赛后。
我和任意走到外面的台阶上坐下。
任意摘下眼睛抹了抹脸上的汗水。
我揽过任意,让他靠在我的肩膀上休息。
我温柔说道:
“好了,阿意,靠着我的肩膀休息一下。”


“好。”
任意低低应道。
他沉默了一会儿说道:

“宝宝,我们是冠军。”
“嗯,我们是冠军。”

任意没在说话。
我知道他现在肯定最想知道奶奶的结果,便道:
“阿意,给爷爷打个电话,问问奶奶情况怎么样?”


“嗯。”
任意声音闷闷的,听不出情绪。
他抬起头,从口袋中拿出手机,翻出爷爷的电话,他犹豫了一会儿,还是打了过去。
看出他的紧张,我握住他的手,好让他安心。
很快,电话就接通了。
“喂。”
“喂,任意,你和小悦还在新加坡吧?”
“你们……比赛得怎么样?”
任意直接问道,“奶奶怎么样了?”
“没事了,她醒了。”
听到奶奶醒了,任意很高兴,语气都有些激动。
“真的吗?”
“昨晚抢救了一夜,医生都说她能够恢复是个奇迹。”
我和任意对视一眼,这才放下心来。
“爷爷,那奶奶现在怎么样?还好吗?”我凑到手机旁说。
“她很好……而且…还是让她自己和你们说吧。”
接着,电话那头就传来奶奶的声音。
“任意,小悦,乖乖们,是奶奶呀。”
“奶奶,你终于恢复了,真的太好了!”我非常高兴,这样任意的心结也算是解了。
“奶奶……”听到奶奶又能说话了,任意在也憋不住眼泪,破碎的呜咽声从喉间溢出,肩膀随着抽泣剧烈起伏。
“没事了孩子们,没事了。”
听着奶奶安慰自己的话语,任意终于绷不住了,他紧抿的嘴唇微微颤抖,眼眶瞬间被泪水浸满。压抑许久的情绪终于在此刻爆发,他放声大哭起来,那哭声里满是对奶奶平安和再能说话的喜悦。
“阿意,你看,我就说奶奶一定会没事的。”

我把任意搂紧怀中。
任意紧紧依偎在我温暖的怀抱中,把头深深埋进我的脖颈间,仿佛要将自己融入我的身体一样。
接着,他的泪水如决堤般涌出,放声大哭起来。那哭声仿佛承载了无数日夜的委屈与压抑,每一个抽噎都深深敲击着我的内心。
我轻轻环住任意的腰,指尖微微用力,带来一丝安心的触感。
此刻,我温暖而坚实的怀抱,成为任意唯一的依靠。
我们的呼吸在这寂静的夜晚中交织,彼此的心跳成为唯一跳动的旋律。
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任意从我的颈间抬起脑袋,他的眼眶还是红红的,刚才哭过的痕迹还没有完全消下去,眼睑有点肿,鼻尖也是红的。

“宝宝。”
他叫我。
“嗯。”


“奶奶能说话了。”
“嗯,我听到了。”


“三年了。”

“三年没听到她叫我名字了。”
他的声音很平,但尾音有一点抖,像一根绷了很久的弦,终于被人轻轻拨了一下。
我没有接话,把手伸过去,握住他的手。
他的手指是凉的,掌心也是凉的,刚才用冷水洗过脸,水珠还没完全干。
但他回握我的力气很大,像是怕松开了就抓不住什么。
远处有人在放无人机,一架小型的,带着彩色的灯,在夜空里上下翻飞,像个不听指挥的萤火虫。
任意看着那架无人机飞了一会儿,忽然说了一句:

“我刚才在台上,看到爷爷出的那道题,手抖了。”
“我知道。”


“我以为我会搞砸。”

“我以为我又会像上次一样,什么都做不了。”
“但你没有。”


“因为你在旁边。”
他转过头来看我。

“你说‘相信自己可以的’,然后我就觉得,也许真的可以。”
路灯亮起来了,不是那种很亮的路灯,是那种暖黄色的、光线柔和的路灯,把我们的影子投在台阶上,一高一矮,靠在一起。

“宝宝。”
“嗯。”


“你说奇迹一定会发生,然后就真的发生了。”
“那是奶奶自己挺过来的。”

“跟我没关系。”


“有关系。”

“你说的话,都会成真。”
我看了他一眼,他的表情很认真,不是那种开玩笑的认真,是那种真的相信的认真。
我没反驳。
有些事解释起来太麻烦,何况他说的也不算错。
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
我掏出来一看,是陈家倩在群里发的消息:“阿悦任总你们夺冠了???我在新闻上看到了!!!”
紧接着是龙意涵:“什么什么?夺冠了?”
蔡泽:“我靠任总牛逼啊!”
吴一琛:“姐牛逼!”
陈家倩又发了一条:“快发照片快发照片!”
我笑了一下,举起手机,把镜头对准任意。
他下意识抬手挡了一下。

“别拍。”
“笑一个。”


“不笑。”
“阿意。”

他放下手,看着我,嘴角慢慢翘起来,很小很小的弧度,但眼睛里的光是活的。
我按了快门。
照片里,他坐在白色台阶上,身后的棕榈树在风里晃着,远处的天空从橘红过渡到暗蓝,路灯的光落在他肩膀上,把他的轮廓照得很柔和。
他笑得不大,但很真。
我把照片发到群里。
陈家倩秒回:“啊啊啊啊啊任总笑了!!!”
龙意涵:“我截图了。”
蔡泽:“任总你居然会笑?”
吴一琛:“千年铁树开花了。”
任意看着群里的消息,嘴角的弧度又大了一点,但没回复。
他把手机收起来,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然后伸手给我。

“走吧,宝宝。”
“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