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清晏等人杀到正宫处,看见于慧因坐在屋顶上抚琴,慕清晏和游观月身上到处是血迹
“是于慧因!”
“果然是用尸傀奴来对付少君!这些东西不痛不痒、根本杀不死,这可怎么打?”
混乱之中,玄武坛主上官浩南缓步走出,对着慕清晏沉声喝道:
“慕少君,你公然率众杀到我玄武坛,就不怕教主震怒,彻底不顾慕聂两家情分,对你赶尽杀绝吗?”
慕清晏冷笑一声,气势压人:
慕清宴(常宁)“上官坛主何必说笑。聂喆竟敢用活人炼制尸傀奴,连离教百年规矩都敢践踏,还有什么情分可谈?”
上官浩南眉头一皱:“教主并未动用本教精锐,所用不过是些修为低微的凡夫俗子而已。”
“凡夫俗子就不是人命?”游观月目光扫过四周,声震全场,
“他们也是教中兄弟的亲友故旧,聂喆凭什么随意作践、肆意杀戮?”
“休要挑拨离间!”上官浩南嘶哑的声音响起,“你们都已经死到临头还敢废话”
随着一阵怪异曲折的琴声响起,一群青灰色皮肤的人齐步走了出来。
这些‘人’双目无神,皮干肉陷,浑身散发着死人气息,喉头发出‘格格’的声音,宛如地狱异鬼来到人间。
月夜之下,恐怖诡异的一幕出现了。
琴声忽然一变,变的凄厉紧凑,这群本该被埋葬的干尸立刻发起攻击。
他们虽无高深武功,然而力大无比,不惧伤害。
一具干尸的胳膊被斩断,却并无鲜血溅出,只有粘稠的黑红色液体缓缓滴落。
慕清晏大喊
慕清宴(常宁)“不要乱砍乱刺,要断了他们的脖子或脊柱!”
众人纷纷效仿。
然而干尸数量众多,游观月等人渐渐被逼退。
慕清晏身形一展,直掠屋顶,目标直指于慧因。
上官浩南紧随其后:“少君,我来助你!”
长剑直刺于慧因后背。
不料于慧因回身一掌,雄浑阴毒的内力轰然拍出,上官浩南当场被震飞,重重砸在地上,口吐鲜血。
慕清晏瞬间掠至他身旁,沉声问
慕清宴(常宁)“没事吧?”
于慧因缓缓落地,目光阴鸷地扫过上官浩南:
“我早就看出你不对劲。上官浩南,你还真是个吃里扒外的东西。”
“于慧因,你助纣为虐,与聂喆一同残害教众!尸傀奴的真相一旦公之于众,教中还有谁会拥戴你们!”
“死人,是不会说话的。”
于慧因身形骤起,悍然攻向慕清晏。
两人瞬间缠斗在一起,掌风剑影震得瓦片纷飞。
突然间,慕清晏身形一滞。
体内旧毒骤然发作,经脉逆行,内力大乱。
他喉间一甜,一口鲜血呕了出来。
于慧因见状,仰天狂笑:
“原来你身上的毒,根本没解干净!天助我也!”
“少君!”
游观月拼死冲至慕清晏身边,“我护你杀出去!”
于慧因却抬手摇起了手中铜铃。
铃声尖锐刺耳。
人群后方,一道纤细身影缓缓走出,面色蜡黄,眼白翻起,四肢僵硬。
游观月瞳孔骤缩,浑身血液冻结:
“……星儿?!”
是她,却又不是她。
她已经被炼成了尸傀奴。
游观月心口剧痛,下意识便要上前。
可下一秒,星儿眼中寒光一闪,手中短刃直刺而来,狠狠扎进他的胸腹。
“呃——”
游观月踉跄后退,难以置信地看着她。
慕清晏提剑便要斩向星儿。
“少君!不要!”
游观月嘶声拦下。
剑招硬生生顿在半空。
就在这一瞬,星儿骤然发狂,嘶吼着扑向慕清晏。
慕清晏旧毒发作,内力不济,竟被她推着连连后退,直接摔下高台台阶。
星儿疯了一般扑在他身上撕咬。
四周尸傀奴如潮水般涌来,瞬间将慕清晏彻底淹没。
就在尸傀奴疯狂撕咬、慕清晏即将被彻底淹没的刹那,半空突然掠来一道纤瘦身影!
蔡初抬手将一整包克制尸傀奴的药粉狠狠撒出,白色粉末漫天纷飞,落遍全场。
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沾到药粉的尸傀奴瞬间僵住,眼神涣散,一只只轰然倒地,彻底失去了行动力。
重压骤消,慕清晏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推开身上的尸体,踉跄着站起身。
他浑身浴血,意识早已模糊,视线里却撞进了一道白衣身影。
是她。
是他朝思暮想、拼了命也要护着的人。
蔡初从半空掠下,满眼紧张地盯着浑身是血的他,手中清霜剑紧握。
于慧因一看见那把剑,脸色骤变,指着蔡初厉声嘶吼:
“妖女!你是蔡平殊的——”
话音未落,慕清晏目眦欲裂,不顾体内剧毒翻涌,骤然掠至于慧因面前,一剑狠狠刺出!
可惜于慧因内穿软甲,剑锋未能穿透。
于慧因狞笑着反手一掌,重重拍在慕清晏胸口。
“噗——”
慕清晏倒飞出去,重重砸在地上,又是一口鲜血喷出,勉强半跪撑剑。
“慕清晏!”
蔡昭来了,手持艳阳刀
阿姐我来帮你蔡昭
蔡初目色一厉,提剑直扑而上。
胡凤歌立刻横剑阻拦,两人瞬间缠斗在一起,剑光交错,数十招难分胜负。
于慧因看着艳阳刀
“你是蔡平殊的——”
胡凤歌不敢恋战,趁机护着于慧因仓皇逃窜。
蔡初刚要提剑去追,身后却传来一声虚弱到极致的轻唤:
慕清宴(常宁)“初初……”
她猛地回头。
慕清晏体内旧毒彻底爆发,一口鲜血狂喷而出,身子摇摇欲坠,随时都会倒下。
蔡初(慕雪初)“慕清晏!”
蔡初疯了一样扑过去,双膝直接砸在地上,稳稳接住他倒下的身体。
她的白衣瞬间被他的鲜血染红,指尖都在发抖。
“你怎么样?你别吓我!”
蔡初(慕雪初)
慕清晏却缓缓抬起手,虚弱地碰了碰她的脸颊,唇角竟扯出一抹极浅、极温柔的笑。
他的初初来了。
是来救他的。
是为他而来的……
下一秒,他再也支撑不住,双眼一闭,彻底昏死在蔡初怀里,浑身冰冷,气息微弱。
蔡初(慕雪初)“慕清晏——!”
蔡初紧紧抱着他,心脏像是被狠狠攥碎,疼得喘不过气,眼底满是藏不住的心疼与慌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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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殿内静得只剩药薰袅袅的气息。
慕清晏仍昏躺在床上,蔡初一动不动守在榻边,指尖紧紧握着他微凉的手,已是一天一夜。
蔡昭轻步走近,看着她眼底的疲惫,轻声劝
蔡昭“阿姐,你都守了他一天一夜了,去歇会儿吧,这儿我看着。”
蔡初轻轻摇头,目光没离开慕清晏
蔡初(慕雪初)“没事,不用管我。”
蔡昭瞥了眼床头燃着的药薰,叹了口气
蔡昭“这药薰,是雷师伯特意为他做的吧?”
蔡初(慕雪初)“嗯。希望能压住他的毒。”
蔡昭不再多言,悄悄退了出去,不打扰二人。
不知过了多久,榻上之人睫毛轻轻颤动,缓缓睁开了眼。
蔡初心头一紧,瞬间抬眼,欣喜溢于言表
蔡初(慕雪初)“你醒了?”
慕清晏看清身旁的人,疲惫的脸上立刻绽开一抹浅淡却真切的笑
慕清宴(常宁)“初初,你来了。”
蔡初(慕雪初)“嗯,我来了。”
蔡初伸手试了试他的额温
蔡初(慕雪初)“这药薰已经熏了两个时辰,你感觉怎么样?”
慕清宴(常宁)“还好。”
他声音微哑
慕清宴(常宁)“是雷世伯特制的?”
蔡初(慕雪初)“是,里面几十味药材,虽不能根除余毒,暂时压制住还是可以的。”
慕清宴(常宁)“你都知道了?”
他问得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忐忑。
蔡初(慕雪初)“嗯。”
蔡初扶他慢慢坐起,亲手为他穿衣系带。整理妥当后,她打量着他一身利落衣袍,忍不住弯
蔡初(慕雪初)“别说,离教的织衣术真不比神针婆婆差,你穿这身,好看得像画里里走出来的。”
慕清晏垂眸,语气忽然沉了几分,带着点自嘲
慕清宴(常宁)“所以,你这次来,是可怜我这个将死之人?”
蔡初手上动作一顿,认真看着他
蔡初(慕雪初)“人都会死,只是早晚不同,没什么好可怜的。我从小就知道娘亲命不久矣,可我从不觉得她可怜。她临走前一天,还和我一起做开口笑,又香又甜。她说心愿已了,死而无憾。”
慕清晏抬眼,目光灼灼
慕清宴(常宁)“那你是来,帮我完成心愿的?”
蔡初(慕雪初)“我想尽一切办法救你。若实在救不了,就帮你报仇,帮你把想做的事做完。”
慕清宴(常宁)“然后呢?”
蔡初想了想,如实说
蔡初(慕雪初)“然后和昭昭、郁之回清阙宗,之后大概会回落英谷。”
话音刚落,慕清晏忽然伸手,一把将她紧紧抱住,语气带着不容拒绝的执拗
慕清宴(常宁)“不许走。”
蔡初一愣,轻轻拍着他的背安抚
蔡初(慕雪初)“不走不走,我办完事情再走,好不好?”
怀里的人忽然僵住,目光落在她手腕不经意露出的网状黑线上。
慕清宴(常宁)“初初!这是——”
蔡初慌忙抽回手,用衣袖遮住,强装镇定
蔡初(慕雪初)“放心,我已经找到草药压制住了,不碍事。”
慕清晏脸色骤沉,声音陡然严厉
慕清宴(常宁)不碍事?这蛊毒拖久了会啃噬识海,让人失智发狂而死,你知不知道!”
吼完,他看着她略显无措的样子,心又瞬间软下来,语气放得极轻,满是自责与心疼
慕清宴(常宁)“对不起……我才几日没见你,你就把自己伤成这样。”
蔡初(慕雪初)“没事的。”
蔡初笑了笑
蔡初(慕雪初)“算命的说过,我会长命百岁。”
慕清晏收紧手臂,将她抱得更牢,一字一句坚定无比
慕清宴(常宁)“我不信命,我只信我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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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偏殿内。
上官浩南正给星儿包扎伤口:“幸好有雪初姑娘带来的药,星儿姑娘应该很快就能醒了。”
游观月守在一旁,满脸心疼,不停念叨。
没过片刻,星儿睫毛一颤,猛地睁开眼。
一听见两人在旁边絮絮叨叨,顿时烦躁不已,一把扒开他们,直接站起身。
“星儿,你干嘛去?”
星儿头也不回,语气干脆:“去找雪初姑娘!”
“星儿!星儿!”
游观月一路追着喊,刚到殿外就撞上宋郁之和蔡昭。
“戴公子,多谢你与风姑娘救命之恩。”
宋郁之微微颔首,“看来姑娘身上的蛊毒已经稳住了。”
游观月立刻挡在星儿身前,一脸护着:“我家星儿好得很,不劳费心。”
“无碍便好。我们是来找师妹的。”
“巧了,我们也是来找雪初姑娘的。”游观月挤了挤眼,故意打趣,“雪初姑娘陪少君待了一整晚,这会儿肯定是情真意切、情深似海、情意绵绵——”
蔡初(慕雪初)“滚!”
一声冷喝从殿内传来,话音未落,慕清晏就被蔡初直接“请”了出来,脸色有点难看。
慕清宴(常宁)“初初!”
游观月瞬间收了笑,腰杆一挺,一本正经行礼:“少君英明神武,拿下玄武坛,我和星儿特来贺喜道谢!”
蔡昭凑上前,一脸好奇
蔡昭“少君,你和我阿姐吵架啦?”
慕清晏皱着眉,语气带着几分憋屈
慕清宴(常宁)“我想给她诊脉验身,她不肯。”
游观月一脸震惊:“验身?”
蔡昭立刻急了
蔡昭“阿姐!你身上的蛊毒,到底有没有根除的法子?”
慕清宴(常宁)“严长老明显忌惮聂喆,说话藏了一半。
慕清晏转身就要走
慕清宴(常宁)“我亲自去九州宝鉴阁找他问清楚。”
刚迈出几步,他身形一晃,旧毒翻涌,险些栽倒。
“少君!”游观月连忙扶住,“玄武坛刚平定,诸事繁杂,你几番恶战旧伤未愈,不能再奔波——”
慕清宴(常宁)“无事。”
宋郁之上前一步,沉稳开口:“慕少君,你留在此地坐镇,以防聂喆反扑。我和小师妹去九州宝鉴阁找严长老,问出解法便立刻回来。”
慕清宴(常宁)“也好。”
慕清晏点了点头,看着宋郁之与蔡昭匆匆离去的背影,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意味,眼神微沉。
“上官!你这个吃里扒外的东西!教主待你不薄,你竟敢背叛!朝三暮四、忘恩负义的杂种!”
叛逆教众的怒骂声撕心裂肺,却被一道冷喝彻底压下——
“少君到!”
上官浩南上前一步,朗声道:“少君,玄武坛残余部众尽数在此,听候发落。”
慕清晏目光扫过阶下众人,语气淡漠如冰,一字一顿:
慕清宴(常宁)“口歪眼斜,心术不正者,杀。”
慕清宴(常宁)“肥眉鼠眼,助纣为虐者,杀。”
慕清宴(常宁)“两面三刀,反复无常者,杀。”
“少君饶命!我愿意投降!”
“饶命啊——!”
哭嚎声、求饶声乱作一团,慕清晏眼神未动分毫:
慕清宴(常宁)“五谷不分、四体不勤,留着无用,杀。
慕清宴(常宁)多嘴多舌、搬弄是非,乱我军心,杀。”
游观月低声劝道:“少君,当真要全杀了?玄武坛总要有人打理杂务……”
慕清宴(常宁)“杂务自有安分守己的人来做。”
慕清晏冷声道
慕清宴(常宁)“这些人要么血债累累,要么三心二意,暗通聂喆,留着只会让受迫害的教众寒心。”
他顿了顿,看向游观月与上官浩南:
慕清宴(常宁)“昨日开战前,我便命你在东北方向留了生路,愿走的早已离开。留下来顽抗到底的,都是聂喆死忠,留之何用?”
游观月恍然大悟:“原来少君早有筛选,是属下考虑不周。”
慕清宴(常宁)“你与上官,都是心软之人。这些人交给你们,反倒是隐患。”
慕清晏语气稍缓
慕清宴(常宁)“这些年,你们与聂喆虚与委蛇,辛苦了。日后,我还你们一个干干净净的离教。”
上官浩南眼眶一红,单膝跪地:“自少君被聂喆重伤、下落不明后,属下日夜煎熬,勉强周旋。可看着他们肆意炼制尸傀奴、残害同教,属下……实在痛苦不堪。聂喆又多疑,时时试探,属下度日如年。”
慕清宴(常宁)“你做得很好。”
慕清晏扶起他
慕清宴(常宁)“之前让你查的事,有眉目了?”
“回少君,属下幼时在天罡地煞营,见过天机长老段九秀用五毒掌杀人练手。可属下仔细观察,聂喆所使虽有招式,内息却虚浮不足,并未真正练成五毒掌。”
慕清晏眉峰微蹙
慕清宴(常宁)“不是五毒掌……那我体内之毒,究竟是什么?”
话音刚落,侍卫来报:“禀少君,戴公子已将严长老带到。”
玄武坛门口,严栩是被宋郁之和蔡昭连人带椅子一起搬过来的
严长老摆手:“我不知道,就算知道也不会告诉你们!赶紧送我回去!”
慕清晏淡淡开口
慕清宴(常宁)“严长老若是不肯说,我便只能告知聂喆,当年我能逃离离教,全靠你暗中相助。”
严长老脸色一变:“你——你敢要挟我?”
慕清宴(常宁)“我只是陈述事实。
”慕清晏语气平静
慕清宴(常宁)“但你若愿意告知真相,在我入主极乐宫之前,我可以对外宣称,从未见过你。”
严长老眼珠一转,嘿嘿笑了:“如此甚好!他日少君拿下极乐宫,老夫定亲自道贺!”
蔡昭忍不住嗤笑
蔡昭“真是头一回见,墙头草能当得这么清新脱俗。”
“臭小子,你还要我说几遍”严长老梗着脖子,指着宋郁之“解蛊之法,老夫是真没见过!”
慕清宴(常宁)但尸傀奴……十九年前春寒时节确实出现过,那段时间先教主聂恒成举止异常。”
慕清晏立刻追问
慕清宴(常宁)“他去过何处?”
“三月前后,他常往幽冥篁道附近去,那里有一处聂氏秘境药圃,每次都要逗留许久。”
慕清宴(常宁)“药圃在何处?”
严长老叹了口气:“那是聂家绝密秘境,除了嫡系血脉,旁人不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