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就这样一天天的过去了。
雨后的青石板路还凝着水光,映着檐下垂落的朱红绸带,风一吹便轻轻晃荡,像揉碎的霞色落在木柱上。
鹤雨药庄张灯结彩,红绸从飞檐垂到阶前,将深褐的木构晕出暖融融的喜气。
阶前散落着未燃尽的炮仗碎屑,几点火星还在暗红的纸皮上明灭,空气中浮着淡淡的硝烟与烟火气。
一棵老槐树斜斜探出院墙,新绿的叶芽沾着雨珠,在天光下泛着透亮的光。
不远处的巷口聚着簇簇人影,浅黄与月白的襦裙交叠,细碎的语声混着檐角铜铃的轻响,在湿润的空气里漾开。
云层半遮着日光,将宅院的轮廓晕成柔和的灰蓝,红绸的艳色在冷调里愈发跳脱,像把未熄的火,烧在这雨后初晴的古巷里。
随着鞭炮声结束,萧朝颜几步走到大门口,向巷口围满的人宣布:

“鹤雨药庄天启分庄,今日正式开业啦~”
话音刚落,那些围观的人群纷纷离去,忙着自己手头的事情。
萧朝颜看着离去的人群,有些失落。

“真应该让昌河大哥找些托来,这天启城这么热闹繁华,怎么连路过进来看一眼的人都没有。”
今日我身着一身渐变浅粉冰蓝交叠的纱裙,层次轻盈如烟霞。
领口是别致的斜裁柔纱设计,肩颈处缀满细碎银线绣成的流云纹样,微光流转,边缘叠着轻薄透纱飞肩,像凝了一层薄霜。
裙身粉与浅蓝柔和晕染,轻纱面料柔软通透,走动时自带朦胧飘逸感。
发间垂落淡粉柔缎飘带,顺着编发垂在肩头,银白细碎发饰点缀发髻,与衣裙清浅色调相融,整体素雅灵动,清柔似水,自带温婉仙气。
我安慰道:
“没事,毕竟我们也是初到天启开药庄,天启城医馆也比较多。毕竟医馆不像酒肆,不会因为有人图新开比较新鲜而来,且这里的人还没听说过我们,不知道我们小淮的医术有多厉害。”

我说着摸了摸萧朝颜的脑袋。
“等我们药庄有了名气,就会有人知道我们药庄,知道我神医医术的高明了,便会有很多人上门求医了。”


“朝颜,阿悦说得没错,这种事情急不来。”

“师傅,可是积攒名气,需要很长的时间,我们好不容易才在南安城打响了名声,现在,”
她说着转身看着身后的药庄。

“却又跑到这来,千里之外的天启城。”
随即她又像是想到了什么,自己给自己打气。

“没事,师父,以后咱们就在全天下,什么天启城、雪月城、无双城、慕凉城,这些天下四城,都建一个医馆,全都是鹤悦药庄的分馆。”

“再加上药王谷的招牌,保管,成为天下第一大药庄。”
我赞许地点点头。
“嗯,是一个不错的想法,那我们就加油实现吧!”

萧朝颜双手环胸。

“到时候咱们的祖师爷,尸骨成灰了都能笑醒。”
我和苏暮雨听闻萧朝颜这番话,都忍不住低头偷笑。
我郑重其事道:
“但是我们药王谷的祖训是,治病行医,不为钱财,只为济世。”

“我看,不是要笑醒过来,”

说着点了一下萧朝颜的头。
“是要气醒过来。”


“师傅,那就……等我当了药王,把这祖训给改了。”
“你要当药王啊?”

萧朝颜点头。

“嗯。”
我笑着给萧朝颜竖起大拇指。
“朝颜,这是一个不错的理想,希望你朝着你的理想努力,争取早日当上药王,改了这个祖训。”


“嗯,”
萧朝颜随即笑着说:

“师傅,我一定会成功的!”
“好,师傅我相信你!”


“辛师叔他没有徒弟,那我,”
她说着拍拍自己的胸口。

“可是咱们药王谷,唯一的传人。”

“以后嘛,自然是要当药王的。”
我拍拍她的肩膀。
“好志气!不愧是苏暮雨的妹妹!”

说着,我转身看着苏暮雨。
“暮雨,你妹妹要当药王了,那你,以后要当什么?”

苏暮雨想了想。

“朝颜当了药王,发扬光大鹤雨药庄,我自然是,”
苏暮雨说着看向我。

“我当阿悦的夫君。”
他说这话的时候,目光落在我脸上。
很轻。
像檐角那缕日光,落在青石板上,没有声响。
我愣了一下。
萧朝颜也愣了一下,然后“噗嗤”笑出声来。在旁边捂着嘴,肩膀一抖一抖的。
苏暮雨没理她,只是看着我。
他的眼睛里有日光,有我的影子,还有一点很淡的、藏在深处的笑意。

“怎么?”
我没说话。
只是走过去,在他面前站定。
日光从我们之间穿过,把交叠的影子投在地上。
“好。”

他低头看我。
唇角微微扬起,很淡的弧度。
萧朝颜在旁边咳了一声。

“行了行了,”

“师傅,雨哥,你俩别在这儿腻歪了,药庄刚开张,连个病人都没有,愁死我了。”
萧朝颜凑过去:

“师父,要不我去巷口吆喝两声?”
“吆喝什么?”


“就说,鹤雨药庄开业大酬宾,看病不收诊费,药钱减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