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短几日,天启城便赶过来了两批人马,最先到的便是那些手持圣旨之人。
我刚从院内走出来,大老远便看到了一个手里拿着红扑扑卷轴的人,身后还跟着两个穿着明显不同的护卫。
见此,我步子不免是微微一顿,心下略显一沉。
看来他们当真是着急,快马加鞭地便往这边赶了……
镇西侯府,大厅内。
一声尖锐的声音响起。
#路人程公公: “圣旨到。”
身穿灰色常服的中年太监走进了内堂,身边站着两个持刀的侍从。
那领头太监道:
#路人程公公: “侯爷,圣旨到了。”
百里洛陈和百里成风冷冷地看着他们,面无表情,并未开口,亦未起身相迎。
那领头太监一时不知该怎么办。
在那名年轻的金吾卫预想中,圣旨所过之处,应是众人跪拜,垂首而迎,可怎么这镇西侯府大堂之内,一片死气沉沉,两位正主都一脸寒意。

“大胆,看见圣旨为何不跪!”
侍从一手按在刀柄上,怒斥道。
百里洛陈微微侧首,轻轻地瞥了那金吾卫一眼。
无形的威压若排山倒海而来。
金吾卫心中一凉,握着刀的手开始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
宣旨公公闭上眼睛,废物,丢人,这就吓着了。
百里洛陈放下手中的茶,起身上前,冷声道:

“你先回天启,去问一下写圣旨的那位陛下,我为何不跪?”
宣旨公公眼神微闪,顺势朝着那年轻的金吾卫低喝道:

程公公:“还不退下!镇西侯爷战功赫赫,十年前就已获隆恩,可带刀入宫,面圣不跪,你小小年纪,知道些什么!”
那侍卫似是不服,又道:

“侯爷不跪,侯爷的儿子也不跪吗?”
那领头太监此时只想打他一巴掌,也不看看是什么场合,那些话该说那些话不该说,他不知道吗?

程公公:“住嘴!”

“原来是程公公,我俩许久未曾相见了。”
这时,一旁的百里洛陈忽然开口。
那宣旨公公愣了愣,勉强笑了笑:

程公公:“多年前有幸,与侯爷有几面之缘,没想到侯爷竟然还记得老奴,老奴荣幸之至啊……”
百里洛陈冷哼一声:

“我们乾东城地处偏僻,远离天启,记忆中,已经很多年没接到过圣旨了。”
随即,百里洛陈便一步一步向程公公靠近。
他每走一步,那股威压都让程公公喘不过气来,拿着圣旨的双手都不停地在颤抖。

“程公公,这圣旨拿着也怪沉的,就别说这些了,直接宣吧。”
百里洛陈挥手打断,他可没功夫听这些废话。
程公公立即附和点头:

程公公:“是,是是。”
程公公打开圣旨,强行镇定了下来,毕竟他混迹皇宫几十年,念圣旨的时候依然声音镇定:

程公公:“奉天承运,皇帝敕曰。今御史台上书弹劾镇西候百里洛陈,称其勾结叛党,大逆不道,试图谋反。孤念镇西侯多年平叛有功,故暂不收监,随天启钦差入京接受御史台审讯。钦此……”
百里洛陈的目光越来越寒,程公公的声音也越来越小声。
圣旨念完,不知过了多久,百里洛陈忽然大笑道,这听得程公公更是紧张了。

“好啊,有意思!”

“……有意思!”
程公公拿着圣旨,汗流浃背,只觉得百里洛陈的话语里都是刀子。
他收起圣旨,擦了擦额头上的汗,说道:

程公公:“请侯爷,接……接旨吧。”
他右手还拿着圣旨,但百里洛陈和百里成风都没有向前接的打算。
百里成风扭过头,面向自己的父亲,只问了两个字:

“父亲……接吗?”
程公公和那金吾卫都是心中大惊。
“接吗”代表的可不仅是手拿不拿圣旨,而是如果不接,那镇西侯这边就是坐实谋乱之名,即刻就要起兵亦未可知。
可若是起兵了,那他们二人,还能活着离开乾东城?
不得被迫献上人头祭旗?
天杀的,这是什么苦差事啊……金吾卫心中苦笑。
百里洛陈慢悠悠说道:

“成风,接旨。”
百里成风伸手拿过了那道圣旨,程公公如释重负,往后退了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