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分。
昼与夜相当,你与我相离。
二十天后,天启城。
苏昌河看到青龙使来这里就知道世人对他们暗河仍然心生忌惮。
唐怜月因为身上的毒素没能解除,所以说在追人的时候没能跟得上,失去了唐灵皇的踪迹。
苏昌河表示本来要杀过去,但是苏暮雨曾告诉过自己,这是一个能够跟琅琊王成为很好朋友的机会,并且厚着脸皮想要去见琅琊王。
翌日。
吃完早饭,我和苏暮雨淮便离开客栈,跟约好的人去看宅子,我们准备也在天启城开一间药铺。
青石板路被岁月磨得温润,两旁是黛瓦白墙的屋舍,朱红的灯笼成串垂在木架上,风一吹便轻轻晃荡,晕开暖融融的光晕。
右侧那棵苍劲的古树虬枝盘曲,浓绿的叶冠撑开半片阴凉,树根处垒着一圈碎石,像给老树下了温柔的界碑。
左侧堆着深褐的木笼与竹筐,藤编的网兜斜倚在墙根,透着几分市井的烟火气。
今日我一身清浅月白仙裙,自带温润通透的柔光,从上至下层次雅致。
领口是别致镂空交襟设计,心口一处镂空,缀着细碎银质锁形坠饰,精巧别致,衬得脖颈纤长白皙。
衣身满铺细腻浮雕式云纹刺绣,纹路婉转灵动,肩头叠着层叠立体蕾丝纱质花肩,薄如蝉翼的轻纱垂落广袖,走动时轻飘如云絮,朦胧柔和。
腰间浅淡青碧衬裙收束身形,外系柔粉缎带,身侧垂挂一只小巧绣花粉荷包,缀着红珠流苏,素雅衣色里添一抹软嫩亮色,冲淡素白的清冷。
乌黑发间衬着银白枝叶发饰,与这身素净清雅的衣裙相得益彰,整体清透温婉,似月下梨花,干净又灵秀。
三人并肩走在长街上。

“来,这边请。”

“我马上带你们看的宅子,冬暖夏凉,人来人往,满足你们既想开门迎客,又想自己居住的两重标准。”

“我曾经的两任客人,住在这里都发大财了。”

“我相信,你们夫妇也一定可以。”
苏暮雨听到牙人说他们是夫妇,心里别提有多开心,唇角都止不住上扬。
苏暮雨心中暗想:
牙人,你眼光真不错,果然看出我和阿悦两人是夫妻。虽然现在我和阿悦还没成亲,但阿悦注定只能是我一个人的。
苏暮雨握着我的手笑着对牙人说:

“牙人,我和我妻子就多谢牙人吉言了!”

“你们夫妻俩,真是郎才女貌,一对璧人,远来天启开药铺,真是厉害!”
我和苏暮雨笑笑不说话。

“走,这边请。”
……

“请。”
我们跟着牙人来到一间废弃的宅子。
朱红廊柱撑起半座旧院,木构的檐廊爬满青藤与蛛网,漏下的日光在地面织出细碎的光斑。
院心的泥土已覆上荒草,枯褐的草茎在风里轻晃,衬得这方庭院愈发清寂。
远处的正屋覆着青灰瓦顶,木格窗棂半掩,阶前的石条蒙着薄尘,像被时光遗忘的旧梦。
阳光穿过廊间的格栅,在三人身上投下深浅交错的影,荒草与旧木的气息混在一起,让这沉寂的院落多了几分故人归来的怅惘,仿佛每一根垂落的藤蔓,都在诉说着这里曾有过的热闹与如今的寥落。

“看看这宅子怎么样?”
我们四周环视一圈。

“这宅子倒是挺不错。”
我点头道:
“不错,是挺僻静的。”


“多少银子一个月啊?”

“啊?月租?”

“我们这儿不能月租,只能年租。”

“你们大老远跑天启城开药铺,只租一个月?”
牙人都有些震惊。

“能半年吗?”

“应该是待不了那么久远的。”
我也假装打了一个喷嚏。
“是啊,是啊,这北城的气候我也还是不太喜欢,还是要回南安城,而且这里的桂花糕也不好吃。”

“要不……我们,算了吧!”

我和苏暮雨对视一眼。
牙人见我们犹豫,他果然松口了。毕竟上门的生意也不能不做啊!

“半年?”

“那行吧!”

“半年的话,白银二百两。”
我双手环胸看着他问道:
“这么贵?!你确定?”


“这可是天启城,天下最繁华之处,二百两,良心价了。”

“这是良心价吗?”

“不是,你……”

屠晚:“什么?”
这时,屠晚也来到了这里。

屠晚:“二百两!”

屠晚:“就这破地方。”

屠晚:“去,去!”

“屠二爷,屠二爷。”

屠晚:“苏公子,阿悦姑娘,你们怎么找了这么一处破院子啊!”
屠晚说着拉起苏暮雨。

屠晚:“走走走,跟我走,我在齐乐坊中有一处大宅,那足足有十个这宅子这么大。”

屠晚:“里面有奴仆八十,饮食起居,样样不愁,你们直接去住,住得舒服了送你们便是。”
我们被屠晚这大气的手笔给逗笑了。

屠晚:“若是住得不舒服,喜欢安静些,我在近郊还有一处山庄,足足有三十个这宅子那么大,里面还有猎场呢!”

屠晚:“走,我带你们瞧瞧去!”
我笑着拒绝:
“多谢二爷好意,不必了。”

“这宅子挺好的,我们来此处开医馆,若是宅子太大了反而不太方便,还是要平易近人些。”

“若是病人看着那院门都畏惧不敢进门,倒是更麻烦了。”

屠晚点头。

屠晚:“有理!”

屠晚:“那就此处吧。”
他看着那牙人说:

屠晚:“你是哪处的庄宅牙人啊?”
牙人立即恭敬说:

“在下见过屠二爷,我是吾爱吾屋的,庄宅牙人。”

屠晚:“没听说过。”
他指着我们说:

屠晚:“这两位是我朋友,便宜些。”

“那,那就一……”

屠晚:“多少?!”

“一两银子。”
我们对他报的这价格都有些惊讶了!
不敢置信地同时出声:
“一两银子!”


“一两银子!”

“没错!”

“主要是想跟二爷,交个朋友。”

屠晚:“就这么点银子,想跟交朋友。”

“二,二爷。”

屠晚:“真是便宜你了!”

屠晚:“明日找些人来,帮我朋友,把这房子休整一下啊!”

“好好好!”

屠晚:“苏公子,阿悦姑娘,你们想几日后开门迎客啊?”

“三日之后吧。”
屠晚对那牙人说:

屠晚:“都听到了吧!”

“听到了。”

屠晚:“多找些人来。”

“好好好,那在下现在就去办。”

屠晚:“去吧。”

屠晚:“苏公子,你忽然回到这天启城中,是为了什么呀?”
屠晚问苏暮雨。
苏暮雨笑了一下。

“为了攀关系。”

屠晚:“哟!”

屠晚:“攀谁的关系?”

“琅琊王。”
屠晚吓得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死,对苏暮雨竖起大拇指,无比佩服。

屠晚:“那可真是……人中龙凤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