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六章 任意66

收银台的收音机换了一首歌，这回听清了，是《后来》，刘若英的声音，带着一种过了很多年才有的平静。

“后来，我总算学会了，如何去爱，可惜你，早已远去，消失在人海。”

任意把那颗太妃糖的糖纸叠成了一个很小的正方形，方方正正的，棱角分明，放在桌上，拇指在上面按了一下，又按了一下。

他开口。

我看着他的眼睛认真地说：

他又开始转那颗糖纸叠成的方块，从拇指转到食指，又从食指转回来。

他停了手上的动作，方块落在桌面上，被他按住了。

他看了我一眼，那一眼里带着一点被说中的窘迫，像上课被老师点名回答问题，心里知道答案但不想说。

他说。

我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打开日历，看了一眼日期。

他看着我，糖水店的灯光在他脸上切出明暗两面，亮的那面是认真的，暗的那面是犹豫的。

他叫我。

他笑了一下，这次是真的笑，嘴角翘起来的弧度不大，但眼睛里的光是活的，像那碗红豆沙上面浮着的小丸子，圆滚滚的，有温度的。

他说。

我们从糖水店出来的时候，天已经彻底黑了。

路灯全亮着，把整条街照得像一条发光的河。

银杏树的叶子在风里沙沙地响，落下来的那些铺在人行道上，踩上去软绵绵的，没有声音。

他牵着我的手，十指扣着，走得很慢。

路过那家面馆的时候，里面还坐了不少人，热气从门里涌出来，带着猪骨汤和葱花的气味，把秋天的凉意冲淡了一些。

我问。

他想了想。

我笑了一下。

他也笑了一下。

走到站台的时候，23路刚好进站，刹车的声音有点尖，车门打开，下来两个人，拎着医院的塑料袋，大概是刚探完病。

他说。

我往前走了一步，又停下来，转身看他。

他看着我，路灯的光落在他眼睛里，干干净净的，没藏什么。

我说。

我看着他，他看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