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卷过街巷,将打斗留下的血腥气吹散了些。
苏昌河收回指尖剑。
他走到我面前,一手揽过我纤细的腰肢,把脸埋在我的颈间,语气带着撒娇的意味。

“小悦儿,我可好想你啊~”
“好好好,”

我轻轻拍拍他的后背,语气温柔。
“我也想你。”

一旁的慕青羊看到这一幕,直接惊讶地下巴都快掉到地上了,他心里想,这还是他们那个名为送葬师,现在的暗河大家长吗?怎么现在变成一个爱撒娇的嘤嘤怪了?
慕青羊表示不理解,只感觉这个世界是不是疯了,还是他自己已经活到头了,怎么能看见黑白无常来接自己了呢?

“小悦儿。”
他又轻轻唤了一声。
“嗯。”

他没在说话了只是一直抱着我。
我看着身后石化在原地的慕青羊,对还埋在我颈间的苏昌河道:
“好了,你现在是暗河大家长,让暗河的人看到像什么样子。”

我说这话时看向慕青羊,慕青羊闻言尴尬地撇开脑袋,好像在说自己什么都没有看见一样。
苏昌河闻言才不情不愿的松开我。

“小悦儿,喆叔呢?”
他随即问。
话音刚落,苏喆从百花楼里走出来,烟杆还在手里,只是衣裳下摆沾了些血迹。

“里头几个舞女,是影宗的人。”
他磕了磕烟杆,语气稀松平常。

“收拾完了。”
苏昌河笑了笑,那笑意不达眼底。

“影宗这是等不及了。”
苏喆没接话,只是看向我。
刚刚苏昌河抱我的画面他可是全都看见了。
他知道苏昌河这小子喜欢我,但看见他抱我的时候,心里还是有些不甘心,自家的白菜被两头猪拱了!!
“走吧。”

“先回客栈。”

苏昌河握住我的手,早在前面。
慕青羊跟在身后,打了个哈欠:

“可算能回去睡了。”
夜色更深了。
街巷里安静下来,只有远处偶尔传来几声犬吠。
我们一行人往回走,脚步声在青石板上轻轻响着。
苏昌河走在我身侧,手垂在袖中,指尖微蜷。
我伸手,握住他的手。
他侧头看我。
“冷。”

我说。
他没戳破这蹩脚的理由,只是反手与我十指相扣,握紧了些。
月光从屋檐的缝隙里漏下来,细细地铺在来路上。
——客栈——
回到客栈时,天边已泛出蟹壳青。
苏昌河站在走廊里,倚着栏杆,望着楼下空荡荡的院子。
我走过去,在他身边站定。
他没回头,只是伸手,把我揽进怀里。
我靠着他,听他的心跳。
一下,两下,三下——比方才慢了些。
“在想什么?”

他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

“没什么,”
他顿了顿。

“只是在想,我和苏暮雨覆灭影宗的计划,肯快就要实现了。”
“嗯。”

我轻轻回应。
他也没在说话。
只是收拢手臂,将我圈得更紧了些。

“小悦儿,”
他低声说,气息拂过我发顶。

“你到底是什么人?”
我仰头看他。
晨光初现,在他脸上镀上一层薄薄的金边。那双总是沉静的眼睛里,此刻映着我的倒影,还有一些别的——不是怀疑,只是想知道。
我抬手,指尖轻轻点在他心口。
“是你的人。”

我看着他笑着说。
他愣了一下。
随即低下头,把脸埋进我颈窝里。
我感觉到他在笑——不是那种嘴角上扬的笑,是胸腔里轻轻震动的、只听得见气息的笑。

“好,我的人。”
他说,声音闷闷的。
我们就这样站着,直到朝阳完全升起。
——客栈,午后——
阳光透过窗棂,在地板上铺开一格一格的光影。
我坐在窗边,手里翻着一本医案,是苏昌河从天启城的书肆里淘来的旧书。
苏昌河坐在另一张桌前,就这么看着我。
苏喆靠在门边抽烟,烟雾一缕一缕地散进日光里,像细尘。

“影宗的人败了,不会善罢甘休。”
我放下医术点点头:
“下一步,要么是更狠的杀招,要么是……”


“拉拢。”
苏昌河接话。
我们两人对视一眼,都没往下说。
我翻过一页医案,上面写着“金疮药方,佐以三七,止血生肌”。

“小悦儿。”
苏昌河唤我。
我抬眼。
他顿了顿,像是在斟酌措辞。

“接下来,”

“恐怕会有些乱。”
我点点头。
他看着我,等我说什么。
我便说了。
“乱就乱。”

我合上医案。
“又不是没见过。”

他唇角微微扬起,很淡的弧度。
苏喆在旁边看着,忽然笑了一声。

“行了,”
他站起身,拿起身旁的法杖。

“别在这腻歪了。我去趟千金台,会会那个屠晚。”
慕青羊拿起桌上的铜钱:

“喆叔,我跟你去。”
两人推门出去。
房间里安静下来。
我起身,走到苏昌河身边。
他坐着,我站着。
他伸手,环住我的腰,把脸轻轻贴在我身前。
我抬手,抚过他的发顶。
阳光缓缓移动,从桌角爬到床边。
“昌河。”

我轻声唤他。

“嗯?”
“不管接下来发生什么,”

“我都在这。”

他没说话。
只是环着我腰的手,收紧了些。
窗外有鸟叫,叽叽喳喳的,不知道是什么鸟。
我低头看他的发顶,有几根碎发翘着,大概是早晨起来没梳好。
我伸手,把那几根碎发按下去。
他又抬起脸来看我。
那目光很静,很深,像一潭水,底下沉着许多没说的话。
我低下头,在他额角落下一个吻。
他闭了闭眼。
再睁开时,那潭水亮了些。

“小悦儿。”
他唤我。
“嗯。”

他没再说别的。
只是把脸重新埋进我身前,像一只找到了窝的倦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