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初缓过神来,宋郁之便带着二人去往住所
她们跟在宋郁之身后,沿着青阙宗的青石步道往深处走。
两侧古木参天,石阶蜿蜒,云雾在山腰间缭绕,偶有鹤鸣从远处传来。
这个住所依山而建,白墙黛瓦,错落有致,处处透着清贵之气。
宋郁之在一处独立小院前停下,推开木门:“昭昭师妹,这便是你的住处,”
院子前方正站着一个人
这位是
“我是你五师兄,樊兴家”

见过五师兄
见过樊兄

姐妹二人挺好行礼,因为蔡初不是来拜师学艺的自然不能和蔡昭一样的称谓,蔡初打量着院落
院内种着几株青竹,石桌石凳一应俱全,廊下挂着风铃,风一吹便发出清脆声响。
正房宽敞明亮,侧房两间,还有一个小小的偏厅,布置得干净雅致。
樊兴家大手一挥“怎么样,看看这椿龄小筑怎么样!”
看来戚伯伯很用心啊,这个院落很漂亮


这得花不少钱吧
“那可不”
随后带着二人逛了逛 ,来这一天,路上也是颠簸了许久,蔡初有些乏了 ,便早早歇息了,明日蔡初还要去正式上课,毕竟她是来拜师的,和自己不同
自蔡昭入住樊兴家安排的小院,不喜习武,课上偷吃点心。
在训练场上,戚凌波挑衅蔡昭,反被轻松击败,蔡昭展露武艺,引宋郁之注意。
晚上回到椿龄小筑后,蔡昭坐在水池旁,蔡初走过来带着一股桃花香,待蔡初坐在她旁边,蔡昭立马抱住蔡初的胳膊和她贴在一起
你啊,都这么大了还这么爱粘人


我喜欢阿姐,就喜欢粘着阿姐
蔡初温柔的看着蔡昭,想起今天白日里的事情
我听樊兄说,你今日在练剑场和戚凌波起了争执?


哎呀,也不算吧,她以为我武功不好,没想到我武功那么好,毕竟我可是姑姑教出来
你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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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渐深,清阙宗后山温泉雾气氤氲,暖湿的水汽裹着淡淡的药草香
常宁静卧在温热的泉水中,只露出肩颈以上,右半边脸依旧被雪白的纱布严密包裹,只余下线条冷硬的下颌与薄唇,浸在朦胧水汽里,显得孤寂又疏离。
不知静泡了多久,常宁忽然缓缓睁开眼。
眼底没有半分温度,只有深不见底的沉郁。他猛地自水中站起,温热的泉水顺着紧实的肩线滑落,滴入池中,漾开一圈圈细碎的涟漪。
他垂眸,死死盯着水面上自己的倒影。
朦胧雾气散开,水中那张模糊的脸渐渐清晰,可下一瞬,画面骤然扭曲——
冲天的火光吞噬了常家堡的飞檐翘角,惨叫声、兵刃入肉声、房屋崩塌声刺耳地炸开,熟悉的叔伯、同门弟子一个个倒在血泊之中,曾经温暖热闹的堡内,刹那间沦为人间炼狱。常昊生护在他身前,后背被利刃贯穿,鲜血溅在他脸上,滚烫得灼人。
血色,一点点漫上水面,将整池温泉都染成刺目的猩红。
倒影里不再是他,而是尸横遍野的常家堡,是七十六具冰冷的躯体,是灭门那晚,永无止境的黑暗与绝望。
常宁浑身一僵,指节死死攥紧,掌心被指甲掐得泛白,泉水混着无形的恨意,几乎要将他溺毙。
他猛地回神,胸腔剧烈起伏。
水面恢复平静,映出他通红的眼眶。
长久压抑的悲痛在这一刻再也绷不住,泪珠毫无预兆地滚落,砸进温泉里,碎成一圈无人看见的涟漪。他没有哭出声,只是双肩微微颤抖,泪光在眼底闪烁,眼里的悲伤化为了戾气
灭门之恨,丧亲之痛
他低声呢喃,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我一定会,找出真凶,血债血偿。”
雾气翻涌,将他单薄却倔强的身影,笼罩在一片无边的寂然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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蔡初看着蔡昭递给她一个开口笑,蔡昭顺势提起在练剑场看见常宁的事情
怎么了,昭昭


阿姐,我在练剑场看见常世兄了,但是他的眼神我觉得怪怪的
蔡初听完,陷入了沉思白日里与宁小枫的对话一遍遍在耳畔回响。
“舅母,常世兄性情古怪,心机深沉,实在不像是憨厚慈祥的常伯伯能养出来的。”

“你多心了。常家嫂子自怀胎时便受过惊吓,患了风痴,这孩子自胎里便体弱多病,还带着喘疾,已是命苦至极,性子能好才怪。”
身旁蔡昭歪着头,一脸疑惑

“阿姐,你在想什么?
那位常哥哥……我看不清他吗?


不是都说,他就是真的常宁吗?”
“你又没见过常伯伯,怎么知道他是什么样的人?”


“自然知道。阿爹阿娘年年都提,涂山大战后,常伯伯背着姑姑一路回家;

魔教偷袭落英谷时,他独自一人守在谷口十天十夜,寸步不退。

常伯伯,是大侠中的大侠。”
蔡初轻轻点头,心中却并未释然。
大侠之子,遭遇惨祸性情大变,勉强说得过去。
可白日里,面对,戴风驰用剑抵在脖子上,他却,眼神冷利如刀,字字藏锋

“有本事你杀了我”。
他前一刻还被戚凌波等人欺辱,隐忍低声道

“是戚师姐怜我孤苦,好心邀师兄们陪我解闷”
更有那句意味深长的

“初初妹妹,家父常说常家与落英谷乃生死之交,绝不会和某些宗门一样见死不救”
实在是太奇怪了。
蔡昭也敏锐起来

“阿姐,你是觉得这个常宁不对劲吗?”
蔡初抬眼,眸底闪过一丝锐光,淡淡一笑:
“对不对劲,试试不就知道了。”

她起身回房,从锦盒中取出一瓶特制的舒筋药膏,转身便朝着常宁的院落走去。
夜色微凉,树影婆娑。
常宁刚从温泉归来,手中提着一盏孤灯,水汽未干,衣袍微湿。
抬眼便看见门前立着一道纤细身影——一身淡粉罗裙,眉眼温婉,正是蔡初。
月光洒在她身上,好一个亭亭玉立的大家闺秀。
见他归来,蔡初立刻扬起温和笑意,快步上前
“常世兄。”


“初初妹妹?”
“舅母放心不下你的伤势,让我送药过来。你手筋受损难续,这药膏能稳固脉络,我帮你涂上吧。”

常宁微微一顿

“这么晚了,不必麻烦,我自己来便可。”
“无妨,药膏需手法按压才有效,还是我来帮师兄吧。”

屋内烛火摇曳,两人隔桌相对而坐。
蔡初垂眸,指尖沾着凉润的药膏,轻轻抚上常宁的掌心。微凉的触感划过肌肤,带着一丝酥麻的痒意,悄无声息漫上心尖。
常宁垂眸看着她认真的侧脸,眼底深处飞快掠过一抹难辨的暗光。
她一边涂抹,一边轻声交代药理与注意事项,语气从容自然。
常宁忽然开口

“初初妹妹似乎很懂药理。”
“小时候身子不好,常年吃药,久而久之,便懂了一些。”

蔡初随口应答,目光却不动声色地扫过整间屋子,最终落在他身后墙上悬挂的一件披风——长髢细绒,厚重密不透风。
她心头猛地一沉。
身患喘疾之人,最忌闷浊之气,怎会用这般密不透气的绒料?
常宁早已将她的神色尽收眼底,唇角微不可查地一勾,主动开口

“我知道你想问什么。我十岁那年,喘疾便已彻底治好。父亲当年煞费苦心,从岭南寻来满山白,对此症颇有奇效。”
蔡初面上笑意不变
“常伯伯心思如此周全,难怪我姑姑总叫他……”


“常嬷嬷。”
常宁脱口接话,分毫不差。
蔡初抬眸看他,眼神瞬间暗了几分。
这位常世兄,从未真正涉足江湖,却心思缜密,滴水不漏,每一句话都堵得人无从追问。
她正欲再试探,常宁忽然抬眼,目光沉沉看向她:

“若你和我一样,亲眼目睹父亲为护自己惨死眼前,还要忍辱负重、苟延残喘地活下去,你就知道我为何会变成这样。”
蔡初心头一震,未曾想他会如此直白地戳开伤疤,一时竟不知如何回应。
就在此刻,常宁骤然厉喝:

“什么人?!”
两人同时起身。
一缕淡紫色迷烟悄无声息从窗缝钻入,淡淡异香弥漫开来。
不过瞬息,药力便席卷四肢百骸。
蔡初眼前一黑,身子软软一斜,常宁亦是眉心一蹙,彻底失去了意识。
两道身影一前一后,重重倒在屋内。
烛火摇曳了几下,最终彻底熄灭,陷入一片死寂的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