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历了一整天的奔波，终于抵达了五珠村。
下车后，环顾四周，墙壁上歪歪斜斜地涂满了字，“五珠没珠，都是蜘蛛。”几个大字显得格外刺眼。
一万三“怎么会这样……”
一万三的脚步顿了一下，随即加快速度朝自己家的方向跑去，心急如焚地想确认家里是否还完好无损。
一万三“我家还在！”
可当他推开门，眼前的景象却让他怔住了——尘土覆盖了一切，蜘蛛网层层叠叠，像是宣示着这里早已被时间遗忘。门框塌了一半，残破不堪，只剩下一间空荡荡的房子，像是一段模糊的“回忆”。
他缓缓伸出手摸向那张老旧的木桌，指尖触碰的一瞬间，记忆如同潮水般涌来。他仿佛看见了小时候的自己，那时候父母还在，日子虽然简单却充满温暖。父亲被安排去湖里看守珍珠，而小小的他，总喜欢坐在门口晒太阳，看着远处的湖面发呆……
……
一万三坐在门口的台阶上，低垂着头，沉默不语。他的神情透着深深的疲惫和悲伤，肩膀微微颤抖。
方觉夏“你要是觉得心里难受，就跟我讲讲呗，这里没人。”
方觉夏轻声说道，挨着他坐了下来，语气温柔又耐心。
一万三“五珠村靠珍珠过活，产珠的水域就像农田一样，也分肥瘦，有的地方珍珠多，有的地方少。谁都想占住那些珍珠多的地方……”他说得很慢，仿佛每个字都需要从记忆深处一点点挖出来。
一万三“就这事儿，我们村跟邻村在水域划分上闹起了矛盾。原本大家说好了等上头给出个解决方案，但邻村那帮混蛋非要偷偷采蚌，把事态彻底搞乱了……”他的声音有些哽咽，拳头也不自觉攥紧了些。
一万三“我爸就在那场混乱里，不小心掉进水里淹死了。”
方觉夏听到这，胸口猛地一震，眼神复杂的看向一万三。她突然意识到，这个平时看似乐观开朗的人，其实一直藏着这么深的伤痛。
方觉夏“可是，采珠的人不是应该水性很好吗？怎么会……”
她试探性地问道，声音尽量保持平静。
一万三“是啊，谁晓得呢？可能是因为腿抽筋了吧……人生嘛，总会有意外，对吧？”他勉强扯出一个笑容，但却掩饰不了内心的苦涩。回忆继续翻涌而来，他想起了母亲离开的那一天，没有人伸出援手，只有她独自挣扎的身影渐行渐远。
一万三“你是不是觉得我很倒霉啊……反正我是这么觉得。那时候我偷偷跑进祠堂，跪在水神爷面前问：‘我到底做错了什么？我们家到底做错了什么？难道是我们得罪了您吗？’但是没有回答，一点回应都没有。”
当时，他蜷缩在祠堂桌子底下，耳朵贴着地面倾听外头的大人们谈话。他听到他们竟把父亲的死当成控制湖权的筹码。那一刻，愤怒如火焰般燃烧了他的理智。
一万三“然后……我就拿了柴油，把那些蚌群全烧了，把工具砸了，然后直接离开了。后来，我再也没提过这件事。”
方觉夏“一万三，过去的事情已经无法改变，现在能做的，只是守护好当下。”
方觉夏握住他的手，语气温柔却坚定。
一万三“嗯……你说得对，我们来这儿……是为了救娉婷。”
他点点头，努力让自己振作起来，
一万三“走吧，先去祠堂看看。”
方觉夏“好。”
一万三带着方觉夏来到祠堂前，轻轻推开沉重的木门。奇怪的是，映入眼帘的并不是想象中的灰尘漫天，反而异常干净，似乎有人定期打扫过。
方觉夏“还挺干净的嘛。”
一万三“我也觉得奇怪，应该有人定时清理过。”
方觉夏“可是，村里都没人了，谁还会回来收拾呢？”
正当两人疑惑时，方觉夏忽然注意到窗台上闪过一道金色的光芒，耀眼而神秘。她抬手指向那边，低声提醒：“快看！”
一万三立刻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脚底生风般冲出祠堂。地上散落着刚刚焚烧过的纸灰，还冒着淡淡的烟气，分明是有人来过不久。
方觉夏“谁在那里！”
一万三“追！”
两人迈开大长腿，朝着湖的方向疾步追赶。然而，当他们赶到湖边时，却发现湖底早已干涸，变成了一片荒凉的沙地。
眼前的景象令人震惊。曾经碧波荡漾的湖泊，如今竟像沙漠一般死寂。一万三呆呆地蹲在地上，看着满目的黄沙，眼泪无声地滑落。他的肩膀微微耸动，压抑的啜泣声夹杂着悲痛与无助，在空旷的天地间显得格外凄凉。
方觉夏站在他身后，看到他颤抖的背影，自己的鼻子也莫名一酸。她下意识地伸出手抱住他，试图用自己的体温给他些许慰藉。然而，她娇小的身躯根本无法完全容纳他的悲伤，他的泪水浸湿了她的衣肩，一滴一滴，仿佛将所有积压的情绪都释放了出来。
-
京公网安备11010502036362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