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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宿夜栖进入礼堂的时候,厅内已聚集了一群学生,与昔日盛况相比如今的人数显得寥落了许多,由于近期大批学生选择休学或者退学,萌学园的学生数量比以往显得稀疏了些。
此时的讲台上,肯豆基校长声音洪亮,正向在场的学生们介绍着本次集会的主要内容。
“为了加强我们萌学园的防御能力,我们的长老会决议,由今天开始,特别派一位长老,率领几位新的生力军,来进驻我们的校园,跟我们一起,来维护我们的校园安全,大家用热烈的掌声来欢迎殴斯长老。”
在场的学生都配合的鼓起掌声,肯豆基校长侧身退让,将中央位置给一旁身着紫色长袍的男子,他面色沉静如深潭,眉宇间自然而然的流露出一股威严正气,一双鹰隼般锐利的眼神扫视全场,嘴角微微下压不带一丝笑意,却能让人感到一股内敛而强大的气场。
气势汹汹而来,看着有些大有来者不善的感觉,而接下来他的一番讲话也是精准验证了宿夜栖的猜想,殴斯长老微微前倾着身躯,目光如炬,音量并不高亢却字字铿锵:

各位萌学园的同学们,这一阵子你们饱受威胁和惊吓,为了避免你们一直生活在恐惧之下,我殴斯长老一定会承担起保护萌学园安危的责任,所以我将会成立一个足以跟萌骑士抗衡的组织,就是萌战士。
此话一出现场顿时议论纷纷,嘈杂声如潮水般涌起,宿夜栖双手插兜倚在最后的位置,那双眼里没有明显的情绪波动,却又在深处夹杂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晦涩,如坠云雾。
数百年来萌骑士作为对抗暗黑势力的中流砥柱,一代又一代前仆后继,付出了难以计数的牺牲,现在殴斯长老却公开说建立萌战士以此想要取代萌骑士。
而在场的几位萌骑士面面相觑,显然殴斯长老这一突如其来的表态,将他们置于猝不及防的境地,就像一颗石子骤然击破平静的湖面,激起的层层浪花四散飞溅。
台上的帕主任对此表示不服,他偏过头压低声音与肯豆基校长说起殴斯长老的往事,当年他因未能入选萌骑士而深感不甘,那份遗憾蛰伏至今,渐渐化为对现有秩序的不满,甚至都萌生了取代萌骑士地位的念头。
“接下来有请萌战士队长—焰王。”
顺着殴斯长老目光所指的方向望去,只见焰王自角落中缓步而出,众人的视线纷纷投向他,而他却仿若未觉,扫过周围时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在众目睽睽之下目不斜视地穿过人群。
款款而行的脚步沉稳而坚定,即使穿行在窃窃私语的人群中,承受着一道道审视的眼神,他的神情依旧淡漠,似乎那些喧嚣从不入他的眼。
居然会是他,宿夜栖没有料到先前那个拽里拽气,举止冷酷的男生会是萌战士的队长,难怪一登场就是那副目中无人的模样。
人群前排的芭瑞丝愤懑地瞪视着他,方才在广场上焰王的举动害的她当众出丑,成功的让芭瑞丝记恨上了他,那眼神,就是恨不得将焰王的身影剖成碎片似的。
在众多人的目光汇聚之下,焰王迈步踏上高台,自出场便自带的凛然气势,成功震慑住了全场,他昂首挺胸,下巴微抬,视线稳稳定格在最前方的萌骑士团身上,眼中闪烁着隐隐跳动的火苗,却没有丝毫温度,只有居高临下的审视与漠然。

各位同学,我已经获得肯豆基校长的认可,将来在萌学园进行一场萌战士征选活动,无论男女,人人有资格参加,我希望有理想有抱负的同学们,一起来保护夸克族的安全,成为夸克族的英雄。

我相信在同学们踊跃的参与下,萌战士的力量一定会更强大,甚至可以是代替萌骑士,接下打垮暗黑大帝的责任。
不得不承认,殴斯长老的这套说辞极具蛊惑力,言语间巧妙地把握了人心,不少同学在他的引导下逐渐动摇,甚至有人开始大胆的畅想着代替萌骑士的可能性,在这个人人渴望成为英雄,追逐名誉和权利的时代,谁不希望自己也能享受成功和荣誉。
而殴斯长老正是精准的拿捏住他们这种心理,点燃了他们潜藏的野心。
一些原本犹豫不决的人,在这番演讲下已经热血沸腾起来,心中升腾起报名参与的冲动,显然这套大饼抛下来,轻易的就攻破他们的心理防线。
宿夜栖看着周围欢呼的同学,已经料想到接下来的日子里萌骑士和萌战士之间会是怎样水深火热,暗潮涌动的局势了。
台下的反应让焰王很是满意,毕竟在他看来萌骑士就是比不过萌战士,只是当他的视线扫过人群末尾时,心跳猛的加速,然后骤然停滞,身型不由得踉跄了一下,惊愕之情在体内汹涌澎湃,宛如一场无声的狂风席卷全身。
!!
那张脸,那双眼睛…焰王僵在原地,瞳孔剧烈震颤,视线凝固在半空,死死锁定在那道身影上,连眨眼都忘记了。
所有的思绪在看到那双眼睛时都被瞬间抽离,焰王怎么可能会忘记,这几个月以来他无数次重复着同一个梦境,无一例外,那些零碎的画面全都与同一个人息息相关,梦中的种种片段恍若亲身经历。
或是甜蜜的温存,又或是幸福的瞬间,可更多的时候,却是一种撕心裂肺的痛苦。
“焰王,你干嘛老是盯着我…”
“我…喜欢啊,你别管啦!”
那双他见过最漂亮的眼睛,像浸润在清澈泉水中的琥珀,晶莹剔透,眼角微微上扬,每当笑起来时,就像只小狐狸,每一次与之四目相对,那双纯净无瑕的瞳孔中,只映照着他一个人的身影。
那段时光是极致幸福,珍贵得不敢触碰。
一场梦将他的心生生撕裂成两半,一半回归在现实里,另一半则永远留在了那个虚幻却让他魂牵梦绕的世界。
可再美好的记忆也不过是虚无的泡沫,焰王从不畏惧自己赴死,却从未想过,死亡会降临在宿夜栖身上,看着那双盛满星光的蓝灰色眼眸,一点点褪去光亮,归于死寂。
鲜血与剧痛撕扯着他的灵魂,迫使他一次又一次地重温失去的滋味,无力和悔恨像两把钝刀在心上磨砺,直至鲜血淋漓。
多少次在深夜中惊醒,眼泪和汗水浸湿枕头,焰王以为只要梦醒之后就会好起来,可现实中带来的只要无尽的空虚和无法释怀的痛。
而那场名为宿夜栖的雨,也从未真正的停过,它只是从轰轰烈烈的崩溃,变成了日复一日、无声无息的潮湿。
地面仍然湿着,空气仍然冷着。
他心底那片土地,更是永远晒不干。
焰王没有和任何人提及过,包括他最敬重的殴斯长老,旁人不会理解,只会告诉他,忘记就好了,只是一场梦而已。
可只有焰王自己知道,他一直站在雨后的泥泞里,一步也走不出去,更无法忘掉。
思念和痛楚只属于他一个人的,哪怕那些画面让他心如刀割,焰王也只会在孤独中,静静在那一点点残存的美好记忆里寻找慰藉。
但是现在,现实与梦境交汇于眼前,让这一切变得不再模糊,而是如此真实而又强烈,随着一帧帧一闪而过的画面,疼痛不再是尖锐的刺,而是钝重的锤,一下又一下砸在他心口最柔软的地方。
震的灵魂都在颤抖,眼前阵阵发黑,视线蒙上一层薄薄的水雾。

宿宿…
焰王情不自禁地叫出那个曾在心中默念过无数次的名字,他原以为是自己太过于思念对方,才会在现实中幻想出宿夜栖的身影,视线从未移开半分,一寸寸的描摹着他的眉眼。
眼睛沁出一滴泪,他看着少年的眼神,就像迷失在荒原已久的旅人终于看见了绿洲,带着孤注一掷的虔诚与渴望。
焰王焦急万分,几乎要抑制不住冲动,想要立即冲下台去确认他是不是真实的,可余光瞥向身旁的殴斯长老庄重肃穆的神色,再望向台下那些因激动而沸腾的学生们时,他强行压制住了那股几乎要脱缰而出的脚步。
压抑着内心的激动和急切,焰王的眼神牢牢黏在宿夜栖身上,他和前面的人隔着一段距离,敷衍的鼓了鼓掌,眼神游移,对周围炽烈的兴奋氛围显得漠不关心。
而站在肯豆基校长身边的帕主任早已安耐不住,挥舞着教鞭挤开殴斯长老。

好了好了好了,我们非常的谢谢殴斯长老。

其实不管是萌骑士还是萌战士,我们唯一的目标就是为了保护萌学园,大家说是不是。
“是!!”
眼见众人的注意力再度被拉回现场,帕主任得意地回头瞥了殴斯长老一眼,后者也不甘示弱,皱着眉头,目光沉沉地与他眼神交错,一时间,现场弥漫着浓浓的火药味,几乎要擦出火花。
…
这场短暂的集会在硝烟弥漫的氛围中落下了帷幕,宿夜栖将那颗旁观的心收回,捏着转学通知书就准备去找帕主任,却觉肩头忽地一沉,一只手掌不偏不倚地搭了上来,他无奈将已经迈出半步的脚收了回来,顺着那只手的方向侧目看去。
一个戴着眼镜的少年正立在身侧,额前挑起一撮张扬的紫发,镜片后一双锐眼直直锁定着他,目光如刃,好似能将人看穿。
那双看似平静如水的眼眸之下,实则底下暗流涌动,宿夜栖从中捕捉到了一丝化不开的悲凉与无言的隐忍,这些复杂的情绪在谜亚星脸上转瞬即逝,又迅速被他不动声色地隐匿于眼底最深处。

同学很面生啊,新生?
在学生陆续散去之际,谜亚星的目光在人群中四处游移,一下就被队伍末端的宿夜栖所吸引,他站在那里,就像暗夜中的孤影,太过惹眼,这样的人想让人不去注意都难。
冷静在一瞬间瓦解,心底深处某种难以言喻的冲动驱使着他,在宿夜栖转身即将离开的时候,谜亚星终是不受控制的迈出了脚步,向那个引人注目的身影靠近。1
写得太戳人了,看得我完全移不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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