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迅速地洗漱完毕,回到屋内时,发现萧若风依旧待在原处。此时他已移步至桌前,手中握着一卷不知从何而来的册子,神情专注地翻阅着。
望着不远处少年那模样,我有些忍不住的想吐槽。
话说回来,确实有些难以置信,竟会有人选择用这种方式来消遣时光……
不过这倒是与他身上那气质很是搭。
“咳咳咳!”

我轻咳了几声,打断了正在审阅着什么的萧若风,他缓缓抬眸望向这边,眼中带着些许疑惑。
见萧若风那神情,我轻抿唇。
“那个,你不出去我怎么换衣服啊?”

听到我这话,萧若风看着我,目光沉静,没有追问,只是点头。

“我在门外等你。”
换好衣服后,我对门外的萧若风道:
“我想写个纸条告知一下我的朋友。”

萧若风抿唇轻笑。

“好。”
现下这个时间我是猜测易文君他们都未曾醒的,想着便不打扰她了,等下次有机会了再专门来找她。
写好纸条后,我走到萧若风身边。
“走吧,小师兄。”


“好。”
萧若风笑道:

“小师妹!”
给这院子里的三人皆是留下了纸条我便安心地跟着萧若风出了这偌大的院子。
萧若风与我并肩出了景玉王府。
王府门前石阶下候着一辆素净马车,车帘半卷,可见内里铺着靛蓝锦垫,小几上搁着一只白瓷香炉,袅袅地浮着沉水香。
他先扶我上了车,随后上来后只对车夫道:

“去学堂。”
车夫应了一声,扬鞭轻喝,马车便缓缓动了。
车厢不大,他一进来,便觉着空气里多了几分他身上的气息,是极淡的墨香混着竹叶的清气。
他端端正正坐着,双手搁在膝上,目光落在帘外街景上,并不看我。
我看着他这副模样,忽而想起方才在房中,他耳尖那抹红晕,嘴角便不自觉弯了弯。

“卿卿在笑什么?”
他仍望着帘外。
“没什么。”

他这才转回目光,看了我一眼,那眼神里带着一种了然,却并不点破,只微微摇头,唇角弯了一弯。
马车穿过长街,转入一条僻静巷子时,他忽然开口。

“卿卿。”
“嗯?”


“王一行昨日已到学堂,将你们的事都说了。”
我点点头。

“叶鼎之的伤,不碍事吧?”
“不碍事,将养几日便好。”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香炉袅袅的烟上。

“他留在景玉王府,是么?”
我抬眸看他,他面色如常,看不出什么。
“是,他伤未好,不便赶路。”


“嗯。”
他应了一声,便不再多问。
车厢里静下来,只余马蹄声与车轮声。
我靠在车壁上,看着他的侧脸——鼻梁挺直,下颌线条利落,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
他长得实在好看,可平日里总是一副温润端方的模样,将那份好看压得严严实实,倒让人忘了他生得这样一副好皮囊。
大约是察觉了我的目光,他睫羽微动,却没转头,只是唇角那弯弧度,悄然深了些许。
我别开眼,去看帘外。
马车已出了巷子,转入宽阔长街。
远处隐约可见学堂的飞檐翘角,在晨光里勾出一线黛青。

“到了。”
车停稳,他先下了车,回身伸出手来。
我看着他那只骨节分明的手,顿了顿,将手搁上去。
他掌心微温,干燥而稳当,只轻轻一握,便松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