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沉沉,荒郊官道之上,血色马车一案,惊起滔天风波。
前夜,妖物傲因潜伏西荒火山,久蓄恶念。它化作文潇的模样,于深夜马车之中,残忍杀害了当朝丞相。崇武营官兵循迹而至,现场只余文潇的气息与冰冷的尸身,百口莫辩。
一纸通缉,天下搜捕。
文潇别无选择,只能藏身于故人司徒鸣的府邸深处。这里藏有白泽令修复之法的关键线索——神木,是她此刻唯一的退路与希望。
缉妖司的脚步紧随其后。
赵远舟与裴思婧率先闯入司徒府,与文潇匆匆会合,神色凝重地抛出重磅消息:“白玖是内鬼,是他向傲因泄露了丞相的行踪,制造了文潇的假象。”
与此同时,案发现场。
卓翼宸正立于那辆血迹斑斑的马车旁,细细勘察。空气中,除了淡淡的血腥味,还萦绕着一股奇异的硫磺混合妖气。
英磊早已净化出关键的瑶水,携之赶来,与卓翼宸并肩而立,共同还原真相。
就在二人分析之际,一道灰影破空而来。
一只斑鸠鸟轻盈落在两人肩头,灵光一闪,转瞬化为一个眉眼灵动的孩童——是小酒。
“是傲因干的!”小酒急声开口,“这可恶的嗜血凶兽,本就盘踞在西荒火山,生有利爪,最喜食人脑人心,行动快如鬼魅,最善伪装,专挑暗夜行凶,难缠得很!”
卓翼宸眸光一凛,云光剑瞬间出鞘,寒光直指眼前孩童。
小酒吓得“哇”一声,瞬间躲到了英磊的身后,只露出半个脑袋。
英磊连忙伸手拉住卓翼宸的衣袖,急道:“小卓大人,快收剑!她是我朋友,也是晞白大人的灵宠斑鸠鸟妖,叫小酒!”
卓翼宸收剑,神色稍缓。
小酒怯生生从英磊身后探出头,却依旧不忘质问:“赵远舟呢?你找他做什么?”
“哼,你以为我想来吗?”小酒气鼓鼓,“若不是晞白大人让我给赵远舟送东西,说他有办法留住那缕神魂,我才不愿意离开大荒,更不愿意离开我家主人!”
卓翼宸闻言,浑身一震,激动得大步上前,声音都在发颤:
“你说……真的有办法救阿白?!”
小酒被他吓得一缩,随即重重点头:“当然!晞白大人虽无法召回本体,但那缕神魂被困在灵尾里,只有赵远舟有办法滋养它!”
卓翼宸激动得一把抓过小酒,转身就往司徒府内冲。
“小卓大人你放我下来!我要呼吸!啊啊啊朱厌救命啊!”
他一路冲到内院,正撞见赵远舟。
“赵远舟!阿白有救了!”卓翼宸将小酒往地上一放,急切得语无伦次。
“什么办法?”赵远舟心头一紧。
小酒被提溜得晕乎乎,缓过神后,从怀中取出一个晶莹剔透的小玉瓶,递向赵远舟:“晞白大人本体受创极重,无法召回那缕神魂,就让我把这个给你。她说,你有办法让那缕神魂在灵尾里得到滋养、恢复生机。”
赵远舟接过,指尖刚触到瓶身,便感应到其中涌动的熟悉气息——那是晞白的精血与大荒特有的灵泉之力。
他眼底瞬间泛起温柔与释然,抬头看向卓翼宸,语气笃定:
“小卓大人放心吧,你的阿白,有救了。”
说罢,他指尖灵力涌动,以妖力将瓶中液体缓缓包裹,化作一道温润的光流,轻轻送入那只仍毫无气息的小白狐口中。
随即,他双手结印,繁复的法术符文缓缓没入小狐体内。
一炷香的时间,转瞬即逝。
赵远舟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灵力耗损不小。
可下一刻,众人的呼吸都猛地一顿——
那只原本死寂的小白狐,胸腔轻轻起伏了一下!
紧接着,它缓缓睁开了双眼。
那双清澈的眸子眨了眨,虚弱却清晰地开口,声音软糯依旧:
“小酒……辛苦了。”
它转头看向卓翼宸,轻轻蹭了蹭他的手心。
卓翼宸热泪盈眶,声音哽咽:“阿白……”
晞白化作的小狐伸出爪子,笨拙地替他擦去眼泪,轻声安慰:“阿宸,我这不是没事嘛,别哭啦。”
“只是……”它有些不好意思地蜷了蜷爪子,“我现在还是狐狸形态,得你抱着我了。”
卓翼宸小心翼翼地将小白狐抱进怀里,指尖轻轻抚摸着她柔软的脊背,满心失而复得的狂喜与后怕。
屋内,众人相视一笑
白玖一路赶回司徒鸣别院,刚踏入院门便被众人拦下。万般无奈之下,他终于卸下所有伪装,含泪吐露全部苦衷:
当年母亲白颜重病缠身,性命垂危,名医温宗瑜主动找上门,以救治母亲为唯一条件,胁迫他潜入缉妖司、潜伏众人身边,沦为受人摆布的细作,步步泄露情报,身不由己。
司徒鸣闻言,默然引众人步入深处密室。
密室幽暗清冷,中央孤零零立着一棵枯朽老树,枝干干裂,毫无生机。
司徒鸣缓缓道出惊天秘辛:白颜从来不是寻常凡人,她身负半神半妖血脉,是上古建木神树的后裔,体内流淌着稀薄的白泽本源之力,更是当年合力铸造白泽令的关键之人。
八年前白泽令意外遗失,天地法则失衡,白颜神力急速衰竭,肉身溃散,最终神形枯寂,化作眼前这棵枯建木,日夜承受生机流逝之苦。
卓翼宸肩头,雪白狐形的晞白蔫蔫趴着,神色低落,嗓音轻软又无奈:
“若是我本体在此便好了。”九尾天狐一身精血乃是上古至宝,九滴本命心血,一滴便可活死人、肉白骨,吊住濒死神魂,每一滴都抵一条性命。
“我本可借精血之力,暂时稳住白颜神木,让她短暂凝聚人形,与小玖母子相见、好好说说话。可如今我神魂不稳,无法化形,力量残缺,什么也做不到。”
“没关系的晞白姐姐。”白玖连忙摇头,眼底满是感激,不再纠结遗憾。
卓翼宸心疼抬手,指尖轻轻揉了揉她蓬松柔软的狐耳,低声安抚,暖意融融。
一旁的赵远舟眸光沉冷,一语戳破残酷真相:
“从头到尾,温宗瑜都没有半点救治白颜的本事,他只是利用你救母的执念,肆意欺骗、拿捏你。”
话音未落,别院之外骤然兵马合围,杀气骤起。
甄枚率领大批崇武营官兵层层包围司徒鸣郊外别院,本意是捉拿背负丞相命案嫌疑的文潇,却不料意外撞见赵远舟也在此地。
片刻后,温宗瑜缓步踏入院中,神色阴狠,目的直白露骨:他此行,只为强行夺取赵远舟体内的朱厌内丹。
温宗瑜转头,厉声勒令白玖动手,逼他出手刺穿赵远舟心口、剥离内丹。
直到此刻,白玖才彻底看清这场骗局的全貌——所谓医治母亲的承诺,从头到尾都是虚假谎言,不过是利用他的软肋,算计所有人的阴谋。
绝望与愤怒交织,白玖当众与温宗瑜彻底决裂。他毫不犹豫割破自己的手腕,以自身血气强行逼出、祛除体内崇武营种下的禁锢标记,毅然转身,坚定站到赵远舟一行人身侧。
决裂一瞬,温宗瑜面色骤冷,下令全军放箭,屠戮众人。
千箭齐发,寒光漫天。
卓翼宸瞬间拔剑,云光剑浩然剑气铺开层层屏障,死死护住身后众人。
裴思婧拉弓反击,厮杀之间猛然察觉诡异之处:
这些崇武营士兵根本杀不死,皆是被秘术改造的妖化人;箭矢之上尽数涂抹诸犍凶兽之血,专门克制术法,就连赵远舟的一字诀,都彻底失效。
步步算计,环环紧扣,一切都在温宗瑜的谋划之中。
他趁乱挽弓搭箭,一枚淬满奇毒的细针冷箭破空而出,直奔文潇要害而去,阴毒至极。
千钧一发之际,赵远舟下意识徒手伸手格挡。
毒针瞬间刺破掌心,剧毒顺着血脉蔓延,他最后仅剩的触觉,被彻底封禁。
原来这些时日,白玖在温宗瑜的胁迫下,早已暗中一步步以秘术剥夺赵远舟的五感:听觉、嗅觉、味觉、视觉尽数消散,如今触觉断绝,五感全失。
五感被彻底封印,如同被隔绝在密闭黑暗的牢笼之中。
深埋在他经脉里的不烬木骤然失控,熊熊烈火在体内疯狂灼烧筋骨,撕裂般的剧痛席卷全身,痛得人神魂震颤。
极致的痛苦、封闭的黑暗、无解的禁锢层层叠加,彻底唤醒了他血脉深处沉睡万年的朱厌凶戾。
温宗瑜静静等候,本以为五感尽失、身受剧毒的赵远舟会虚弱瘫倒,任由他剥离内丹。
可下一秒,满身剧痛的赵远舟,竟缓缓撑着身体,重新站了起来。
周身暗红戾气汹涌翻涌,层层缠绕身躯,如同昆仑血月之夜那般,凶煞滔天。
原本清明的眼眸彻底褪去神色,化作两团空洞赤红,理智寸寸泯灭,彻底被凶兽本能支配。
身旁弟子连忙开口询问:“老师,这是怎么回事?是否直接上前,强行拿下,夺取内丹?”
温宗瑜迟疑未定,心头隐隐生出不安。
赵远舟的瞳孔愈发赤红,宛若燃烧的炭火,周身戾气猛然爆发,一股强劲气浪轰然席卷四方,围堵的崇武营妖化士兵尽数被震飞倒地,溃不成军。
“所有人立刻退后!”
狐形晞白浑身紧绷,高声警示众人,“他彻底被戾气吞噬,失控了!”
赵远舟身形一闪,戾气凝拳,直奔温宗瑜面门狠击而去。
甄枚大惊失色,来不及思索,奋不顾身快步冲出,死死挡在温宗瑜身前,硬生生替他接下这致命一掌。
沉重戾气贯穿心口,甄枚当场大口呕血,气息骤断。
“老师……小心……”
话音未落,甄枚无力倒地,彻底昏死过去。
温宗瑜扶住昏迷的甄枚,看着眼前凶煞暴戾、毫无理智的赵远舟,咬牙切齿,满心忌惮。
谁都以为失控的朱厌会大开杀戒,血洗全场。
可下一瞬,赵远舟却强行压下杀戮本能,眉心紧蹙,强忍着戾气的撕扯,身形骤然调转,一闪掠至卓翼宸身前。
卓翼宸下意识握紧云光剑,正要防备,却见赵远舟抬手按住他的剑刃,眼神空洞,动作却带着仅剩的执念与克制。
不等众人反应,他一把抓起卓翼宸肩头的白狐晞白,连同小酒一同揽住,身形破空,翻越围墙,转瞬消失在密林深处,独自遁走逃离。
变故丛生,局势逆转。
卓翼宸、文潇几人还欲追上前去,大批崇武营士兵再度合围,死死堵住所有去路。
卓翼宸当机立断,寻得破绽强行杀出重围。
裴思婧本可独自脱身,却念及文潇安危,选择留下断后。二人默契配合,最终分头行动,卓翼宸孤身去寻赵远舟踪迹,裴思婧则与文潇一同被擒。
夜色沉沉,枷锁加身。
文潇与裴思婧被押入崇武营大牢,铁门紧锁,阴冷潮湿。
牢中幽暗湿冷,铁栏森寒。
裴思婧靠着冰冷石壁,眉宇凝着浓重忧虑,心底难安:“赵远舟彻底被朱厌戾气吞噬,五感尽失,凶性难抑,这般失控下去,迟早会冲破理智,祸乱人间与大荒。”
文潇神色沉静,目光笃定从容,缓缓开口打破担忧:“不会的。他体内寄存着英招留下的山神残魂,能时刻制衡凶煞,方才强行挣脱杀意、清醒逃离,便是最好证明。他不会随意伤人,只会去往唯一能困住自己的地方——桃源居。”
桃源居,是赵远舟亲手布下九重叠加结界的隐秘秘境,与世隔绝,既能困住狂暴的自己,也能隔绝外界,避免戾气伤及旁人。
秘境之内,云雾清幽,草木寂静。
赵远舟踉跄踏入,小心翼翼将狐形分身晞白与小酒安置在安稳角落,随即独自步入结界中心。
他抬手结印,层层封印结界彻底闭合,将自己禁锢其中,孤身一人,硬扛体内翻涌沸腾、撕骨蚀魂的滔天戾气。
无数破碎幻境在他脑海里轮番闪现。
桃源居里的岁岁日常,晚风、清茶、并肩闲谈、安稳相守,皆是他为数不多的温柔念想。
平和温存的画面,与不烬木灼烧的剧痛、五感封禁的死寂死死交织,一遍又一遍拉扯他的神魂,折磨不休。
与此同时,大荒深处灵泉秘境。
雾气氤氲缭绕,泉水澄澈蕴养神魂。
本体晞白静立泉心,一目鎏金澄澈,一目暗红妖异,眼底沉凝万千过往。
身前,一缕凝聚成型的戾气化作与她一模一样的虚影,身姿妖娆,周身缠绕阴冷煞气,语声蛊惑,步步紧逼。
“九尾,你就不好奇,那些被你尘封遗忘的记忆吗?只要你交出身体主导权,与我融为一体,我便尽数告诉你。世间所有秘辛,我全都知晓。”
晞白神色冷淡,语气决绝:“不必。”
“何必故作清高?”戾气虚影低笑张狂,“你我本是同源一体,昔日横行四海,杀戮饮血,万妖俯首,世人皆惧,何等快活自在。重回旧日,不好吗?”
一句你我一体,让晞白心头骤然一震。
尘封的碎片隐隐浮动,女娲娘娘当年命她下界守护大荒前,那句轻飘飘的“去赎罪吧”,骤然回响耳畔。
她心头生出无尽疑惑:
我究竟遗失了怎样的过往?
千年万载以前,我又做过什么罪孽之事?
“闭嘴。”晞白压下心绪,冷色斥退,“如今是我掌控神魂,轮不到你作祟,趁早安分。”
戾气虚影被怼得气急,正欲发作,却忽然一顿,似感应到了远处熟悉的气息,勾起玩味笑意:
“哦?察觉到同源狐族气息了,还是你的分身,要去看一看吗?”
晞白敛去神识,不予应答。
心神一动,瞬间捕捉到分身方位,感应到桃源居里濒临崩溃的结界,还有被戾气死死折磨的赵远舟。
戾气虚影被迫消散,她身形一晃,化作一道流光,瞬息跨越两界,降临桃源居结界之外。
踏入秘境,第一眼便看见蜷缩在地、神魂虚弱的分身虚影,指尖轻抬,渡入一缕醇厚本源妖力,稳固分身神魂,让其化作人形,沉沉昏睡在地。
做完这一切,她抬眼望向结界中央。
赵远舟浑身被暗红戾气包裹,脊背紧绷,强忍剧痛,模样狼狈又煎熬。
晞白无奈扶额,轻声叹道:“造孽啊。认识你这么多年,我算是彻底服了,朱厌。”
深陷痛苦的赵远舟闻声,骤然回头。
在看见本体晞白的那一刻,那双空洞猩红的眼底,瞬间卸下所有暴戾,染上一丝安稳与松弛。
他低声轻笑,带着几分宿命般的无奈:“没办法,谁让当年打赌,是你输了。”
晞白瞬间气笑,眉眼横斜:“合着我就输过那一次,还成了终身制绑定,甩都甩不掉是吧?”
嘴上吐槽埋怨,手上动作却半点不含糊。
纯粹无瑕的九尾本命狐火自掌心蔓延而出,金色流光层层铺开,层层裹住肆虐的凶煞戾气。
本体狐火本源至纯至净,最擅镇压上古凶煞。
她一边与戾气抗衡,一边忍不住碎碎念:
“说起来,当年你和离仑非要结伴去人间,偏偏不带我。若是带我一同前去,哪会生出那么多隔阂误会,你们二人也不至于走到彻底决裂、不死不休的地步。凭我的心思谋略,定能劝和你们。”
赵远舟强忍不适,淡淡瞥她一眼,语气无奈:“我总算明白,你那具分身话痨的性子,到底随谁了。”
“我乐意!”晞白手上力道不减,理直气壮,“大荒万年孤寂,你们一个个都往外跑,留我一人守着这片死气沉沉的土地,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好不容易见着熟人,还不许我多说几句?”
她稍稍放缓力道,随口感慨:“说到底,离仑会偏执疯狂,执意破除白泽神力、颠覆秩序,大半也是太过孤单执念太深。你和他之间,早已裂痕深不见底,半分挽回余地都没有了。”
“你就别在一旁说风凉话了。”赵远舟淡淡回击。
“不可能,这辈子改不了。”晞白笑得狡黠
赵远舟自然要怼她,直击要害,“对了,你分身爱上卓翼宸,那也是你的本意吗?”
这话一出,晞白坦然摇头:“自然不是。不然我也不会硬生生折去一条本命灵尾化作分身载体,硬生生割裂神魂。那具分身早已生出独立自我意识。”
“大荒清冷孤寂无尽,我便成全她好了。人类寿命不过短短数十载,浮生须臾,就让分身带着我的温柔念想,好好陪他走完这一生。”
“待到分身神魂耗尽,自会回归本体,与我神魂合一,补全残缺。”
赵远舟微微讶异:“你倒是大方。折损数百年修为,割裂神魂,只为成全一缕凡尘情愫,你修为损耗如此之重,为何依旧强悍不减?”
晞白挑眉得意,语气张扬:“嫉妒了?羡慕了?承认我天赋卓绝、生来强大,很难吗?”
“行了,你还是别说话了”赵远舟无力招架。
狐火层层收紧,一炷香转瞬而过。
汹涌狂暴的朱厌戾气,在九尾本源狐火与赵远舟自身妖力的双重压制下,渐渐平复、收敛,归于经脉深处,暂时安分下来。
结界之内终于恢复平静。
晞白收回灵力,神色微微恍惚,语气莫名低沉:“朱厌,有时候我也会迷茫,历经万载岁月,我还是最初那个我吗?”
晞白没有说出口那句【前路茫茫,过往罪孽缠身】
“所以,我把年少最纯粹、最快乐、无牵无挂的记忆,尽数分给了那具分身。”
“倘若有一日,不再是如今的我,至少,分身所经历的一切,会是所有人心中,关于我最温暖、最鲜活的记忆。”
赵远舟心头微沉,察觉她情绪异样,轻声发问:“你怎么了?今日怪怪的。”
晞白轻轻摇头,敛去眼底怅然,恢复平日散漫模样:“无事。我该回大荒了。昏睡的分身就拜托你照看,她神魂本就受损,再受一次重创,我这缕割裂的神魂便会彻底溃散,再也无法复原。”
“我知晓。”赵远舟应声。
“你们尽快寻齐材料,修复白泽神令。”晞白望向远方,眼底藏着一丝期许,“等大荒危机彻底平定,秩序安稳,我便卸下守护之责,好好游历山川四海,随心所欲,自在逍遥。”
赵远舟闻言,面露几分歉疚与不好意思。
“走了。”
晞白挥了挥手,身影化作一缕浅淡狐光,转瞬消散在桃源居云雾之间,重回大荒。
卓翼宸、白玖、英磊得知真相:杀害丞相的真凶是傲因,它化作文潇模样行凶,嫁祸于人 。
三人循妖气追至天香阁,发现傲因化名“知竹姑娘”潜伏在此。
白玖急中生智,特制草药可暂时抑制傲因速度,双方对峙,冲突一触即发- 天香阁内,卓翼宸遭迷阵所困、意识昏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