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内红烛残乱,满地狼藉。
雾妄言长剑凛冽,死死抵在露芜衣颈侧,将人牢牢挟持在身前。她脊背紧绷,眸光冷冽,静静对峙着身前紧追不舍的一行人,周身戾气暗藏,已然做好殊死一搏的准备。
武拾光立于不远处,一身大红喜服尚未褪去,眉眼间的热烈尽数敛尽,只剩一片沉静寒凉。
他望着被挟持的露芜衣,无半分意外,语气平淡得不起波澜:“是你。”
一旁的寄灵闻声微怔。
他本一心追凶,未曾留意人质身份,见武拾光竟认得眼前女子,这才彻底收了漫不经心的姿态,沉下心正视眼下剑拔弩张的僵局。
露芜衣睫羽轻颤,眸底瞬间凝上一层薄薄水光,眉眼弯弯,偏生楚楚可怜,柔弱无骨地看向武拾光,声音细软带怯:“公子,救我。”
她无辜易碎的模样,任谁看了都会心生恻隐。
寄灵见状心头微愧。此事本与寻常无辜之人无干,却让她无端卷入妖祸纷争、身陷险境,他一时心绪纷乱,眼神躲闪,竟不敢直视她含泪的眼眸。
就在这短暂僵持之际,屋外忽然传来一阵杂乱响动,风影异动,暗流骤起。
武拾光眸光一厉,当即转身循着声响急追而出,身法迅捷转瞬即至门边。
方才雾妄言蓄势砸出、直取武拾光面门的木凳,因他骤然躲闪,瞬间失了目标,裹挟劲风直直朝着寄灵飞撞而去!
风声呼啸,木凳势大力沉,眼看便要重重砸落。
身侧的厉劫一言不发,反手横刀格挡。
“铛——”
长刀沉稳如山,稳稳劈挡下飞掷而来的木凳,木屑纷飞,力道尽数消解。
寄灵自始至终纹丝未动,眉目清淡,静静看着门外武拾光上蹿下跳、刻意造势演戏的模样,眼底毫无波澜,早已看穿对方的故作紧张。
下一瞬,屋内灵力骤动,暗招齐出!
几枚温润佛珠破空飞出,精准钉入一旁房柱,镇锁周遭妖气;暗藏的铜钱借地势石面轻轻一弹,借力折射,刁钻至极地从后方撞向雾妄言握剑的手腕。
“叮”的一声轻响。
雾妄言吃痛,指尖微松,手中长剑应声脱手落地。
未等她反应,两根纤细赤红丝线悄无声息穿透屋梁小孔,其一骤然缠上雾妄言右手腕,骤然收紧,硬生生将她整只手臂高高吊起,悬于半空。
另一根红丝顺势缠向露芜衣,轻轻一带,将她从雾妄言身前拽离险境。
露芜衣身形踉跄,重心不稳,直直朝着身前的寄灵怀中倒去。
咫尺之间,一道更霸道、更凝练的暗红色戾线骤然横空截出,稳稳缠上她的腰肢,力道轻柔却不容挣脱,猛地将人拽向门口方向。
门外红衣少女静立等候,抬手便稳稳接住踉跄而来的露芜衣。
纪杳垂眸看着怀中女子,红眸微凝,鼻尖微动,敏锐捕捉到她周身萦绕的一缕极淡极浅的戾气
那戾气转瞬即逝,藏得极深
像是从主戾之中分化剥离出的一缕残息,微弱细碎。
屋内,雾妄言左手慌忙探出,想要抓回同伴,指尖堪堪擦过衣角,终究差了分毫,落空而归。
下一秒,剩余红丝收紧,将她整个人一并悬空吊起,动弹不得。
雾妄言垂眸看了眼自己被红线禁锢的狼狈模样,又望向门口安然无事的露芜衣,面无表情的脸上终于掠过一丝无奈。
大意了。
她原以为只是简单的局势周旋,未曾想这几人个个暗藏底牌,尤其是武拾光,心机深沉、步步设局,比千年狐狸还要狡黠多端。
屋内气氛瞬间凝滞,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聚焦在突然现身的红衣少女身上。
武拾光眉眼戒备,沉声开口,语气满是审视:“你是谁!”
纪杳并未应答,全然无视他的质问。
她侧头淡淡扫了一眼身侧的寄灵,随即纤手虚空一吸,武拾光掌心深藏的一枚血色光珠便不受控制地腾空而起,稳稳落于她指尖。
血色流光流转,罪孽气息翻涌不散。
纪杳眸底亮起浓郁兴致,唇角轻扬,低声呢喃:“十二念?有趣。”
她抬眼看向武拾光,语气随意又强势:“开个条件,我很想要这个。”
武拾光心念骤然一动,灵力瞬发,那枚血珠瞬间挣脱束缚,飞速折返,重新缠绕附于雾妄言手腕之上,戒备十足:“无可奉告。”
与此同时,寄灵在看清纪杳面容的刹那,脑海中骤然闪过一幅破碎画面——
同样一身红衣,周身血色红线漫天翻涌,少女面无表情,眉眼、指尖尽数染满猩红,明明满身杀伐1戾气,那双赤红眼眸深处,却盛满了无尽无人知晓的悲凉
画面转瞬即逝,却深深烙印在他心底,莫名心悸。
武拾光见两人神色微妙,疑心更重,冷声追问:“你和这个妖是一伙的吗?”
纪杳闻言轻轻摇头,唇角勾着一抹散漫笑意,语气淡然:“我凭什么告诉你呢,小子!”
她话音轻浅,坦荡无遮。
一旁的寄灵不知为何,心底全然不信她与狐妖勾结,鬼使神差地开口帮她辩解,语气带着几分迟疑:“我觉得……这位姑娘应该不是和她们一伙的。”
身侧厉劫闻言,默默投去一个无语的大白眼,满脸写着“盲目心软”。
武拾光无心纠结身份纠葛,再度将目光锁定在被吊起的雾妄言身上,自认已然擒获真正的挖心真凶,语气凌厉逼人:“就地伏法,或是垂死挣扎,你自己选。”
雾妄言被红线悬空禁锢,身姿坦荡,毫无半分逃窜挣扎的姿态,闻言只淡淡挑眉,语气带着几分荒谬与无奈:“你看我像在挣扎?我亦是修行法师,专程前来洛安捉妖,何罪之有?”
武拾光被她反问一噎,嗤笑一声,目光扫过全场,语气带着几分戏谑的无奈:“行,现下这一屋子,都是法师,是吧?”
最后一句,他转头看向惊魂未定的露芜衣,意图试探,想要套出破绽。
露芜衣连忙摆手否认,眼底盛满佯装的惶恐,语气无辜:“别血口喷人,我可不是什么法师,我就是正经人家的闺阁女子,今日只是恰逢其会,无端遇险罢了。”
短短片刻,狭小婚房之内,六人对峙,三方立场,四名隐世法师,人人身怀底牌,个个深不可测。
露芜衣不愿再浪费时间周旋,趁着众人言语拉扯的间隙,悄然移步,几步便走到雾妄言身前。
她微微侧身,不动声色挡住所有人的视线,指尖凝起细碎狐力,欲暗中解开雾妄言身上的红线束缚。
偏偏此刻,寄灵抬手凝力,无名指驭灵戒灵光骤盛,澄澈法力轰然铺开,径直探查二人身上的妖气。
两相冲撞,瞬间撞破小动作,当场抓包!
寄灵眼神笃定,语气斩钉截铁:“不必否认了。我们一路追踪浓郁妖气,才寻至此地,你就是洛安城挖人心的九尾真妖!”
驭灵戒持续释放克制狐族的圣光,露芜衣周身灵力被死死压制,不敢再有半分妄动。她眸光微闪,刻意避开雾妄言的视线,佯装全然不识,撇清所有关联。
一旁的纪杳眸底兴致更浓,饶有兴致地打量着雾妄言,心底暗自玩味:九尾狐,倒是有趣的族群。
露芜衣故作惊惧,后退两步,眉眼含怯,语气慌张:“好吓人……方才这位姑娘,该不会是要来挖我的心吧?”
听着寄灵言之凿凿的定论,被强行安上罪名的雾妄言彻底一头雾水,眉头紧蹙,步步上前追问:“我?挖人心的妖怪?你是认真的,还是在开玩笑?”
未等寄灵作答,厉劫跨步上前,稳稳护在寄灵身前,刀势沉冷,语气凛冽:“没空与狐妖戏言,罪证确凿,无可抵赖。”
战火并未因此平息,雾妄言眸光沉沉,死死盯着寄灵,步步紧逼追问到底:“你是侍鳞宗法师统领,奉命除妖镇邪,那你呢?你真正的身份,到底是什么?”
一语问心。
寄灵身形微顿,垂眸失神,心底第一次生出茫然与自我质疑。
是啊,他斩妖除魔、行走世间,背负宗门之名,可剥离所有身份,他究竟是谁?
婚房之内骤然陷入一片死寂,短暂的静谧格外清晰,衬得屋外骤然响起的凄厉惨叫声,刺破夜色,突兀至极!
出事了!
武拾光反应最快,当即转身飞速朝外奔去;厉劫紧随其后,提刀迈步追出庭院。
寄灵刚要抬步跟上,脚步忽顿,似是想起了什么,转头看向静立屋中的红衣少女,语气带着几分善意叮嘱:“姑娘,你暂且留在此处,外头混乱凶险,不甚安全。”
纪杳抬眸望向他,赤红眼眸澄澈无波,第一次主动开口发问,声音清泠:“你叫什么名字?”
寄灵微微一怔,随即温和作答,字字清晰:“我叫寄灵。人生如寄的寄,心有灵犀的灵。”1
十二念
语罢,他再度认真嘱咐:“你好生待在这里,切勿乱跑。”
说完,便转身快步离去,奔赴屋外险境。
房门被风轻轻带合,喧嚣尽数远去,偌大婚房之内,终于只剩纪杳、雾妄言、露芜衣三人。
屋内寂静无声,唯有烛火余温袅袅。
纪杳纤手左右轻挥,暗红色戾线瞬间消散无形。
束缚解开,雾妄言当即落地站稳。
纪杳抬眸看向眼前两名女子,语气平静无波:“你们二人,皆是九尾狐?”
两狐瞬间神色紧绷,周身妖气悄然戒备,下意识拉开防备姿态,能清晰感知到眼前红衣少女体内深藏的恐怖力量,深不可测。
纪杳看得分明,淡淡开口,语气坦荡:“你们不必戒备,打不过我。我对九尾狐,本就有天然好感,并无半分恶意。你们当庆幸。”
二人对视一眼,满心疑惑,全然摸不透这神秘红衣少女的来意,却能真切感知她并无杀机。
露芜衣率先缓和神色,轻声问道:“不知姑娘芳名?”
“我叫纪杳。”
纪杳目光淡淡扫过二人,红眸澄澈通透,一语道破玄机:“你们来韦府,所为何事?这府邸之中,死气缠骨,阴煞极重,暗藏凶险。”
露芜衣眸光流转,笑意温婉反问:“那杳妹妹只身前来,又是为何?”
杳妹妹。
纪杳心底无声微动,暗自轻笑。
若论年岁,她自混沌戾气中生,伴九尾万载共生,遍历大荒岁月、异世浮沉,眼前这两只小狐,于她而言,称一句后辈晚辈尚且勉强,实打实算起来,她堪称她们的祖辈。
只是皮囊凝作少女模样,看起来年纪轻轻罢了。
她面上不露分毫,唇角微扬,坦然应答:“我?不过是好奇。”
“只是好奇?”露芜衣略有诧异。
“便是好奇。”纪杳重复一遍,语气坦荡纯粹。
三人间目光悄然交汇,无需多言,彼此已然心照不宣。
片刻后,纪杳抬眸,轻声慵懒:“二位姐姐切记小心。方才那三人,个个身怀底牌、心思莫测,皆不好对付。”
纪杳垂眸扫过眼前两名九尾狐,红眸里漾开几分玩味,语气轻快又笃定:“我们该过去了,接下来的好戏,可还没完呢。”
另一边,武拾光早已踏出婚房,循着凄厉的惨叫一路疾奔,直奔出事的院落。
韦府今夜赴宴的宾客李茂,惨死在自己暂住的厢房之中。
心口破开一个狰狞血洞,心脏不翼而飞,双眼圆睁,瞳孔里凝着极致的惊恐,死死瞪着头顶房梁,死状与先前洛安城四起挖心命案如出一辙。
他的夫人陶喜瘫坐在地,衣裙沾满冷汗,浑身止不住瑟瑟发抖,吓得连哭都发不出完整声响。
门外忽然传来喧哗,是方才那位持扇的法师高喊捉拿妖孽
武拾光心头一紧,立刻提气追了出去。
终究还是迟了一步。
那名出手行凶的妖物,已然在回廊尽头毙命。他循着空气中残留的浓重妖气,一路追查至后院染坊。
暗处狐影骤然发难,锋利狐爪裹挟妖风直扑而来。
可这妖狐修为不及,武拾光早有防备,掌心佛珠飞旋而出,金光锁妖,瞬间将其困在染坊外的空地上。
八条蓬松狐尾在禁锢中疯狂甩动,焦躁挣扎,拼命想要挣脱法阵束缚。
下一瞬,地面寒气骤起,数道尖锐冰柱破土而出,以迅雷之势向前蔓延,精准冻住狐妖后腿,冰层死死冻结皮肉。
求生本能逼得狐妖爆发出更强妖力,硬生生挣开佛珠禁锢,纵身一跃逃向屋顶。
冰柱却似通人性一般,紧紧追袭而上,寒光凛冽,险些波及一旁冷眼观望的武拾光。
武拾光脚步不停,紧追狐妖一路奔至织坊门口,眼睁睁看着那道狐影一闪,钻进屋内。
他抬手推开门,跨步而入,迎面便撞上了正在机杼前安静织布的韦家大小姐玉笙帷。
织坊深处,罗帷闻声缓步走出。
纪杳带着露芜衣,趁此混乱悄无声息现身,立在屋角阴影处。
角落里,一名身着浅衫的女子柳为雪喝得酩酊大醉,蜷缩在地上酣睡,听见外面动静,迷迷糊糊踉跄起身想凑上前看热闹,脚下一滑狠狠栽倒在地,脚踝崴伤,当即痛呼出声,扯着嗓子讨要跌打酒:“哎哟!疼死我了!快给我拿跌打酒来!”
“怎么回事,大半夜的这么热闹?”
寄灵方才将纪杳安顿在婚房,便立刻循着厉劫的方向追来。他在李茂住处外的花草丛上,发现了未干的血迹,顺着痕迹一路追到回廊,只见满地未化的冰霜,冰棱蜿蜒,正是方才狐妖逃窜留下的痕迹。
他与厉劫对视一眼,紧随冰痕一路追至织坊。
推门而入的刹那,屋内气氛凝滞。
武拾光背对着房门,与屋内众人无声对峙,剑拔弩张。
露芜衣一眼便瞥见门口进来的二人,唇角勾起戏谑笑意,语气轻快:“嚯,来这么多人啊。”
寄灵的目光第一时间就落在了靠在木柱旁的红衣少女身上,眉头微蹙,语气里藏着真切的担忧:“姑娘,我不是让你留在婚房里吗,怎么跑出来了,这里多危险。”
纪杳抬眸望他,赤红的眸子清澈透亮,直直撞进他眼底,轻声反问:“你担心我?”
寄灵心头一跳,下意识点头,耳根微微泛红,难得露出几分少年人的腼腆,小声道:“还不知姑娘芳名。”
纪杳静静看了他片刻,那万古沉寂无波的心湖,第一次泛起细碎涟漪。
她忽然浅浅一笑,眉眼舒展,红衣衬得那抹笑意明艳又温柔:“我叫纪杳。”
“尘缘纪入的纪,杳渺星河的杳。”
寄灵瞬间怔住,呼吸都慢了半拍。
方才少女抬眼一笑的模样,那双盛着星河的红眸,牢牢攫住他所有心神,整个人都被吸了进去,一时失神呆滞。
纪杳看着他呆呆愣愣的模样,心底生出一种从未有过的新奇触感。
她忽然想起,当年与晞白共生万年时,晞白初见卓翼宸,便是这般喜欢逗弄、看对方失神窘迫的模样。
无七情六欲的戾气之灵,第一次生出这般细碎、柔软、带着好奇的悸动。
她干脆直白开口,嗓音清泠:“你刚才愣神,是因为我笑了吗?我笑起来好看吗?”

寄灵被戳中心事,心头涌上难以掩饰的欢喜,强压着心底悸动,慌忙点头,声音都带着微颤:“好看……很好看。”
一旁的厉劫实在看不下去,手中大刀重重往地面一杵。
“哐当——”一声巨响,震得地面轻颤。
寄灵猛地回神,被惊得一哆嗦,转头不满看向厉劫:“咋啦!”
厉劫面无表情,眼神里明晃晃写着“没眼看”,懒得同他争辩,干脆扭头避开。
这场少年心事的小插曲过后,武拾光终于得以开口,目光扫过众人,沉声发问:“被我捆起来的新娘呢?”
屏风之后,一道红衣身影缓缓走出。
雾妄言缓步现身,唇角噙着似笑非笑,看向武拾光,柔声道:“官人,你是在找我吗?”
见雾妄言安然无恙、毫发无伤地站在眼前,武拾光一口气憋在胸口无处发泄,只得压下烦躁,继续正色道:“我一路追着那只断尾妖狐而来,进了这间屋子,妖气便凭空消失了。”
露芜衣故作懵懂,歪头装傻:“什么意思呀?”
武拾光眸光一沉,语气笃定:“我的意思是,你们之中,有一人,就是我要抓的挖心凶犯——那只断尾妖狐。”
此话一出,屋内所有人脸色皆是一沉,一道道目光齐刷刷聚向武拾光。
抓妖便抓妖,怎好无端怀疑在场所有人?一时间,屋内暗流翻涌,众人目光交锋,气氛紧绷。
就在这时,墙角立着的红木柜子里,忽然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响动。
所有人瞬间被吸引了注意力,齐齐转头望去。
厉劫上前一步,伸手猛地拉开柜门。
被粗绳五花大绑、嘴巴被布条封住的韦家家主韦卿,赫然蜷缩在柜子里。
厉劫一把扯下他口中的封条。
韦卿刚重获说话的能力,当即怒不可遏,抬手指向最远处的武拾光,厉声嘶吼:“是他!就是他!就是这个姓武的把我绑在这里的!”
质疑的目光再度全部落在武拾光身上。
他闭了闭眼,只觉头疼又无奈,此事百口莫辩,竟无从辩解。
这下可好,一屋子人,人人皆有嫌疑。
众人正为此扑朔迷离的凶案陷入苦恼,一筹莫展之际,柜中的韦卿忽然浑身一颤,猛地口吐一大口黑血,双眼一翻,直接晕厥过去。
玉笙帷脸色煞白,连忙上前扶住,眼眶泛红,哽咽着恳求众人出手相助。
众人连忙将韦卿扶回厢房。
寄灵抬手,无名指上的驭灵戒灵光绽放,澄澈灵力探入韦卿体内,细细查探片刻,抬眸沉声道:“他中毒了。”
玉笙帷浑身一颤,不愿相信眼前事实。
露芜衣连忙上前轻拍她后背,柔声安慰:“阿姐,别担心,有侍鳞宗厉害的法师在,一定会没事的。”
寄灵望着昏迷不醒的韦卿,语气凝重地补充:“他应当,是被人暗中下了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