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鹤雨药庄内。
正在房间里看书的我,突然感受到心口一阵刺疼,随即掐指一算,便算到苏暮雨有危险,立即放下书,化作一束银白色的光芒朝着苏暮雨的方向离去。
就在这一瞬——
一道银白的光从巷子尽头射来,像月光凝成的箭矢,又像水面上忽然荡开的一道涟漪,无声无息,却快得看不清来路。
浊清瞳孔骤缩,撤掌回护。
那道光撞在他掌心的寒气上,发出一声闷响,像重锤砸在冰面上。
寒气碎了。
浊清被震退出去,脚底在青石板上犁出两道深痕,一直退了十几丈才稳住身形。
他站定时,一口血涌上喉头,从嘴角溢出来。
他低头看着自己胸前的衣襟,那上面沾着几点血迹,在月色下显得格外刺目。
他抬起头。
巷子那头,一个人影从光里走出来。
先看见的是一袭月白的衣裙,裙摆垂落如流水,在夜风里轻轻拂动。然后是腰间的素色腰带,系得松松散散,上头什么饰物也没挂。
我走来,脚步不重,每一步都踩在青石板上,却听不见声响。
苏暮雨的剑垂了下去。
他靠在身后的墙上,看着我的身影从光里走到自己面前。
我在他面前站定。
月光从我身后照过来,把我整个人笼在一层银白的光晕里,看不清脸上的表情,只看见那双眼睛,亮得像深夜的星子。
我伸出手,扶住他的手臂。
“我来了。”

声音不高,像在说一件很平常的事。
苏暮雨看着我,想说什么,喉头动了动,却没说出来。
他嘴角那点血迹已经干了,在月光下凝成暗红的一小片。一些滴在了他白色的衣服上,仿佛雪地里开出地朵朵梅花。
我拉过苏暮雨的手腕,随即开始为他疗伤。
不过瞬息过后,苏暮雨身上的内伤,以及衣服上的血迹都消失地一干二净。
然后转过身,面对浊清。
浊清已经站直了身子,抬手抹掉嘴角的血。
他看着我,目光在我身上停了几息,又移到我身后,看了看巷子两头,确认没有别人跟来。

浊清:“你是何人?”
我没有回答。
浊清等了一会儿,没等到回应,笑了一声。那笑声里没什么笑意,更多的是审视。

浊清:“方才那一掌,”

浊清:“你用了什么功夫?”
我还是没回答。
浊清的脸色沉下去。
他在这天启城活了几十年,见过的人不少,能一掌将他震退的人,一只手数得过来。面前这个女子看着年轻,出手却像一潭深水,看不见底。

浊清:“你护着暗河的人,”

浊清:“你是暗河的?”
“不是。”

我终于开口,声音很平。
浊清等着。
我没再说话。
浊清看了我一眼,又看了我身后的苏暮雨一眼。

浊清:“那你是什么人?”
我回头看了看苏暮雨。
他靠在墙上,伞剑还握在手里,剑尖垂向地面,人站得不太稳,但眼睛一直看着她。
我转回去,看着浊清。
“不重要。”

浊清一怔。
我往前走了一步。
浊清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随即顿住,脸上闪过一丝恼怒。

浊清:“你要替他出头?”
我没接话,只是站在苏暮雨身前,挡住浊清所有的来路。
月光照在我身上,把我的影子投在地上,细长的一道,挡在苏暮雨和浊清之间。
浊清看着我,沉默了很久。
风吹过巷子,把檐下的灯笼吹得晃了晃,光影在地上摇摇摆摆。
他终于开口。

浊清:“苏家主,你运气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