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久,身后传来脚步声。

“阿悦姑娘?”
是萧朝颜。
我转过身。
她站在门口,手里端着一碗汤,热气袅袅地升起来。

“神医说你在屋里,让我送碗汤来。”
她走进来,把碗放在桌上。

“晚上的姜汤,驱寒的。”
“多谢。”

她没立刻走,站在那里,看着我。

“阿悦姑娘,”
她顿了顿。

“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我没说话。
她也没再问。
只是把汤碗往我这边推了推:

“趁热喝。”
“好。”

然后转身走了。
门在身后轻轻合上。
我坐回桌边,看着那碗汤。
姜汤的香气漫开来,暖黄的汤面上浮着几片姜,切得很薄。
我端起碗,喝了一口。
暖意从喉咙一直落到胃里。
窗外,月光慢慢移过屋脊。
远处传来水车的声音,一下一下,闷闷的。
我喝完那碗汤,把碗放回桌上。
然后起身,走到床边,躺下。
闭上眼。
………………
翌日。
天刚亮,我就醒了。
推开门,晨雾还没散,院子里笼着一层薄薄的白。
白鹤淮已经在院子里了,正在收拾东西。
看见我出来,她抬起头。

“师姐。”
我走过去。
石桌上摆着几个包袱,打开着,里面装着瓶瓶罐罐,还有一些干粮。

“我昨晚收拾的。”
她说:

“想着今天要走,早点准备。”
我点点头。
她看着我,犹豫了一下,问:

“苏暮雨那边……要告诉他吗?”
我想了想。
“不用。”

我说:
“他也有他的事。”

她点点头,没再问。
萧朝颜从厨房里出来,端着粥和馒头。

“先吃早饭。”
她把东西摆在廊下的桌上。
白鹤淮走过去坐下。
我也走过去。
苏喆不知什么时候出来的,靠在廊柱上,烟杆叼在嘴里,没点着。

“真要去?”
他问。
我点点头。
他看了我一会儿,吐出一口烟——明明没点着,不知哪来的烟。

“行。”
他说:

“我和你们一起。”
“多谢喆叔。”

他摆摆手。
吃完饭,白鹤淮把最后的几样东西收进包袱。
萧朝颜站在旁边,递过来一个包袱。

“这是干粮。”
她说:

“够吃几天的。”
白鹤淮接过,放进背篓里。
我背上那个背篓。
白鹤淮也背上她的。
我们站在院子里。
日光已经升起来,把雾气驱散了大半。
萧朝颜站在门口,看着我们。

“路上小心。”
她说。
我点点头。

“早去早回。”
我“嗯”了一声。
转身,往外走。
白鹤淮跟在我身侧。
走出药庄的门,走上那条青石板路。
街上已经热闹起来了。
卖早点的摊子前排着人,热气腾腾的包子笼摞得老高。
挑担的货郎从身边走过,吆喝着什么。
我们穿过人群,往城门口走。
走到城门口时,我停住脚步。
回头看。
药庄的方向,看不见了。
只有层层叠叠的屋脊,在日光下泛着青灰的光。

“师姐?”
白鹤淮叫我。
我回过头。
“走吧。”

我们走出城门。
城外是一条官道,两边是收割过的稻田,稻茬还留着,在日头下泛着金黄。
远处有村庄,炊烟袅袅地升起来。
我们沿着官道,往西走。
辛百草走的那天,是往这个方向去的。
追命蛇能找回来,说明他还在这一带。
白鹤淮走在我身侧,背篓在背上轻轻晃着。
走了一会儿,她忽然开口。

“师姐,”
她说:

“你说小百草他……还活着吗?”
我看着前方的路。
“活着。”

苏喆拿着法杖,也安慰自己的女儿。

“放心吧,女儿,药王一定没得事。我们一定会救出他的!”

“嗯。”
她点点头,没再问。
我们继续往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