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
新加坡下起了大雨。
酒店房间内。
我们不停地刷着手机上的航班信息。
谭舒同看着手机说:

“这里有一班夜里在马尼拉转机的。”

“我这里看已经取消了。”

“啊?”

“这里还有班国泰的……也取消了。”

“怎么回事?”
陈家伟看了看窗外的大雨。

“天气原因吧。”
谭舒同提议。

“要不我们现在送他去机场吧,看到哪班能飞就上哪班。”
任意疯狂地刷着航班的信息。

“现在连车都不好打了,新闻说樟宜机场周围的航路都关闭了。”

“怎么就遇上台风天了呢!”
谭舒同看着疯狂刷着航班信息的任意。

“别着急啊,老师们在帮你想想办法,你要不要先打个电话给家里啊?”
任意摇摇头。
我看了看任意。
“我去给爷爷打吧。”

说完,拿着电话走了出去。
我很快点开爷爷的视频通话。
电话很快就接通了。
“小悦,你们比赛完了吗?比赛结果怎么样?”
“还没有呢,爷爷。”
“奶奶,现在情况怎么样?”
“奶奶还在抢救。”
“我知道了,爷爷。”
我们又说了一些后就挂断了电话,就看到任意夺门而出。
“阿意!”

我收起手机追了上去。
我知道,任意和他爷爷心里有矛盾,就是因为奶奶生病时爷爷因为数学会议赶不回去,而如今奶奶又生病了,他又因为数学竞赛赶不回去——当年的事情又在他面前重演。
………………
任意跑到厕所洗手台前,一遍又一遍地用着冷水拍打着脸颊,冰凉的水流顺着指缝滑落,仿佛要将内心的躁动一并冲散。
任意弯下腰,额头几乎贴到了冰冷的水槽边上,沙哑的声音在狭小的空间里低低回荡着,他喃喃自语时一些模糊的话语。像是在试图说服自己,又像是在跟自己内心的某种力量做对抗。
他的呼吸急促却不稳定,冷意渗透进皮肤,却依然难以平息他内心的波澜。

“奶奶……你说……我该怎么办……”
就在此刻,我的声音如同一缕轻柔的微风,悄然传入任意的耳中。
“阿意,你还好吗?”

当我的身影引入任意的眼帘时,他再也无法压抑内心的情绪,泪水像决堤的洪水似的涌了出来,无法控制。
仿佛唯独在我面前,他那强撑已久的防线才彻底崩塌,所有的情绪都化作无声的哭泣。
我上前将他拥入怀中,手掌温柔而有节奏的轻轻拍着他的后背。
任意的身体在我温暖的怀抱里微微颤抖,感受到独属于我身上的莲香时,断断续续的抽泣声从他哽咽的喉咙中溢出,像是压抑了许久的情感终于找到了宣泄的出口。

“阿悦……我该怎么办?”

“阿悦……我奶奶……奶奶她……”
我轻轻安抚。
“阿意没事的,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一定要相信奶奶一定会没事的!”

“我们要相信奶奶,不要着急,奇迹一定会发生的!”

我的声音如同春日的微风一般轻柔,带着温暖与宁静的力量,缓缓流入任意的心间。
我的话语就像那山间的一汪泉水,将他内心翻涌的波澜一点点抚平,那些不安与焦虑仿佛都消散在了这汪泉水内。
任意的呼吸渐渐平稳,紧蹙的眉头也随之舒展开来,就像是经历过暴风雨后的大海一样,平静无波。
“阿意……”

我抬眸看向他,顿了顿,继续说道:
“如果今晚上还没有航班的话……我们还是要回去继续比赛的。”

“毕竟我们大家一起努力了这么久,都不信放弃这次机会,就让我们一起并肩作战,拿到胜利的果实。”

“我也相信,奶奶一定会没事的。”

任意点了点头,轻轻唤道:

“宝宝,谢谢你。”
我摇了摇头,轻声说:
“阿意,不用说谢谢。”

他抬起头看我,眼眶还是红的,睫毛上挂着没干的泪珠。
洗手间的灯光是惨白的,把他整张脸照得没有血色,只有鼻尖和眼眶是红的,像冬天里被冻了很久的人。
我用拇指擦掉他脸上的泪痕,指尖碰到他的皮肤,凉的。
“走吧。”

“先回房间。”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