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余年来,你们慕氏子弟行事总是不分轻重!感情用事!轻则家宅不宁,重则血雨腥风!”
严长老须发倒竖,指着慕清晏的鼻子声色俱厉,“我看你这次,落得个什么好下场!走!”
他愤然转身,就要带人离去。
慕清宴(常宁)“观月要走的人,让他们走。”
慕清晏抬手,指尖轻轻一挥,拦住了想要顺势而动的连十三。
他脸上挂着一抹若有若无的冷笑,目光扫过那些动摇的弟子,语气冷冽如冰
慕清宴(常宁) “不用阻拦。”
紧接着,他眼神一凛,对连十三下令
慕清宴(常宁)“再帮我查出来,究竟是谁在外面散布这些谣言。”
慕清宴(常宁) “格杀勿论。”
这四个字,字字铿锵,震得人耳膜发颤。
慕清晏即便在众叛亲离的风口,也依旧保留着雷霆手段,绝不允许任何人破坏他的布局。
他转头,看着宋郁之
慕清宴(常宁) “可有找到药吗?”
宋郁之和蔡昭对视一眼——
“后边的都跟上,快点快点,跟上跟上,走了快走!”
村口火光通明,村民们扶老携幼,井然有序地撤离。
宋门主拉住一个村民“老乡,问一下,你们这是——”
外乡人,满脸感慨:“慕少君仁厚啊!他命人烧了魇田,留下生路,让我们自个儿走。”
宋门主看着戚云柯,眼光里有赞赏:“这慕少君,可不一般呐!”
“那敢问这几日,可有发现六派的人在此出现?”
“听说了,来了个蔡平舒的女儿,好像要跟慕少君联手攻打聂教主呢!”
宋门主与戚云柯闻声,眉头紧紧皱起。
“悄无声息地找紫玉金葵便是,何苦跟那慕少君生什么瓜葛?”宋门主低声叹气,眼里满是忧虑。
戚云柯神色凝重:“多说无益,进去看看便知。”
两人刚要踏入山门,薛大叔从后面快步追了上来,拱手行礼:“宋门主!”
宋门主一愣:“认识我?”
“有人交代过。”薛大叔笑道,“若对方衣着华丽,仪态威严,还略带几分肚腩,那定是宋门主无疑。”
他转向戚云柯:“那您是戚宗主?”
“正是在下。”
“那我就带话了。”薛大叔肃容道,“师傅,对不住了,这次又让您失望了。等我回去,保准不乱跑了。”
戚云柯心头一暖,失笑摇头:“这丫头。”
“宋门主,三师兄要找的东西就在这里,您就不要进去了,不然节外生枝,紫玉金葵恐怕就难找了。”
“哦哦,好,好。”宋门主虽然好奇,但还是选择信任。
“戚伯伯,此番出来纯属意外,带我回去绝对听话,回去我就面壁思过。初初知错啦!”
戚云柯一阵无奈,和宋门主对视一眼两人只好作罢
众人来到被毁的药田现场。
断茎残叶散落一地,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硝烟与苦涩药味。
蔡初(慕雪初)“所以我猜,这位孙夫人在离教地位一定不低。”蔡初低声猜测。
蔡昭“可惜,我们还是来晚了一步。”
慕清宴(常宁) “怎么称呼她?”
蔡初(慕雪初) “叫她孙夫人。”
蔡初俯身查看废墟,指尖划过一截焦黑的根茎,眉头微蹙
蔡初(慕雪初)“看这些根茎,倒是与孙夫人手中的草药一样,是毒烟的原料。”
“毁了草药就算了,还存了这么歹毒的心思。”宋郁之皱眉。
蔡昭仔细观察,摇头
蔡昭 “根乌须短,我在百草泉里并未见过类似植物。”
慕清宴(常宁) “是北辰兰。”
慕清晏忽然开口,他目光如炬,一眼便在废墟中认出了那株世所罕见的灵药,语气肯定
慕清宴(常宁) “此药确实有续命去毒的功效。”
话音落,他转身不由分说,大手一伸,直接拉起蔡初的手。
慕清宴(常宁) “初初,我带你去个地方。”
慕清宴(常宁) “哦,对了,此地乃是我离教的禁地,外人不可入内。”
慕清晏瞥了眼宋郁之和蔡昭,语气带着几分刻意的宣示主权,
蔡初(慕雪初)“那我也……”
他话锋一转,低头看向掌心温热的蔡初,眼神瞬间变得柔软,甚至带着一丝霸道的宠溺
慕清宴(常宁) “你不是外人。”
慕清宴(常宁) “走。”
两人穿过一道隐秘的石门,来到一间古朴雅致的院落。
慕清宴(常宁) “这里是不思斋。”
慕清晏声音低沉而温柔,仿佛卸下了所有防备,轻声介绍
慕清宴(常宁) “这里的一砖一瓦,一草一木,都是由家父亲亲自操持的。”
蔡初环顾四周,眼里闪过一丝惊艳,语气也不自觉放软
蔡初(慕雪初)“令尊品味真好。”
慕清宴(常宁) “家父去世后,这里便交由陈伯打理。”
蔡初的目光忽然被院角一株奇异的兰草吸引,那花茎挺拔,花色青紫,隐隐透着荣枯交织的气韵。
慕清宴(常宁) “这便是北辰兰”
蔡初轻声问,语气里带着一丝好奇
蔡初(慕雪初)“这花好像……荣枯枝啊。”
慕清宴(常宁) “是父亲的心爱之物。”
慕清晏语气里带着一丝怀念
慕清宴(常宁) “听说世所罕见,父亲想了许多方法,才得此一株。”
慕清宴(常宁) “我们试试。”
慕清晏轻轻摘下那株北辰兰,携着蔡初步入内室。
室中陈设简单却精致,药香袅袅。
慕清晏让蔡初盘膝坐好,他端坐其后,双掌稳稳抵在她后心。
慕清宴(常宁) “初初,放松心神。”
蔡初依言闭目,长长的睫毛在烛光下投下淡淡的阴影。
刹那间,一股浑厚而霸道的内力涌入体内。慕清晏凝神聚气,开始强行逼出她体内的蛊毒。
蛊毒的血,一滴滴落在下方的白玉碗中,从赤红渐渐转为暗紫,最后甚至泛出黑气,腥臭难闻。
慕清晏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脸色也因耗损内力而显得有些苍白,眼神却紧紧盯着碗中的变化,一刻也不敢松懈。
片刻之后,门外传来轻叩声。
成伯端着一碗浸泡过北辰兰的药汤走进来,躬身道:“少君,药好了。”
慕清晏收回手掌,替蔡初理了理额前凌乱的碎发,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慕清宴(常宁) “喝了它。”
蔡初睁开眼,接过药汤。
药液清冽,带着北辰兰独特的幽香。她一饮而尽。
刹那间,腹中那股翻江倒海的绞痛与灼烧感骤然缓解,一股清凉之气从丹田升起,瞬间流遍四肢百骸。
蔡初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脸色恢复了些许血色,眼神也清亮了许多。
她虚弱却欣喜地抬头看向慕清晏
蔡初(慕雪初) “果然……有效果。
成伯躬身整理着案上剩余的草药,垂首恭敬道:“少君,老奴这就将余下草药送去给游坛主,救治星儿姑娘与教中身中噬傀儡之毒的弟子。”
慕清宴(常宁) “去吧。”
慕清晏淡淡应声,目光自始至终都落在身旁的蔡初身上,
成伯刚转身,蔡初便弯腰,轻轻摘下一朵还凝着夜露的北辰兰。花瓣微凉,淡紫清雅,她抬手递到成伯面前,眉眼弯起,声音软而真诚
蔡初(慕雪初) “成伯,多谢
成伯心头一暖,连忙深深一揖,快步退了出去。
慕清晏垂眸看着她指尖那朵幽兰,眉梢轻挑,语气带着几分戏谑与纵容
慕清宴(常宁) “初初,你要做什么?”
蔡初(慕雪初) “北辰兰既能解我身上的蛊毒,对你体内的旧毒定然也有用。”
蔡初握着花,抬眸认真看向他,眼底亮着纯粹的关切
蔡初(慕雪初)“不如也拿来给你解毒试一试。”
他心头猛地一烫,却故意板起脸,伸手轻轻按住她的手腕,指腹摩挲过她细腻的肌肤,声音低沉又认真
慕清宴(常宁) “不必了。”
蔡初(慕雪初) “试试又何妨?”
蔡初微微蹙眉。
慕清宴(常宁) “你蛊毒刚稳,经脉尚虚,不可再耗损真气。”
慕清晏指尖微用力,将她的手轻轻拢在掌心,语气是不容拒绝的温柔
慕清晏低低笑出声,气息忽然凑近,温热的呼吸拂过她耳畔,带着几分故意的撩拨
慕清宴(常宁) “那若是我真毒发身亡,初初可要让人捡一撮我的骨灰,随身携带?”
蔡初(慕雪初) “呸!”
蔡初猛地转头瞪他,脸颊烧得滚烫
蔡初(慕雪初) “谁要带你的骨灰,晦气!”
他眼底笑意更深,却故意垂下眼睫,掩去那一丝脆弱的认真,声音轻得像叹息
慕清宴(常宁) “难道初初是打算……将来子女成群,白发耄耋,向孙辈说起一生时,半句也不愿提及我?”
蔡初望着他眼底那点浅浅的委屈与不安,心尖忽然一软,忍不住笑出声,眼尾弯成漂亮的弧度
蔡初(慕雪初)“对啊。你要是死了,我子孙满堂,日子热闹得很,才不会让人知道,我曾经认识一个叫慕清晏的人。”
慕清晏被她堵得一时语塞,偏过头重重哼了一声,明明是赌气,耳尖却红得明显。
蔡初见他这副傲娇又委屈的模样,笑得更欢。
两人并肩坐在窗沿下,抬头望着夜空。一轮皓月高悬,清辉遍洒,落在她乌黑的发顶,镀上一层柔和的银光。
蔡初看得失神,声音轻得像梦呓
蔡初(慕雪初)今晚的月亮真亮。
慕清宴(常宁) 我时常想起我们在清阙宗同居一室的时光……那是我这辈子,最快乐、也最安心的日子。”
蔡初指尖微微蜷缩,心头轻轻一颤,没有说话
慕清晏缓缓侧过身,一点点靠近。
他的气息越来越近,温热的唇瓣即将触碰到她的唇角——
蔡初却轻轻偏过头,不动声色地躲开。
她站起身,目光忽然落在桌案上那一对古朴护腕,眼神微微一顿,只觉纹路眼熟,心底莫名一悸。
慕清晏没有半分失落,反而低低笑了,笑声低沉悦耳,他缓步走到桌前,指尖轻轻抚过护腕上暗刻的旧纹,
蔡初(慕雪初)“这护腕好生特别
慕清宴(常宁) 是家父的遗物。自幼我便常见他盯着它出神,一看便是许久……想来,来历定然不凡。”
蔡初盯着护腕,眉心微蹙。
记忆深处好像有什么碎片闪过,模糊又熟悉,像是很小的时候见过,可怎么抓也抓不清晰。
慕清宴(常宁) “初初。”
慕清晏忽然轻声唤她,声音带着一丝疲惫
慕清宴(常宁) “陪我躺一会儿,我倦了。”
蔡初猛地回神,后退半步,脸颊一热
蔡初(慕雪初)“你、你又要干什么?”
他没有逗她,只是轻轻伸出手,握住她的手腕,温柔地将她带向床榻。床幔轻垂,一室药香与兰香缠绕,安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
两人同床而卧,相隔不过寸许,却守着最干净的分寸,只是十指紧紧相扣。
心跳声在寂静里格外清晰,一声重过一声,一声快过一声,连空气都微微发烫。
慕清晏闭着眼,长睫轻颤,声音轻得像落在棉花上
慕清宴(常宁) “在离教这些日子,我身边虎狼环伺,步步惊心,没有一刻敢松懈。只有你在我身边……我才有半分安宁。”
蔡初鼻尖微酸,眼眶轻轻发热,没有说话,只是悄悄将他的手握得更紧,仿佛要把自己的温度全都渡给他。
这一夜,无惊扰,无杂念。
两人相依相靠,睡得安稳而香甜,像是漂泊许久,终于找到了归处。
次日清晨·不思斋外
晨光穿透晨雾,洒下温柔的金辉。
慕清晏与蔡初并肩走出不思斋,他玄衣墨发,身姿挺拔;她白衣胜雪,眉眼清亮,两人站在一起,自成一幅绝美的画。
宋郁之早已立在廊下,一身青衫不染尘,见到蔡初的瞬间,眉头立刻紧锁,语气带着压抑的担忧:“小初,你昨夜一夜未归,蛊毒可是彻底清完了?”
慕清晏脚步骤然一顿,周身温度瞬间冷了几分。他侧眸看向宋郁之,眼神淡而锐利,字字带着不易察觉的占有欲
慕清宴(常宁) “宋少侠怎么知道,初初一夜未归?莫非……你在斋外守了一夜?”
“我与小初、昭昭一同至此,自当护她周全。”
宋郁之迎上他的目光,不卑不亢,气度沉稳
“少君莫非有意见?”
空气瞬间紧绷。
蔡初连忙上前一步,打断两人的对峙
蔡初(慕雪初):“蛊毒已经好多了。山下还有几位村民等着救治,昭昭一个人忙不过来,我现在就去帮忙。”
慕清宴(常宁) “我陪你。”
慕清晏立刻收回冷意,转身看向她时,眼神又软得一塌糊涂,寸步不离地跟上。
“慕少君。”
宋郁之忽然开口,声音平静却有力
“借一步说话。”
两人转身走向僻静的竹林。
风穿过竹叶,沙沙作响,气氛凝重得几乎凝固。
慕清晏率先开口,语气平淡,却藏着锋芒
慕清宴(常宁) “昨夜闯入不思斋的人,是你吧。”
宋郁之没有否认,沉默片刻,缓缓抬眸:“我九岁那年,家母自知时日无多,与我说了许多道理。听闻令堂青莲夫人智计无双,不知她临终之前,对宋少侠可有什么教诲?”
慕清晏抬眼,目光深远如寒潭,宋郁之一字一句,沉稳有力
“世间万事万物,终究敌不过一个字——势。”
“顺势而为,事半功倍。逆势而为,即便如聂恒成那般权倾天下、威震江湖,终究也落得个功败身死、身首异处的下场。”
慕清宴(常宁) “那敢问,何为势?”
宋郁之望向远方翻涌的云海,声音低沉而坚定,穿透晨雾:
“往远了说,日升月落,大河东流,山川巍峨,是天地之势。”
宋郁之望着天边流云,语气渐沉,一字一句,皆含深意:
“无论付出多少心血,旭日总会照常落下;哪怕杜鹃啼血,月儿总会如期而至。往近些说,一国一教之运势,一人之前路,或是一段姻缘之成败……说到底,不过都是老旧常谈罢了。”
他顿了顿,目光落回慕清晏身上,带着几分过来人般的清醒:
“我年少时,也只当这是空谈。可后来,家母生前预测的种种,无一例外,全都应验。”
风轻轻拂动两人衣摆,气氛静得压抑。
宋郁之缓缓抬眼,直视慕清晏:
“慕少君足智多谋,难道看不出,如今你与初初师妹之间的‘势’?”
慕清晏指尖微收,眸色渐深,唇边勾起一抹凉淡的笑:
慕清宴(常宁) “哦?宋少侠不妨直说。”
“少君生来便是魔教中人,身负重仇,步步荆棘。”宋郁之语气平静,却字字戳心,“而世妹出身北辰六派,,尊长疼惜,手足和睦,她眷恋的东西太多,与少君本就是两条路上的人。”
慕清晏低声嗤笑一声,眼底掠过一丝了然:
慕清宴(常宁)“原来……宋少侠是在这儿等着我。”
慕清宴(常宁) “我就说,宋兄怎么会有这般闲情雅致,与我聊这些陈年往事。”
宋郁之神色坦然,并无半分闪躲:
“慕少君放心,我不会在世妹面前多说一句,更不会让她多想一事。”
他语气微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
“当初,小师妹和小初不肯告诉我,去极地大雪山取涎液的细节。但我想,慕少君定然在其中,没少出力。”
“小初对你的情分,毋庸置疑。旁人说什么,都无用。”
说到这里,宋郁之轻轻一叹,目光里多了几分悲悯与劝诫:
“可家母还说过一句话——任是如何情深似海,终究抵不过世间世事。”
“少君又何必……强求?”
慕清晏忽然抬眸,眸色如寒星淬亮,没有半分退缩,反而带着一股悍然不惧的霸道。
他薄唇轻启,声音低沉而坚定,一字一顿:
慕清宴(常宁) “巧了。”
慕清宴(常宁) “我就喜欢强求。”
话音刚落,一道清亮柔软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几分好奇,几分轻快:
蔡初拉着蔡昭走过来
蔡初(慕雪初)“都弄好啦,你们俩在聊什么呢?怎么这么严肃。”
蔡初快步走来,白衣轻扬,眉眼弯弯,像一束骤然照进暗涌里的光。
慕清晏瞬间敛去所有冷厉,转头看向她时,眼底只剩化不开的温柔。
宋郁之也收起锋芒,淡淡一笑,语气平和:
“闲聊罢了。”
蔡昭拉着蔡初小声开口
蔡昭 阿姐,你觉没觉得他俩怪怪的,他俩这气氛不对啊
蔡初(慕雪初)我也觉得
聂喆之子思恩担忧父亲安危前来探望
孙若水安抚孩子,称其年少不懂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