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医务室里的暗流

暮色笼罩哨所，医务室的白炽灯在寒夜里显得格外温暖。苏陌语正在整理今天巡逻队带回来的冻伤药，听到门外传来脚步声，抬头便看见江宴礼扶着腰走进来——方才救援冯宸睿时，他的旧伤似乎又加重了。

"又疼了？"苏陌语放下药瓶，指了指诊疗床，"脱外套，我看看。"

江宴礼刚解开两粒纽扣，门突然被撞开。冯宸睿抱着一箱补给闯进来，脸颊冻得通红："陌语！我给你带了巧克力......"话音戛然而止，他看着半裸着上身的江宴礼，又看看苏陌语手里的棉签，笑容僵在脸上。

苏陌语耳尖发烫，转身把热水瓶重重放在桌上："冯宸睿，放那吧。江排长肌肉拉伤，我帮他做热敷。"

"我自己来就行。"江宴礼伸手要拿毛巾，却因牵动伤口闷哼一声。苏陌语二话不说按住他肩膀："别动，你自己怎么敷后背？"温热的毛巾贴上皮肤时，他不自觉地绷紧脊背，余光瞥见冯宸睿还杵在原地。

"新兵蛋子，站这儿当门神？"江宴礼忽然开口，"补给库的温度计该换了，去检查。"

冯宸睿这才回过神，梗着脖子道："我是给苏医生送东西，又不是你下属。"

"现在是战备时间。"江宴礼侧过身，露出缠着绷带的肩膀，"还是说，你觉得帮战友处理伤口比执行任务重要？"

苏陌语头疼地看着两人。她太熟悉冯宸睿这副较劲的模样——高中时他就总为了争口气闯祸，没想到穿上军装也没改。正想着，外面突然传来紧急集合哨声。

"先去集合！"苏陌语推着两人往外走，"江排长，今晚睡前必须做理疗！"

操场上，连长举着卫星电话面色凝重："暴风雪提前来了，三十公里外有牧民的羊群被困。咱们要在三小时内出发救援！"战士们迅速整理装备，冯宸睿却突然举手："报告！苏医生是医疗兵，应该留她守哨所！"

江宴礼将防滑链套在军靴上，冷笑一声："新兵懂什么？牧区冻伤高发，没有专业医护更危险。"

"可她......"

"都闭嘴！"连长发火，"苏陌语跟一队，冯宸睿负责通讯，江宴礼带队走最险的冰湖路线！"

暴风雪来得比预想更猛烈，鹅毛大雪瞬间模糊了视线。苏陌语蜷缩在军用卡车后座，给急救箱加装保温层。突然，车身剧烈颠簸，她整个人往前栽去，被一双有力的手臂稳稳接住。

"小心。"江宴礼松开手，却悄悄把自己的暖手宝塞进她口袋。前排的冯宸睿透过后视镜看到这一幕，攥着对讲机的手青筋暴起。

救援队抵达牧区时，牧民大叔握着苏陌语的手直抹眼泪："解放军同志，我的羊......"她顾不上冻僵的手指，迅速检查被困牧民的身体状况。江宴礼带领战士们用绳索连成防护网，在风雪中转移羊群；冯宸睿则顶着狂风调试卫星电话，确保与指挥部的通讯畅通。

"苏医生！有个牧民小腿严重冻伤！"战士的呼喊传来。苏陌语立刻背起医药箱冲进帐篷，却发现江宴礼已经在用自己的军大衣裹住伤者。"体温太低，必须升温。"他转头对苏陌语说，睫毛上凝着冰碴。

冯宸睿恰好送热水进来，看到这一幕，默默把自己的备用毛毯盖在江宴礼肩上："排长，你嘴唇都紫了。"三人的手在毛毯上交叠，短暂的沉默中，只有风雪拍打帐篷的声音。

救援结束已是凌晨，返回哨所的路上，苏陌语靠在座椅上昏昏欲睡。迷迷糊糊间，她感觉有人轻轻为她盖上大衣，熟悉的硝烟混着消毒水的气息萦绕鼻尖。睁开眼，却看见江宴礼和冯宸睿同时别开脸，一个假装检查枪支，一个低头调试设备，模样说不出的滑稽。

车灯刺破黑暗，照亮雪地上蜿蜒的车辙。这场无声的较量，或许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