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里东君还是很好奇李长生的年龄,就问道。

“对了师兄们,师父跟我说他活得可久了,这老头到底活了多少岁啊?”

“其实我们也不知道,去年吧,他刚过完他的八十大寿,今年刚过完七十大寿,明年估摸着,也该过百岁宴了。他老人家就是这样,出门就一张嘴张口就来,甭理他。”

“东八。”
百里东君也叫道。

“雷二。”
……
两人就像小学生吵架一样,互相叫着对方的外号,谁也不认输。
我看着百里东君和雷梦杀两人像孩童般斗嘴,眼中笑意温柔。
我悄然退后一步,与萧若风、柳月等人站在一起,目光却始终不离那个活泼跳脱的白衣少年。
萧若风侧首,那低沉温润的嗓音在我耳旁响起:

“卿卿。”
我一侧头,映入眼帘的便是萧若风那张俊美脸庞,他嘴角轻轻扬着,勾勒出了一个温柔的笑,这个笑会莫名让人感受到一种让人难以抗拒的善意和温暖。
我看着他面上扬起笑容:
“怎么了师兄?”

萧若风笑了笑,目光从殿外庭院里那株老槐树上收回来,落在张海悦的侧脸上。

“卿卿。”
“嗯?”


“李先生方才说‘仙人扶我顶,结发受长生’,你信么?”
我微微偏头,阳光从殿门斜照进来,在我的眉骨上投下一小片浅浅的阴影。
我没急着答,只是看着萧若风那双含笑的眼。
“信不信的,也不打紧。”

“左右师父活得比我们久,知道的比我们多,这就够了。”

萧若风唇角弯了弯,没再追问。
那边雷梦杀和百里东君已经吵到了“你叫东八我偏要叫你雷二”的地步,柳月摇着扇子在旁边看热闹,洛轩笑得直摇头,墨晓黑则负手站在廊柱旁,面上没什么表情,眼底却透着一丝懒得掩饰的兴味。
百里东君终于败下阵来,捂着耳朵逃到我后。

“卿卿!雷二他欺负我!”
我侧身挡在他前面,抬眸看向雷梦杀,眼中带着笑:
“雷师兄,我哥哥认输啦,您高抬贵手。”

雷梦杀叉着腰,一副得胜将军的模样:

“行,看在师妹的面上,饶他这回。”
他说完又凑近一步,压低嗓门:

“不过师妹,你老实告诉师兄,师父真没给你取外号?”
我摇头。
雷梦杀狐疑地眯起眼:

“不应该啊……那老头什么时候这么大方了?”
柳月在后面轻轻扇着风:

“许是师妹生得好看,师父舍不得乱叫。”
雷梦杀回头瞪他:

“柳四你少来,你当初不也生得好看,师父还不是叫你柳四。”
柳月但笑不语。
萧若风此时开口,声音不高,却恰好压住了院中几人笑闹的余音:

“好了,卿卿和东君的拜师礼已成,今晚去碉楼小筑,给卿卿和东君两人庆祝。”
雷梦杀一拍脑门:

“对!差点忘了。走走走,小师妹,二师兄带你去……”

“走吧。”
一行人穿过学堂回廊。
日头渐高,将廊下木柱的影子拉得又直又长。
我走在萧若风身侧,落后半步,目光不经意扫过他垂在身侧的手——指节分明,修长干净,袖口处银线竹纹若隐若现。
她想起方才在殿中,他看她那一眼。
明明是在看三个人,可到她这里时,那目光分明就多停了一息。
“师兄。”

我忽然开口。
萧若风侧首。

“怎么了?”
我想了想,到底没问出口,只摇了摇头,弯起嘴角:
“没什么,就是觉得……这学堂的树,生得真好。”

萧若风顺着她目光看了一眼院中那棵老槐,浓荫匝地,枝干虬结,少说也有百年光景。
他没戳破她方才那一瞬的犹豫,只轻声道:

“春天开花时,满院都是香的。”
我点点头,没再说话。
两人并肩走过回廊,身后百里东君和雷梦杀又不知道为了什么斗起嘴来,玥瑶在旁笑着劝,柳月和洛轩边走边低声说着什么,墨晓黑一人落在最后,面无表情地跟着。
日光将一行人的影子投在青石板上,长长短短,错落有致。
萧若风走在其中,白衫清雅,步履从容,偶尔侧首看身旁少女一眼,目光温润如檐下新茶,不动声色地,便将她笼在自己的余光里。

“卿卿。”
萧若风的声音在耳畔响起,拉回她的思绪。
“嗯?”


“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