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台铁门被踹开，巨响惊飞了楼顶的麻雀。路思月叼着没点燃的烟，校服袖子卷到手肘，露出小臂上一道新鲜的擦伤。

"要打去练舞室打！"她一脚踢飞脚边的易拉罐，铝罐在空中划出弧线，精准砸在领头男生后脑勺上。

三个男生齐刷刷回头。言青葙趁机从墙角爬起来，白衬衫领口被扯开一道口子，锁骨下方露出一片暗红色的疤痕。

路思月眯起眼睛。夕阳正好照在那片疤痕上，像是刚结痂的伤口又被撕开。突兀的颜色衬的锁骨的颜色更甚——很白。她突然想起奶奶药箱里总缺货的烫伤膏。

"路姐..."领头的男生往后退了半步，"我们就是跟学霸开个玩笑。"

言青葙的眼镜歪在鼻梁上，作业本碎片粘在校裤膝盖处。他低头去捡，后颈凸出的骨节像只受惊的蝴蝶。

路思月把烟别到耳后，马尾辫扫过肩膀。"三个打一个，你们管这TM叫玩笑？"她抓起靠在墙边的拖把杆，塑料头早掉了，只剩根光秃秃的木棍。

拖把杆敲在铁网围栏上，震得整个天台嗡嗡响。三个男生互相推搡着往楼梯口挪。路思月突然冲过去，校服下摆掀起的风带飞了几片作业纸。

"滚！"她抡圆了胳膊，木棍在距离最近那人鼻尖两厘米处急刹车。其中一个男生跌坐在地上，裤裆湿了一小片。

等脚步声彻底消失，路思月才转身。言青葙正把最后一片碎纸塞进书包，手指在拉链上打了两次滑。

"喂。"她踢了踢他球鞋边上的铅笔盒，"他们经常这样？"

言青葙摇头，眼镜片反着光看不清表情。路思月突然烦躁，一把扯下耳后的烟捏成团。她最烦这种闷葫芦，打不还手骂不还口的，活该被欺负。

"下次直接往裤裆踹。"她甩手把烟团扔进垃圾桶，转身要走，余光却瞥见他锁骨下的疤痕在呼吸间若隐若现。像块烧红的烙铁，烫得她太阳穴突突跳。

外套脱下来时兜里的创可贴撒了一地。路思月把衣服甩过去，正好罩住言青葙发抖的肩膀。卡通图案的创可贴在水泥地上格外扎眼，全是奶奶硬塞的 Hello Kitty。

言青葙抓住外套袖口，布料摩擦声里混进句"谢谢"。声音轻得像片羽毛，挠得路思月耳根发痒。她弯腰去捡创可贴，突然听见快门声。

偷拍者躲在消防梯转角，手机镜头还亮着。路思月抄起拖把杆掷过去，金属机身在半空炸开火花。

"看够没有？"她声音比手里的棍子还冷。偷拍者连滚带爬往下窜，楼梯间回荡着慌乱的脚步声。

言青葙不知什么时候站到了她身后。路思月转身时差点撞到他鼻尖，这才发现他睫毛上挂着水珠，在夕阳下亮晶晶的。

"你眼睛红什么红！"她凶巴巴地吼，自己喉咙却先哽住了。天台水箱后面有块反光的铁皮，映出她晕开的眼线和花掉的睫毛膏。

言青葙突然伸手，指尖在距离她脸颊一厘米处停住。路思月能闻到他袖口沾上的蓝墨水味，混着医务室消毒水的气息。

"你的..."他指指她耳后，那里有道结痂的伤口正在渗血，"创可贴..."

路思月拍开他的手，力道大得自己都吓一跳。言青葙踉跄着撞上铁网，哗啦一声响惊飞了刚回来的麻雀。

"要你管！"她抹了把脸，手背沾到冰凉的液体。真特么见鬼，上次哭还是初一被小混混堵巷子里，她抄起板砖砸得对方缝了五针。

言青葙从书包侧袋掏出叠得方正的纸巾。路思月没接，他就放在两人之间的水泥台上。风把纸巾吹起个角，露出印着"市奥数竞赛纪念"的钢印。

远处下课铃响了。路思月抓起书包往肩上一甩，金属搭扣砸在脊梁骨上生疼。她走到楼梯口又折回来，把地上所有创可贴捡起来拍进言青葙手心。

"小心点，别再让人看见那疤。"本是一句警告的话，说出口路思月总感觉有些变了味。

言青葙低头看掌心里五颜六色的 Hello Kitty，再抬头时铁门已经咣当合上。路思月的外套还搭在他肩上，左边口袋露出半包被压变形的女士香烟。

消防梯阴影里，被砸碎的手机屏幕突然亮了一下。

路思月冲下楼梯时差点踩空，金属扶手沾着傍晚的露水滑得厉害。她抹了把脸，手背上晕开的睫毛膏蹭出一道黑痕，像被谁用炭笔狠狠划了一杠。

二楼拐角传来女生的尖叫。她猛地刹住脚步，看见自己刚才扔出去的拖把杆正插在垃圾桶里，塑料内胆被捅了个对穿。走廊尽头几个值日生缩着脖子往这边偷瞄，见她转头立刻假装在擦窗户。

"看屁看！"她踹了脚墙边的消防栓，铁皮柜门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这动静惊飞了窗外梧桐树上的乌鸦，黑色翅膀扑棱棱掠过她通红的眼角。

洗手间最里间的门锁坏了三年。路思月反手把"维修中"的牌子挂在门把上，拧开水龙头就往脸上泼。冷水混着眼线液在瓷盆里旋出灰黑色的漩涡，下水口黏着几根被扯断的假睫毛。

镜子里突然多出个人影。言青葙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门口，手里还攥着那叠印着钢印的纸巾。他肩上的外套滑下一半，露出里面被扯变形的校徽。

"你特么——"路思月甩着水珠转身，塑料帘子被带得哗啦响。言青葙的镜片在顶灯下反着光，她突然发现他右眼下方有道细长的疤，藏在镜框阴影里像条休眠的蛇。

言青葙把纸巾递过来时，袖口蹭到了门框上的粉笔灰。路思月看见他手腕内侧有排圆形的烫伤痕迹，像是有人把烟头按在上面转了一圈。

"他们撕的是物理竞赛申请表。"他突然开口，声音比天台时清晰了些，"下周截止。"

水龙头没关紧，滴水声在隔间里显得特别响。路思月扯过纸巾时注意到他虎口处结痂的伤口，边缘整齐得像被美工刀划的。

窗外传来教导主任的哨声。言青葙往后退了半步，外套口袋里的烟盒啪嗒掉在地上。路思月弯腰去捡，看见盒底用荧光笔写着"周三 16:30 实验楼"。

"喂。"她叫住已经走到走廊的人，"你手上的伤。"

言青葙转过来的半张脸浸在夕阳里，睫毛在脸颊投下蛛网般的阴影。路思月突然想起上个月在校医室垃圾桶看见的、沾血的纱布。

远处广播站开始放送放学通知，电流杂音里混着钢琴社跑调的练习曲。言青葙的身影被蜂拥而出的学生吞没前，路思月看见他把Hello Kitty创可贴贴在了虎口的伤口上。

体育馆后门堆着的垫子突然塌了一角。路思月踢开挡路的篮球，发现垫子缝隙里露出半本被踩烂的习题册。封皮上用红笔涂掉的"言"字还看得清，旁边画着个歪歪扭扭的猪头。

她摸出兜里皱巴巴的烟盒，发现背面多了行小字："别去实验楼"。字迹工整得像是用尺子比着写的，最后一笔却拖出条颤抖的尾巴。

--------------------------------------------------------------

作者有话说：以前写过原耽，第1次写的男女不太会，剧情烂的一坨，不喜勿喷。

主人公是作者认识的朋友魔改出来的，可能bug挺多的，有什么意见欢迎留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