庭院混战彻底失控,妖气与法术撕裂夜色。
露芜衣被逼至绝境,再也无力遮掩真身,漫天雪白狐尾破影而出,九尾铺展,妖光炽盛刺眼,千年狐力尽数炸开。
眼看妹妹身陷重围、众法师法术齐齐压落,雾妄言不再隐忍伪装。
清媚眸光骤然变冷,周身灵气翻涌,九条狐尾凌空舒展,同现九尾真身,一步挡在露芜衣身前,倾力护住自家妹妹。
双狐现世,妖气冲天,韦府庭院瞬间被茫茫狐雾笼罩。
乱战之间人影交错,破绽丛生。
露芜衣为突围情急失度,身形一闪骤然掠至寄灵身前,五指成锁,狠狠扣住他的脖颈,狐力收紧,意欲逼退众人、换取脱身之机。
赤红缚丝缠上她整条手臂,正要借着妖力发力,下一瞬,一股极致凛冽、万古寒凉的滔天戾气轰然碾压全场!
银红发丝无风狂飞,红衣猎猎作响,腕间银铃震荡,碎响清冽破夜。
纪杳身形一瞬挡在寄灵身前,戾气压得满院法术尽数滞停。
她抬眸,红眸冷彻刺骨,字字带着不容侵犯的底线怒意:
“我说过,别动他。”
少年脖颈的禁锢瞬间松开。
寄灵僵在原地,呼吸微滞, 眼前画面骤然重叠、时光轰然回溯——
同样漫天翻飞的异色长发,同样周身缠绕的沉沉戾气,同样的决绝姿态。
一模一样的画面,深深镌刻在他模糊的宿命记忆里。
脑海光影纷乱,旧影与今颜反复重叠。
他张了张嘴,心底震颤翻涌,千言万语堵在喉间,却偏偏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只剩满心茫然与悸动。
雾妄言眸光骤变,一眼便看穿眼前红衣少女的实力深不可测,远超在场所有人。
再缠斗下去,姐妹二人只会身陷死局,绝无胜算。
她当机立断,拽住露芜衣手腕,低声急喝:“走!”
可就在二人欲借狐影遁逃的刹那——
头顶漆黑夜空骤然撕裂一道狭长空间裂缝!
罡风卷云,月色隐退。
一道素衣身影踏空而立,立于最高屋脊之上,身姿孤冷出尘。
正是侍鳞宗双花法师——墨云叹。
他手中握着半尺长的古朴狼毫法笔,笔锋凝满浩然道法,抬手轻挥。
漫天金色符文铺天盖地落下,结成密闭结界囚笼,瞬间将雾妄言、露芜衣双狐死死困锁其中,无路可逃。
结界锁妖,狐力被层层压制,九尾虚影剧烈震颤,难以挣脱。
众人以为大局已定,下一秒,一抹红衣骤然破空掠至结界中央。
纪杳双手结印,周身暗黑戾息流转自如、收放随心,万古本源戾气尽数汇于掌心。
她抬手一推,轰然撞上双花法师的结界道法!
“嘭——!”
禁锢双狐的金色结界寸寸碎裂、四散崩灭。
戾气与道法正面相撞,气浪席卷整座庭院。
墨云叹身形微晃,后退半步。
纪杳落于原地,身姿挺拔稳立,唇角勾起一抹轻佻冷弧,红眸含锋:
“有点实力……”
“但,还不够。”
她抬脚正要再度上前对决,漫天乌云骤然散尽,一轮皓月高悬夜空,清辉遍洒人间。
月光落身的刹那,雾妄言与露芜衣对视一眼,眼底同时掠过笃定微光。
是时机!
下一秒,皎洁月色裹住两道九尾真身,虚空涟漪荡漾。
两道鲜活人影,竟在众人眼皮底下,凭空消散、彻底无踪。
武拾光快步冲上屋顶,目光扫遍四方夜空,灵力尽数铺开,却捕捉不到半分妖气、半点踪迹。
他怔怔站在屋脊之上,满眼不可置信:“人呢?!”
庭院之中,纪杳见二女已然借着月光秘境之力成功脱身,便再无缠斗兴致。
周身翻涌的沉沉戾气瞬间敛尽,异色长发缓缓褪去银红,恢复如初。
方才杀伐凌厉、气场慑人的戾灵,顷刻间变回那模样清淡、散漫淡然的红衣少女。
寄灵呆呆望着她,眼底满是未散的震惊、懵懂与深藏的悸动,久久回不过神。
纪杳仿若全然不见方才那场生死对决,亦无视众人各异神色,转身便朝着罗维的房间走去,步履从容。
临走前,她回眸淡淡看向屋脊上的双花法师,语气清淡却不容推辞:
“既然双花法师已然到此,便劳驾,替韦家主解了身上的咒吧。”
众人骤然回神,连忙紧随其后,一并踏入厢房。
屋内,墨云叹手持狼毫,落笔生韵,指尖道法流转。
笔尖灵光一点,轻轻落在昏迷的韦卿眉心。
符咒戾气尽数拔除、妖力层层消散。
片刻后,韦卿睫毛轻颤,缓缓苏醒。
一旁守着的柳为雪松了长长一口气,悬着的心终于落地,随即敏锐察觉异常,疑惑开口:“表哥,你怎么衣衫不整?腰间腰带去哪了?”
寄灵适时出声,从容解释:“方才罗管事说韦家主腰带不慎损坏,拿去缝补修缮了。”
韦卿抬手摸向腰间,神志初醒、尚未细思,便淡淡颔首,并未多疑。
抬眼看见屋内陌生的墨云叹,微微诧异:“这位是?”
墨云叹微微垂眸行礼,温润自持:“在下墨云叹,侍鳞宗双花法师。”
“双花法师?”韦卿眼底闪过几分讶异,“今日倒是长见识了。”
另一边屋顶,武拾光耗尽一身灵力,依旧追踪不到半分狐踪。
他难得垂落眉眼,满心失落低沉,折返屋内。
寄灵见状轻声询问:“追到了?”
武拾光轻轻摇头,语气沉凝:“没有。”
寄灵略有不解:“你此前说,血缚印通天彻地,只要身在这片天地,无论天涯海角,皆可追踪。”
武拾光抬眸,眼底带着几分笃定与无力:“那就只有一种可能——她们去了天涯海角之外,超脱凡俗天地的诡秘之地。”
寄灵失笑,只当他寻不到人找了说辞:“这世间,怎会有这种地方?”
话音刚落,缓步立在门边的墨云叹轻声开口,道出上古秘辛:
“有的。”
他抬眸望向窗外皓月,字字清晰:“无相月殿。”
“传闻女娲创世、捏土造人之时,用以塑形的灵泉圣水,千古以来,皆由七只不死不灭的九尾狐世代镇守。那片圣泉秘境,便名为无相月殿。”
寄灵闻声瞬间恍然,补充道:“我曾在龙神殿藏书阁看过零散上古记载。无相月与龙神同源,皆是远古遗存。月殿一脉隶属九尾狐族,受女娲敕令,行走世间、匡扶天地正道,泽被万物。”
墨云叹点头,道出众人追踪无果的真正缘由:
“无相月殿不在三界五行寻常天地之中。自古无迹可寻、无机不可窥、无召不可达。世间万法皆可追踪因果,唯独此地,斩断万象、隔绝一切术法溯源。”
角落之中,纪杳静静听着所有人的对话,心底百年沉寂的思绪骤然翻涌。
无相月、女娲预戒石,上古圣泉……
这一切,太过熟悉。
像极了大荒之初,她与晞白共生诞生的那片灵泉秘境。
百年漂泊,她穷尽无数时空缝隙,苦苦寻觅跨越位面、回溯过往的方法,始终一无所获。
当年被迫剥离、戾气离体化形,她孤身流落异世百年,不知大荒岁月流转几许。
晞白留在那片灵泉之内,神识破碎、灵韵耗损,不知是否已然恢复。
卓翼宸寻遍大荒,可否找到残魂孤寂的九尾?
共生万年、同息同脉、生死与共,从神识初开的那一刻起,她们是一体双魂,是万古唯一,是旁人永远不懂的羁绊执念。
如今她独立成形、渐懂七情,生出六欲,她开始离开九尾那些年的情绪……
这边众人已然理清全部脉络。
寄灵眸光亮起,彻底串联所有真相:“原来如此。小唯身为九尾,叛出无相月殿,触犯族规天道,所以才会被寒冰诅咒永世追杀!”
武拾光随之恍然:“雾妄言、露芜衣姐妹,应当便是无相月殿派来的族人,专程入世捉拿叛逃千年的小唯。”
所有疑云尽数解开,因果闭环。
墨云叹微微颔首,神色清淡:“案情脉络已明,我尚有宗门任务在身,不便久留。诸位在此多加谨慎,好生戒备。”
语罢,身影轻晃,踏月离去。
屋内众人相视无言。
真凶未擒,死咒未解,月殿秘辛现世,前路依旧迷雾重重。
几人站在原地,一时茫然,不知下一步该去往何处、该从何查起。
唯有纪杳眸光微亮, 或许,无相月殿,便是她跨越时空、再见晞白的唯一契机。
屋内气氛稍稍松快下来,众人一时不知下一步何去何从,都各自沉默歇息。
寄灵瞥见桌案上摆着一盘核桃,随手拿起一颗,用手里的扇子敲了半天,核桃纹丝不动,半点裂缝都没有。
他有些无奈,索性抬手,将灵力仅剩不多的驭灵戒对着核桃轻轻一磕。
只听“咔”一声轻响,坚硬的核桃应声裂开。
厉劫在一旁看得眼睛瞪得老大,一脸见了鬼的神情。
堂堂侍鳞宗法师的本命法宝、镇邪驭灵戒,居然被拿来敲核桃吃。
寄灵浑然不在意,剥出果仁,分了一半递到纪杳面前,眼底带着真切的感激:
“纪姑娘,刚才多谢你出手救了我。”
纪杳抬手接过,唇角浅浅弯起一抹笑意,声音清软,第一次这般亲昵地唤他:
“阿寄,不用谢。毕竟,我不想让你死。”
一声“阿寄”轻飘飘落下。
寄灵整个人当场僵住,耳朵瞬间爆红,脸颊发烫,心头一阵炸开似的欢喜,嘴角都快合不拢,呆呆站在原地,满脑子都是这两个字。
厉劫站在旁边,默默翻了个巨大的白眼,一脸恨铁不成钢,简直没眼看。
没人知晓,纪杳会下意识唤他阿寄,是心底深处翻起了尘封的旧忆。
安静不过片刻,武拾光眸光沉沉,忽然抬步看向纪杳,语气带着审视与戒备:
“纪姑娘,方才混战,你为何要出手护住那两只九尾狐?而且你周身戾气翻涌,到底是什么身份?”
纪杳抬眸,赤红的眸子淡淡睨着他,语气散漫又强势
“你管我是谁。”
她指尖摩挲着手里的核桃仁,语气坦荡直白:
“我帮她们,不过是因为我曾有一位挚友,也是九尾狐一族。我见不得九尾狐,死在我面前。说直白些,我乐意帮她们,仅此而已。”
“至于我周身戾气。”
纪杳微微抬眼,气场微微一压,
“你们世人可以修习灵力、斩妖除魔,凭什么戾气就不能修行?”
“我从未用戾气祸害人间、伤及无辜,既不作恶,又不滥杀,你凭什么来管我?”
一番话说得坦荡利落,字字掷地有声,堵得武拾光一时语塞,无从反驳。
夜色深沉,韦府彻底归于静谧。
武拾光、厉劫众人连日劳顿,尽数回房歇息,庭院灯火疏落,只剩晚风簌簌。
池塘边无人打扰,纪杳独身静坐青石之上。
池水澄澈如镜,稳稳映出她红衣清颜的倒影,眉眼清冷,轮廓绝艳。
她抬眸望向夜空,一轮皓月高悬,月色皎洁透亮,洒满整座韦府,清辉遍地,温柔却寒凉。
望着这轮圆满皓月,久远的记忆骤然翻涌而上。
恍惚间,她重回大荒碧水山林,也是这样一轮圆月。
那时晞白斜倚古树,月色落满雪白狐毛,轻声同她说,她想回家了。
她与晞白,自碧水山林同息共生,一同诞生,一同熬过万古漂泊。
万载岁月,她本是无欲无念、无心无情的本源戾气,懵懂混沌,不知悲欢。
可百年异世浮沉,滋生出细碎七情六欲。
心绪依旧模糊懵懂,却再也不是从前那个冰冷死寂、毫无感知的戾灵本源。
温柔、欢喜、酸涩、怅然……
这些陌生的情绪,一点点填满了她万古空寂的灵识。
脚步声轻轻自身后响起,打断她漫无边际的回忆。
寄灵缓步走来,悄悄在她身侧的青石坐下,安静望着她的侧影,眼底藏满疑惑与难言的熟稔。
纪杳余光瞥见,轻声开口,语调慵懒温柔:“阿寄这般盯着我,是为何?”
少年攥了攥指尖,犹豫再三,终究鼓起勇气,问出了心底盘旋许久的疑惑,声音轻而认真:
“纪姑娘,我们以前……是不是见过?”
简简单单一句问话,却像一把钥匙,瞬间撬开纪杳尘封万古的前尘记忆。
岁月回溯,落向很多很多年前。
彼时的她,刚脱离共生桎梏,孤身游历世间,不识七情、不懂悲欢,只是漠然行走红尘,只想旁观人间百态,试探世间情绪。
那一年,她途经一座安稳山村。
村民淳朴热忱,烟火温柔,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岁岁安然,岁月静好。
她临时落脚在一户寻常人家,家中有个软萌乖巧的小女孩。
那女孩天生人妖共生,命格特殊,却心性纯粹、天真烂漫。
初遇之时,小女孩便甜甜脆脆唤她姐姐,整日黏在她身侧,眉眼弯弯,纯粹又温暖。
女孩的父母亦是善良温厚,待她全然热忱,真心相待,予她落脚的安稳与从未有过的温柔。
那段时日,是她混沌岁月里,第一缕人间暖意。
素来冷漠无波的戾心,第一次滋生出细碎的、陌生的情绪——那是浅浅的安宁,一丝淡淡的开心。
她以为人间百态,皆是这般温柔烟火。
直到某日,她一如往常从外归来,推门而入的刹那,漫天暖意尽数碎裂。
满屋死寂,血色淋漓。
方才还笑语温煦的屋舍,转瞬遍地尸身。
善待她的夫妇亲朋,尽数倒在血泊之中,再无气息。
屋中央,小小的女孩满身是血,唇瓣染赤,呆呆跪在满地死寂里,眼眸空洞,怔怔望向推门而入的她。
孩童软糯的嗓音带着茫然的懵懂,轻轻开口:
“姐姐,爹娘是不是睡着了?我怎么叫不醒他们?”
那一刻,天地无声。
看着眼前孤苦无依、一无所知的小女孩,看着满地血色残骸,看着这一场毫无预兆的人间惨剧。
万古无情、无悲无喜的戾灵,第一次生出了全然陌生、无从言说的情绪。
心口酸涩发胀,堵得人呼吸发沉。
那是她亿万年岁月里,第一次读懂——何为悲伤。
满目血色,满屋死寂。
纪杳望着眼前懵懂天真、满身血污的小女孩,耳畔骤然回荡起不久前,女孩父母含泪托付的话语。
那时夫妇二人神色恳切,眼底皆是万般无奈与极致疼爱:
“纪姑娘,我们夫妻知道您本事超凡,绝非寻常之人。今日冒昧恳请您一件事。”
“我家囡囡是人妖共生之躯,天生带狂性,无法修行控心。待她年岁渐长,血性狂性必定压制不住,终有一日会失手屠戮至亲、祸乱人间。”
“倘若那一日真的到来……倘若我们夫妻、族人皆死于她手。求您,亲手了结她。”
彼时的纪杳,尚初入人间,懵懂知世,不懂人情取舍,更不懂何为宿命无情。
她当时蹙眉反问,满心不解:
“就因为她未来可能危害人间,便要提前放弃她的性命吗?她也是一条活生生的命。”
夫妇二人泪眼酸涩,字字泣血:
“我们的囡囡本心至善。若她清醒知晓,是自己亲手屠尽至亲族人,她这一生,只会活在无尽自责与疯魔痛苦里。”
“人妖殊途,世间从不容半分异类留存。她最终依旧逃不过天下法师追杀屠戮。”
“与其让她日后疯魔作恶、受尽折磨、惨死诛伐,不如在一切未完全崩坏之前,归于原样。求您,成全她最后一点安稳。”
昔日托付言犹在耳,眼前只剩孩童茫然的问句:
“姐姐,爹娘是不是睡着了?我怎么叫不醒他们?”
纪杳心口翻涌着从未体会的沉重悲伤,万古冷寂的心湖彻底被撼动。
她缓缓抬手,指尖轻轻抚上小女孩稚嫩、染血的脸颊,声音轻得像月色,温柔却刺骨悲凉:
“囡囡乖,想去找阿爹阿娘吗?”
孩童用力点头,眼底干净纯粹:“想。可是他们不醒。”
“那姐姐带你,去梦里见他们,好不好?”
“好。”
纪杳掌心缓缓腾起细密翻滚的戾息,一缕温柔的红色丝线顺着指尖,缓缓渡入小女孩体内。
无痛苦,无杀伐,只一场安稳永眠。
小女孩眉眼轻轻一合,软软倒在她怀中,再无挣扎,再无茫然。
安置好孩童,纪杳孤身立在满室尸山血色之中。
她沉默抬手,将院落里所有至亲尸体一一规整安放、整齐罗列。
她燃起明火,打算体面火化所有人,不让他们曝尸冷血。
又细心采来满院繁花,一一铺覆在每一具躯体之上。
她本是天地戾灵,生来伴煞、随恶而生。
可这一刻,她第一次生出极其执拗、极其柔软的情绪——
她不愿让这些无辜亡魂,沾染半分世间戾气,不得轮回,不得安宁。2
这一段写的真好,看了一下剧中只是一笔带过,还分了好几段,三两下看完就给我忘了,还不如一次性放完。
过往万年,她随心随性、无情无念。
可今日,人间一场至亲相残、宿命无情,让她彻底懂了酸涩与悲悯。
心绪翻涌刹那,周身戾气轰然席卷而出!
银红发丝随戾风漫天飞扬,红衣猎猎,煞色彻骨,天地间尽是她沉沉戾息。
她抬手结印,将萦绕在所有尸体、院落、亡魂之上的阴煞戾气,尽数吸回自身体内。
旁人避之不及的戾毒、煞息,她一人全盘承接。
以己之戾,渡众生清白。
万事安顿,她抬手欲引明火,送所有人安然往生。
就在法诀将落未落的瞬间——
院外晚风轻扬,一名眉目干净、年少清朗的少年,带着一身纯粹明亮的笑意,缓步走入血色庭院。

少年眼底无半分惧色,只满眼好奇,定定望着她银红发纷飞,脸上带着血迹,朗朗开口,清澈问询:
“你也是人间的法师吗?”
“我是侍鳞宗法师!”
月色落他眉眼,温柔纯粹,干净无瑕。
那一刻的少年眉眼,与此刻坐在池塘边、满眼疑惑望着她的寄灵,分毫不差,完全重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