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秒,他瞬间睁眼,一瞬就来到两人面前。
温壶酒和唐灵凰都被他的内力,给震得后退了好几布才稳下身形停了下来。
南宫春水求仁得仁主动中了暴雨梨花针,如今只差唐门老太爷的一招仙人抚顶。

“老头儿,就差你了。”
南宫春水看向屋内的唐老爷子道。
几人也随着他的视线看去。
下一瞬,唐老爷子就已然来到了他的身前。

唐老太爷:“天下间再也找不出比这更毒的毒了,二十七颗暴雨梨花针,还带着温家的三字经,在你的气血中四处乱走。连带着你刚吞下的那些毒,一起发作。”
唐老爷子抬起手,大笑道。

唐老太爷:“我再给你一记仙人扶顶,你就可以往生去了。”
南宫春水轻声道。

“那就有劳你了。”
南宫春水准备拿起他的手按在自己头顶,但唐老爷子忽然收回手,疑惑地看向南宫春水。

唐老太爷:“你不会后悔了吧?不会……想杀我吧?”

唐老太爷:“都说大境逍遥,寸手摸天,你就这么放弃了?”
他指着南宫春水,不相信他会放弃长生,更怕他后悔牵连唐门。

唐老太爷:“你要是后悔了,要杀就杀我一个,不要连累唐门!”

“啰嗦!”
南宫春水嫌弃他啰嗦,直接抓起唐老爷子的手,一把按在自己的头顶上方。
瞬间,真气从两人的四周溢出,连旁边的树叶都被吹得哗哗作响。

“师父!”
百里东君见状焦急喊道,准备上台。
我知道他是担心南宫春水,急忙拦住他,对他摇摇头。
“哥哥,春水兄有自己的打算,我们无法干涉他的选择。”

南宫春水微微一笑。

“大境逍遥,寸手摸天,不见众生,不见天地。很多人只记得前半句,却忘了这样的人,最后眼里,就只剩下自己了。”
“砰”得一身,真气相撞,唐老爷子猛地向后退去。
卸去大椿功的南宫春水,缓缓睁开双眼,看了看自己的双手,欣喜道。

“人间太无趣,天上太寂寥;唯我凡世走,此间醉逍遥。”
他长叹一声。

“仙人啊,且把我的长生,拿去吧!”
说完,闭上双眼缓缓倒地。
我和百里东君以及司空长风赶忙冲上前去,百里东君面露警惕的望着面前的那位白发老者。
百里东君焦急呼喊道。

“师父,快醒醒啊!”
我为南宫春水把脉,一丝仙气从他的手腕进入体内,探查的身体,感受到他的身体已无大碍,才对百里东君说道。
“放心吧,哥哥,春水兄没事。”

而唐老爷子被震得衣袖破烂不堪,露出那枯瘦的手臂,上面血迹斑斑。
温壶酒和唐灵凰两人也是一脸震惊。
刚刚到底发生了什么?
两人很清楚,南宫春水很明显早就挡住了那二十七根暴雨梨花针。
而刚才他也是故意卸掉自身的真气,故意让暴雨梨花针没入自己的体内,他们不明白他为什么要这样做。
而唐老爷子最后的那一掌,以及两人之间的对话,很明显他们是早就约定好了。
但,百里东君这个江湖新人很明显不知道,情急之下,直接拔剑相向,质问道。

“你到底对我师父做了什么?!”
少年这话一出,于台下并未动的辛百草缓缓开口。

“小兄弟,你们还没看出来吗?这是你们师父联合唐老爷子一起做的局啊。”
辛百草此话一出,众人面上便迅速浮现了疑惑,而后又皆是浮现一番思索。
这……
我按下百里的东君手中的剑,缓缓说道。
“仙人扶我顶,结发受长生!哥哥,这是春水兄和唐老太爷联手做的局,为的就算卸去他这身大椿功。如今,这春兄的长生被仙人拿走了。”

话以至此,众人这才恍然大悟。
百里东君这也才明白,师父这是想放弃长生,所以才做局,为的就是卸掉自身的大椿功。

“不过话又说回来,李先生为何是这般少年的模样?”
温壶酒看向地上的南宫春水问道。
我解释道。
“师父变成这般少年的模样,正是因为他修炼了一个名为大椿功的功法。庄子《逍遥游》说,上古有大椿者,八千岁为椿,八千岁为秋。而修炼这门功法,每过三十年编回返老还童,重新回道修炼时的模样。”


“有意思,有意思啊!”
辛百草感叹道。
唐老爷子看向辛百草问道。

唐老太爷:“药王像是知道些什么?”
辛百草直接说道。

“百里姑娘说得没错,大椿功是绝迹江湖的门派,逍遥御风门的绝技秘法。而修得此功要以药石为引,倾一门之力培养,而修炼之人,必是那百年不遇的绝世奇才。此功练成后,三十年返老还童一次。可这些我从来没有见过,只是听说呀!没想到今日……”
温壶酒感叹道。

“原来世间真有此奇功,能长生不老。”
长生不老?
我暗自摇摇头,神仙都有消散于世间的那一天,都不一定能做到长生不老。
这看上去似乎是长生了,但也不是真正的长生,也有逝去的那一天。
但南宫春水卸去这一身大椿功,此后,怕这功法真的就失传了。

唐灵凰:“那不知李先生此番,目的究竟是为何?”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他这是药卸功。”
唐老爷子也直言道。

唐老太爷:“李长生这才来找我,主要是想让我帮他,卸去这身大椿神通。可惜凭我一己之力,无法帮他这个忙,我就想借试毒大会,通过奇毒先窃取他,逍遥御风门的药石之术,再用他自己,自行卸去这身神通。他还特地安排了这场比试,不管是旁观的人,还是比试之人,经此之后,在武道方面定有所长进,算是他的报答了。”
唐怜月不解地问道。

“可他为何要卸功?”
我目光悠远,望向天际流云,声音清浅却带着洞彻世事的了然:
“长生,未必是恩赐。看着至亲挚爱一一离去,独留自己于漫长岁月中轮回往复,每一次返老还童,都是一次与过往的割裂。春水兄……或许是倦了这无尽的轮回,想真正体验一回凡人生命的重量,生老病死,爱恨情仇,皆是完整。”

少女低头看向昏迷的南宫春水,他此刻面容安详,褪去了那层近乎仙神的超然气度,反倒更添几分真实的人间烟火气。
“他想选择的,或许不是长生,而是‘此生’。”

众人闻言,皆陷入沉默。
温壶酒咂咂嘴,叹道:

“这李先生……活得是真通透,也是真任性啊!”
唐老爷子捋了捋胡须,眼神复杂:

唐老太爷:“卸去大椿功,他便与常人无异,寿数有尽,伤病缠身。这份决绝,老夫佩服。”
南宫春水猛然起身,伸了个懒腰,慢悠悠说道。

“舒服啊!”
百里东君看着南宫春水身边,心中百感交集。

“师父!”
南宫春水视线扫过众人,道。

“重新介绍一下,在下南宫春水,是一位儒雅的读书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