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说起来也有趣,但是吧,有时候又觉得无趣。”
百里东君凑到南宫春水身边,小声提醒道。

“春水兄,有点嚣张。”
我“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马车轻晃,蹄声嘚嘚。
叶鼎之握着缰绳,终究还是没忍住,微微侧头,隔着车帘问道:

“东君,这位春水兄……究竟是何方神圣?总不会是李先生他……”
百里东君闻言微微一笑。

“不错云哥,他就是李先生。”

“看来我真的猜对了。”
叶鼎之笑道。

“但没想到这么神奇,李先生竟然变成一个十七八岁的少年了!”

“你可以理解成,我是李长生的转世。”
听到这里,叶鼎之已经知道他是李长生了。
当那晚在罗胜的铺子里,毕竟那晚在铺子里他问起自己师父时,听到师父已死是没落的神情,他早就该猜到了。

“人能不能转世我不知道,但我知道,不可能一转世,直接就是这么大一个人。不过你说话爱唬人的样子,倒还真像。”
听到叶鼎之这话,百里东君在车里嘿嘿直笑。
我随即外面的叶鼎之道:
“云哥,你心中所疑,并非胡思乱想。他确实就是李先生。”

叶鼎之握着缰绳的手一紧,尽管已有猜测,亲耳证实还是心头剧震:

“李先生?!可您这……”
“模样变了,是吗?”

我接口,声音平和,如同在说一件寻常事。
“此事说来也并不复杂。师父年少时机缘巧合,习得一门名为《大椿功》的奇特功法。此功名出《庄子》,‘上古有大椿者,以八千岁为春,八千岁为秋’,寓意长生。修习此功者,每三十年为一轮回,功成之日,便会返老还童,重归少年样貌,同时一身功力也会散尽,需从头练起。”

我言语清晰,将其中关窍娓娓道来。
车内,南宫春水配合地伸出手掌,一丝精纯内力在指尖流转,虽不复李长生时期的磅礴浩瀚,却生机勃勃,彰显着新的开始。
叶鼎之听得怔住,他闯荡江湖也有些时日,听过不少奇功绝学,但如此逆天改命般的功法,闻所未闻。

“竟有这等事……所以,李先生离开天启城,是因为散功之期已至?”
“不错。”

我点点头点头。
“此事若被外界知晓,必引风波。所以他需悄然离去,等待功力恢复。如今,李长生的三十年已过,师父现在是南宫春水了。”

车外沉默了片刻,只余马蹄与车轮声。
过了好一会儿,才传来叶鼎之带着几分苦笑和惊叹的声音:

“返老还童,重历人生……这……这真是……不愧是学堂李先生,连活法都如此与众不同,匪夷所思,匪夷所思啊!”
他摇了摇头,消化着这惊人的事实,最终所有感慨化作一句:

“不过,能得见先生安然,更是……焕然一新,鼎之便放心了。”
南宫春水在车内闻言,嘴角微扬,拿起酒壶喝了一口,对我们几人说:

“瞧见没,这后辈,还是会说话的。”
我们都抿唇一笑,不再多言。
马车继续向前,朝着唐门的方向行去,车外的叶鼎之驾驭马车,心中已是一片了然,只剩下对前路与即将到来的唐门之行的期待。
南宫春水看向叶鼎之道。

“你我二人,还有机会成为师徒呢!”

“是啊,那天晚上有变故,不如今日拜师也不错。”
百里东君提议,如果能和叶鼎之成为师兄弟,那真是再好不过了。
但叶鼎之拒绝了。

“我去天启城参加学堂大考,不过是想看一下,我师父的一生之敌,究竟是何模样。倒也不曾想过真的拜入先生门下。而如今,更是不可能喽!”

“在教导徒弟这件事上,你师父或许比我更强。”
南宫春水也知道雨生魔对叶鼎之那是真的好,所以才会说出这番话。
百里东君仰头喝了一大口酒,叹气道。

“我忽然有一个感慨……”

“什么?”

“江湖啊,原本是死的,有了我们这些江湖人士的故事,才是活过来的江湖啊!”
我点点头。
“没错!”

萧若风看着依偎在自己肩头的少女,唇角微扬,启唇道:

“所以这江湖,说到底还是人的江湖。有人才有故事,有故事才有江湖。”
他说得轻描淡写,可那目光落在你身上时,却像是藏着千言万语。
你抬眼看他,正对上他含笑的眸子,那眸底映着车窗外流过的天光,温柔得不像话。
马车晃晃悠悠地往前行着。
唐门的方向还远,可这一路上有酒有故事,有笑有热闹,倒也不觉得枯燥。
叶鼎之在外头轻轻甩了下缰绳,心说这趟锦城之行,还没到地方呢,光是路上这些事,就够他回味好一阵子了。
他忽然想起方才百里东君那句话——江湖是死的,有了人的故事才是活的。
叶鼎之忍不住弯了弯嘴角。
这江湖,果然还是活生生的好啊。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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