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昌河回来,就发现房间里只剩下苏暮雨和苏喆两人了,桌上的菜也端回了厨房,桌子也收拾地干干净净地了。

“他们人呢?”
苏喆吐出一口烟道:

“吃饱了,回房间去了。”
苏昌河随即落座。
苏昌河一坐下,苏暮雨就问道:

“发生了何事?”

“查到下落了,大皇子去了天启,其他人去了唐门。”

“果然,无双城那一战他们既然败了,必然会找新的目标,没想到居然会是唐门。”
苏喆起身说:

“这个唐门哪,是最擅长毒术邪道的门派之一,要是这个夜鸦带着人去的话,那这个事情就不简答了!”

“唐门是琅琊王的势力,之前刺杀唐二老爷的任务,就是针对琅琊王最看重的唐怜月。”

“或许这背后站着的,就是大皇子。”

“所以,这跟我们有什么关系?”

“雨墨还在调查唐门的情况,先给她一点时间。”
苏昌河对苏喆说完,看向苏暮雨说:

“我们最近做些别的苏暮雨。”

“我们答应过暗河的子弟,会带着他们走向彼岸。”

“南安城,你觉得如何?”
苏昌河的手指轻叩桌面。

“在这里开宗立派,怕是有些人会不答应啊!”

“此事就交由我来做吧。”
苏昌河闻言笑笑。

“行啊,若是交给我,南安城谁要不答应,我就一刀把他给宰了。”
苏暮雨无奈看着他。

“那我便不管了啊!”
苏暮雨点点头。
苏暮雨说完起身就准备回房间。
他刚走到门口,又转身回来,伸手说:

“桂花糕。”

“给。”
苏昌河说着拿出桂花糕放到苏暮雨手中。
苏暮雨拿过桂花糕便转身离开了房间。
走出房间外。
夜色像一块潮湿的幕布,将整间药庄笼得昏沉,月光在湿漉漉的路面上晕开,像破碎的糖纸。
苏暮雨提着桂花糕朝我的房间走去。
………………
来到房间门口,苏暮雨轻轻扣上门扉。
门扉轻轻响了三下。
我在屋里听见了。
“进来。”

门被推开,苏暮雨站在门口,手中提着一包东西。
月光从他身后照进来,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屋里的地上。

“阿悦。”
他唤我。
“嗯?”

他走进来,把门关上,把那包东西放在桌上。
油纸包着,上头系着红绳,绳结打得齐整。

“桂花糕,”
他说:

“昌河带回来的。”
我走过去,解开红绳。
油纸摊开,里头码着八块桂花糕,金黄的,还微微冒着热气。
“锦悦记的?”

我问。
他点点头。
我拿起一块,咬了一小口。
甜,软,桂花的香气在舌尖慢慢化开。
“好吃。”

我说。
他站在桌边,没坐,只是看着我。
月光从窗棂里漏进来,落在他的侧脸上,把他眉眼间的疲惫映得柔和了些。
我咽下那口桂花糕,抬眼看他。
“怎么了?”

我问。
他没说话。
只是走过来,在我身侧站定,伸手,把我鬓边一缕碎发拢到耳后。
动作很轻。

“阿悦。”
他唤我。
“嗯。”

他顿了顿,像是有话要说,又像是不知道怎么开口。
我等了一会儿。
夜风从窗缝里钻进来,带着院子里桂花树的气息,和远处隐约的更鼓声。
他终于开口。

“昌河方才说,大皇子的人去了唐门。”
我看着他。
“唐门?”

我问:
“和夜鸦有关?”

他点点头。

“雨墨一直在查唐怜月的下落,至今没有消息。如今看来,大皇子的人去了蜀中,只怕……”
他没说下去。
我握住他的手。
他的手很凉,指节分明,掌心有几处薄茧——那是握剑留下的。
“你担心雨墨?”

我问。
他摇摇头,又点点头。

“担心。”
他说:

“但更担心的是,这背后的事。”
我拉着他在桌边坐下。
屋里只燃着一盏灯,烛火小小的,在夜风里轻轻晃动。
“无双城的事,大皇子败了,”

我说:
“他若想再起事端,唐门确实是个好去处。”

苏暮雨点点头。

“唐门是琅琊王的势力,”
他说:

“若大皇子真要对唐门下手,那就是冲着琅琊王去的。”
我给他倒了一杯茶,推过去。
他接过,喝了一口,放下。

“阿悦。”
他又唤我。
“嗯?”

他看着我的眼睛。
烛光在他眼底跳动,把那双眼映得格外清晰。那里沉着很多东西——担忧,思虑,还有一些别的,我说不上来。

“南安城,”
他说:

“我想在这里开宗立派。”
我愣了一下。
“开宗立派?”

他点点头。

“答应过暗河的子弟,要带他们走到彼岸。南安城是个好地方,安静,远离江湖纷争。”
“昌河怎么说?”


“他不管,让我做。”
我笑了。
“他倒是会躲清闲。”

苏暮雨唇角微微扬起,很淡的弧度。

“阿悦,”
他说:

“你愿意留下来吗?”
我看着他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沉着很多话,却只问了这一句。
我伸手,掌心贴在他心口。那里跳得很稳,一下,一下。
“我一直在。”

我说。
他没说话,只是伸手把我揽进怀里。
他的怀抱很暖,带着他身上特有的气息——松木,夜露,还有一点点桂花糕的甜香。
我把脸埋在他胸前,听他的心跳。
过了很久,他轻声说:

“阿悦,谢谢你。”
我没问他谢什么。
只是抬手,轻轻抚过他的后背。
窗外,月光慢慢移过屋脊。
远处传来几声狗吠,又很快没了声。
我们就那样坐着,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