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昌河不解问苏暮雨。

“他这怎么一听说留下来吃饭,就跑了?”

“他这是听说了你的身份,被吓跑的。”
苏昌河叹气。

“以前当送葬师的时候,听到别人提起自己的名字吓破了胆,就会很开心,”
他顿了顿,继续说:

“但现在,反而不是滋味。”
听到苏昌河说这话时我心里也很难受,毕竟自己之前的名号,让别人都不敢靠近自己。
看着他。
他难得没有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坐在那里,侧脸被日光映着,轮廓清晰,眉骨很深。那双总是带着痞气的眼睛,此刻垂着,看着杯中的茶水,睫毛投下浅浅的影。
我起身走到他面前,伸手,覆在他手背上。
他的手有些凉,指节粗大,掌心有薄茧。
“昌河。”

我唤他。
他没抬头。

“嗯。”
“名号是别人叫的,”

“你是怎样的,只有你自己知道。”

他抬起眼。
日光落在他眼睛里,亮亮的,像碎了的星子。
他没说话,只是反手把我的手握住。
苏暮雨坐在对面,看着我们,没说话。
他的目光很静,像深秋的潭水,清可见底,却看不见底。

“你这阎魔掌,快到第九重了。”

“是啊,”
苏昌河看着自己的手掌。

“就快到第九重了。”

“和当时的慕词陵快差不多了,不过,最近我得找机会去闭关,赶紧突破第九层。不然天启城中高手如云,也是个麻烦。”
我看着两人单手托着下巴思考。
“暮雨,我一直很好奇,是你比较厉害,”

说着看向苏昌河。
“还是昌河比较厉害?”

萧朝颜走进来说:

“那自然是,雨哥。”
我笑着问:
“是你吗,暮雨?”

苏暮雨只是笑了笑没有说话。

“我是大家长,还是他是大家长?”
“当然是你啊!”


“那自然是我更厉害了!”
我无语:
“拜托!昌河,我们说得是武力方面,不是说谁是大家长,谁就最厉害好吗!”


“当年老师说,若正常对决,我的胜机占九成,但一旦拼生死,昌河的胜机却是十成。”
我拖着下巴点头。
“嗯,的确是符合我们昌河的性格。”

“你们两位的师父是谁啊?”

“我怎么从来都没有听说过?”


“我们的老师不让提她的名字,不过这不重要,重要的是那句话。”
“我明白那句话的意思,就是说我们昌河这个家伙,打起架来,不管不顾,而暮雨呢,则是处处留情。”

“所以啊,暮雨是必死无疑了!”

“不过,”

我看着苏暮雨道:
“现在这句话得改改了,毕竟有我在,暮雨就不会死。”

日光从窗棂里漏进来,在木地板上铺开一片暖黄。
苏暮雨没接话。
他只是侧过头看我,目光很静。
那目光里沉着的东西,我看懂了。

“老师说完这句话,不是还补了一句吗?”
苏昌河说着看向苏暮雨。
我们都好奇地看向他们。
“补充了什么?”

苏昌河拍了拍自己的大腿,轻叹一声。

“这就不重要了。”

“今天我们小悦儿的鹤雨药庄开张,我送了一份大礼。”
我闻言,扯着嘴角,小声嘀咕:
“昌河,不会又是什么,传家玉盆吧!”

就在这时,慕青羊慕雪薇进来了。

“说我们是盆儿,白神医有点不礼貌哦~”
我们看向进来的两人。
“慕家主,雪薇姑娘!”

“你们也来天启城了?”

慕雪薇点头。

“嗯。”

“雪薇一身奇毒被祛除之后,就回暗河休养了几天,如今已无大碍,就来天启城帮忙。”

“可我已经再是毒花了,还能为大家长分忧吗?”
苏昌河打趣慕雪薇:

“我觉得是不能的。”
慕雪薇闻言有些震惊,慕青羊也是。
苏昌河继续说:

“不过慕青羊所说,你在阵法上的造诣,不弱于毒术。”
慕雪薇看向慕青羊,一脸困惑,随即对苏昌河道:

“阵法?我不会阵法。”

“啊?”
苏昌河看向慕青羊。

“大家长,你是不是没听清楚,我说的是我会布阵,而雪薇,她身上的奇毒虽然已经解了,但是,她任然是我们慕家最懂毒的人。”

“她的毒术,配上我的阵法,便是送给神医,最好的礼物。”

“所以,不管怎么样,雪薇姑娘,都是要和你一起来天启城的,对不对?”
慕青羊被戳中心思,有些尴尬地咽了咽口水,然后笑着说:

“能者多劳吗。”

“此行我们来到天启城,既不想隐匿身份,安排了鹤雨药庄这落脚之处,自然需要做些准备。”
苏暮雨说着看向我。

“我说过,要送阿悦你一处蛛巢,可如今时间匆忙,此处无法实现,但也需要做些准备。”
他看向慕青羊和慕雪薇。

“有了青羊和雪薇,在此处布下阵法,应该不会有太大问题。”
我点点头。
“看来这里凶险得很,还是在南安城最舒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