万古星河。
“本神允白泽一族神魂留存,入轮回往复。”
阿爷猛地抬头,纵然看不清女子完整面容,可望见那一双独有的金银异瞳的刹那,整个人骤然僵在原地,心神巨震,失声喃喃:
“是……是曦月神女……”
虚空之中,神女淡漠的嗓音再度响起,轻轻回荡在整片月银星海:
“世事轮转,去吧。”
一语落下。
漫天白泽族人的万千神魂,不再消散于虚无,化作点点柔和银辉,顺着轮回通道缓缓飘散,奔赴世间六道,得以重入轮回,来世可做寻常生灵,再不受千年怨气枷锁的煎熬。
阿爷临动身之前,最后遥遥回望了一眼方才那间木屋幻境,那里留存着阿樾、奇风,还有瑾曦的点滴过往。
再抬眼,对上高空之上曦月神女的那双金银异瞳。
他清清楚楚看见,那一双素来清冷疏离的眼眸深处,藏着一丝极淡、不易察觉的感激。
另一边,皓月殿寝房之内。
我和梵樾的神识自幻境猛地归位,双双倏然睁眼。
梵樾豁然回神,第一时间俯身看向床榻上苏醒过来的我,长臂一把将我紧紧揽入怀中,心口还残留着幻境之中那场生离的酸涩。
“阿瑾,你总算醒了。”
屋外守着的天火听见屋内动静,快步推门而入,神色又惊又喜。
隐尊重现,天下浩劫。
那句来自白泽族长的预言,沉甸甸压在我和梵樾的心底
另一边,奇风也就是臣夜假意被阿诺刺伤,借机从皓月殿脱身。他暗中试探,终于确认瑱宇就是幕后操纵一切的那个人,只身前去行刺,却实力悬殊,刺杀失败,被瑱宇打成重伤,双腿再度废掉,关进冷泉宫地牢。
瑱宇经由这件事,疑心梵樾,开始怀疑梵樾正是自己苦苦搜寻的紫瞳天命少年 。
我还靠在梵樾怀中,心神尚且沉浸在方才幻境的种种震荡之中,鼻尖萦绕着他身上清冽的气息。
寝殿门外,忽然传来天火叩门的声响,节奏急促。
“殿主。”
梵樾微微松开环着我的手臂,眉头轻蹙,扬声开口:“进。”
天火推门走入屋内,面色凝重,拱手回话,声音压得很低:
“出事了,臣夜不见了。”
“不见了?”梵樾身形微僵,眼底刚刚漾开的一点暖意瞬间冷却。
我们快步走进空旷冷清的密室,一眼便看见阿诺软软倒在地上,人事不省。
梵樾抬手,一缕温润妖力缓缓渡入阿诺体内。片刻过后,阿诺睫毛颤了颤,缓缓睁开双眼,茫然坐起身。
我开口发问:“你怎么会待在密室之中?臣夜去了何处?难道是你私自打开密室,一心想要杀他报仇?”
阿诺眼底翻涌恨意,攥紧双拳:“是他亲手屠戮我父王,残害虎族全族!此仇不共戴天!”
“你父王与虎族手上,同样浸染过其他部族的鲜血,死在他们刀下的人,也有满心等候的亲人。”梵樾语声平静,却带着几分沉重
“倘若只懂得以杀止杀,当年你父亲拼尽全力把你藏进暗格,保住你的性命,又还有什么意义。”
“臣夜已经逃出皓月殿,十有八九,是重回冷泉宫了。”我轻轻叹了口气,“到头来,他终究不愿回头,依旧选择回到瑱宇身侧,这条路,是他自己选的。”
梵樾神色低落,我伸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胳膊:“你已经做得足够好了。”
话音未落,梵樾身子微微一晃,脸色骤然发白。
“梵樾!你怎么了?”我心头一紧。
站在门外的天火快步上前,眉头紧锁:“殿主强行闯入你的意识海,灵魄早已受了损伤。”
回到屋之内,他坐在床上调息,过了一会他恢复了片刻,睁开眼睛,看见我一脸担心的样子,抓着我的手。
“你明明知道强闯意识海何等凶险!”我又急又恼。
恰好这时白烁快步走入屋内,手中捧着一只玉瓶:“阿姐,这里是宁神固魂的丹药。”
梵樾淡淡一笑,语气轻描淡写:“不必这般紧张,不过稍稍损耗灵魄,静心调养一段时日便可痊愈。”
白烁瞥到我脸上快要压不住的怒意,连忙把药瓶塞进梵樾掌心,打趣开口:“姐夫,听劝,赶紧吃药。皓月殿主法力无边,我们本不该多操心,可架不住阿姐心里着急。”
我心底积攒的烦闷一下子涌上来,语气不由得带上几分阴阳怪气。
“妖神法力无边,自然不用吃药”
梵樾望着我,低声哄道:“生气了?”
“你明明清楚闯入意识海会伤及灵魄,为何还要一意孤行?”
“就如同你时时刻刻放不下我、担心我的安危一般,我也做不到眼睁睁看着你被困幻境,长眠不醒。别说只是损伤灵魄,就算是……”
我急忙抬手,直接捂住他的嘴唇,眼眶微微泛红:“这种话不许再说,太不吉利。”
梵樾顿了顿,轻声试探:“你心里,是不是还在担忧别的事情?在忌惮我体内的妖神神格?”
一旁的白烁陡然失声惊呼:“妖神神格?什么妖神神格?姐夫竟是妖神转世?”
我长话短说,把幻境之中白泽族长道出的真相,简略跟白烁叙述了一遍。
白烁听得目瞪口呆,余光瞥见气氛紧绷,十分识趣地往后退了两步。
“那个……我忽然记起师尊留给我的仙术丹药还没有炼制完成,我先告退,阿姐、姐夫,你们慢慢说。”
说完,白烁一溜烟快步离开密室,顺手还替我们关上了房门。
屋内只剩下我和梵樾二人。
梵樾紧紧握住我的手掌,眼神无比认真:“阿瑾。无论我身体之内寄宿着何等神格,我永远都只是梵樾,这一点,永远不会改变。”1
你好,我是一名九十八岁奶奶,在家无聊,孩子给我弄了平板,无意间看到你这个小说,怎么没完结啊,能快点更新吗,我年纪大了,能看一点是一点了,所以老师我求你快点更新好不好我好饿好饿好饿,要吃饭饭要吃饭饭要吃饭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