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分。
昼与夜相当,你与我相离。
二十天后,天启城。
——客栈内——
苏昌河起身,走到窗边推开窗户。
深蓝的天幕像被浸过墨的丝绸,层层晕染开幽邃的底色。
一弯银白的新月悬在正中,清辉如碎玉般洒在翻涌的云絮上,将云边镀上一层朦胧的光晕。
云层在风里缓缓流动,有的厚重如棉,沉沉地压向画面下方,将夜色揉成深浅不一的蓝;有的轻薄如纱,在月辉里泛着淡青的柔光,似要将那弯月牙轻轻裹住。
月光穿过云隙,漏下几缕清冷的光,在暗蓝的夜空中织出一片温柔的斑驳,连风的轨迹都仿佛在这静谧里慢了下来,只剩月与云在无声地厮磨。
整个天地都浸在这蓝调的温柔里,没有喧嚣,只有月的清辉、云的流转,和一种近乎窒息的宁静,像一首未写完的诗,在夜色里轻轻呼吸。
苏昌河看了眼天上的月色,随即看向下方的街道,就看到李心月的身影,而下方的李心月自然也看到了苏昌河。

“青龙使。”

“送葬师。”
………………
两人飞身来到屋顶。
面对面,拔剑相持。

“暮雨啊,暮雨,世间的人对我们暗河,还真是冲满敌意啊!”
这时,慕青羊也飞身上来,握住苏昌河的手腕,语气急切。

“大家长,不要乱来!”

“想要和心剑传人对上一剑,便是乱来吗?”
慕青羊收回握住苏昌河的手,苏昌河也收回自己的匕首。

“暗河大家长苏昌河,前来天启城幸会青龙使,还请,通报一声。”

“通报?”
李心月疑惑。
苏昌河要向谁通报?

“我,要见琅琊王!”
李心月看了看自己手中的剑,然后看着苏昌河。

“千百年来,江湖之人听闻暗河之名,都是敬而远之。”

“你们,是黑暗中的刀刃,不知何时现身取人性命。”

“而我是天启的青龙使,护卫着这座城池的安宁,所以,抱歉。”

“方才防备的剑气,是我的职责。”

“我不在乎。”

“不过苏暮雨,可能会在乎。”

“我女儿在唐家堡中,见到了执伞鬼。”
慕青羊双手环胸纠正。

“如今是苏家家主了。”
李心月闻言一笑。

“好。”

“苏家主说,他们参与了唐门之变,但很明显,他们是站在唐怜月这一边。他们帮助救下了唐怜月,这对于我们而言,是一份恩情。”

“寒衣后来找到了唐怜月,但当时,唐灵皇已经被一群神秘的人带走了。”

“唐灵皇被带来了天启城。”
李心月点头。

“内卫司的密探也说了,前不久一群神秘人进入了天启城,最后摆脱了他们的监视。”

“寒衣不想参与天启之事,便回了雪月城,而我和怜月继续追查。”

“我们猜测,就是这群神秘人带走了唐灵皇,就在我们打算一查到底的时候,你们进入了天启。”

“我们能帮助你们,找到他们。”
李心月看了两人一眼。

“所以你们来此,是想和我们做一笔交易?”

“话说起来,他们和我们还有一些恩怨,按照我的性格,便应该将他们杀个干净。但是苏暮雨那个家伙,他说,这是一个不错的机会。”
李心月双手环胸问道:

“什么机会?”

“和琅琊王成为朋友的机会。”
苏昌河自嘲地说:

“我其实很不屑的,我这样一个张狂的家伙,怎么能想和琅琊王,那样光明耀眼的英雄成为朋友呢!”

“但是苏暮雨说了。”
李心月笑了。

“他说的话你都听?”
苏昌河不回答,只是静静看着她。

“他说什么了?”

“苏暮雨说,是暗河成为琅琊王的朋友,不是我成为琅琊王的朋友。所以,让我闭嘴。”
苏昌河自嘲一笑。

“你说离谱不离谱,我是暗河大家长,还是他是大家长,我凭什么闭嘴!我还就要说。”

“我不愿,我不屑,我嗤之以鼻,我白眼相看!”
苏昌河边说边向李心月走近。
李心月无语转身。

“我……”

“委曲求全!”

“所以青龙使,烦请青龙使通报一声,暗河大家长,求见琅琊王。”

“所求为何?”

“至于所求,我想当面跟他说,青龙使,只需要通报即可。”

“那个权力比你还大的苏家主何在?”

“他,他啊,”
慕青羊说:

“他明日早起还要看房子,所以先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