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万卷楼外。
易卜被苏昌河重伤之后躺在地上。
苏昌河抬起握住匕首的那只手,擦了擦嘴角的血迹,看着地上的易卜说:
苏昌河“不愧是影宗宗主,还是有几分实力的,我差点就输给你了。”
易卜倒在地上,虚弱地说道:
路人“一切……终于都结束了。”
他想挣扎着起身,但他一动,破裂的内脏便不允许他这样干。
他只能靠在身后到底的石柱上感叹道:
路人“我这一辈子,究竟是为什么而活?”
他回想着自己的一生如此的失败,活着从来就没有为自己,甚至愿意为影宗赴汤蹈火,从小到大,家人给自己灌输的理念就是执掌影宗。
路人 “我成为影宗有史以来,最年轻的宗主……”
他话未说完,一口鲜血直接吐了出来。
路人“我这一辈子,算是无比失败吧!”
路人“影宗,不仅没有振兴……还在我的手中—彻底消失了!”
苏昌河走近,俯视着易卜,就像一个上位者俯视失败的下位者一样。
路人“我还失去了我的徒弟……和我心爱的女儿。”
感叹自己失去了自己的徒弟洛青羊和女儿易文君。
苏昌河“我听说临死之前,之前的回忆会想跑马灯一样在眼前闪过。”
苏昌河“我看你发了许久的呆,也是在回想自己的一生吗?”
易卜, “……”
苏昌河吼道:
苏昌河“别想了,看着我!”
易卜看着自己手中的剑,费力把剑递到苏昌河面前。
路人“来啊,你动手啊!”
苏昌河直接打飞了他手中的剑。
苏昌河蹲下身看着易卜。
苏昌河“告诉我,天启城中,知道暗河和影宗关系的,都有谁?”
路人“怎么?”
路人“你是想把我们都杀掉,是吗!”
苏昌河笑了。
苏昌河“是又如何?”
易卜大笑两声。
苏昌河“你觉得我杀不了你,可我还是把你们都杀了!”
路人“放心吧!”
路人“如果让人知道,在江湖上恶名昭著的杀手组织,背后竟是朝廷所控,那会引起……天下的恐慌吧!”
路人“知道暗河和影宗关系的,也不过是寥寥几人。”
苏昌河“寥寥几人便是有人。”
苏昌河说完直接把匕首架在易卜的脖子上,威胁道:
苏昌河“告诉我他们的名字,我可以留你全尸!”
易卜大笑起来。
夜幕沉沉,古街两侧的木质屋宇鳞次栉比,窗棂漏出零星暖光,与满地湿滑砖石的冷光交叠。
街道中央,两道身影孑然伫立。
远处的多层木塔已是火海滔天,烈焰从上层楼阁的檐角、窗洞喷涌而出,金红火光撕裂暗夜,浓烟裹挟着火星升腾翻卷,将塔檐的飞翘轮廓烫成暗金色剪影。
我和苏暮雨走来,就看到苏昌河拿着匕首威胁易卜的场景。
苏昌河看到我们来了,急忙起身,脸上充满温暖的笑意。
苏昌河“怎么样?”
苏昌河“找到你想要的东西了吗?”
苏暮雨点点头。
苏暮雨“找到了。”
苏昌河笑了,看了一眼易卜,问苏暮雨:
苏昌河“这老头怎么处置啊?”
我笑着说:
张海悦“你不是大家长吗?”
张海悦 “为什么问暮雨啊?”
苏昌河这才反应过来。
苏昌河“阿悦说得对啊!”
苏昌河“我为什么要问你啊!”
苏昌河“明明我才是暗河之主。”
苏昌河“要我说,就把他的手脚都砍了,要不然,他是不会告诉我们,天启城中还有谁盯着暗河的。”
张海悦“就算你斩断他的手脚,他也不会告诉你的在天启城中,知道暗河和影总有关系的人都是谁的。”
苏暮雨“你杀过的人不少,这样的眼神,应当也见过不少。”
苏昌河叹口气。
苏昌河“我发现你这个人真是无趣啊!”
苏昌河“我不过就是想折磨他一下罢了。”
他转身看着易卜。
苏昌河“你还有什么想说的吗?”
苏昌河“秉承着最后一点的良知,我愿意听听。”
易卜抬起沾满鲜血的手道:
路人“是影子。”
路人“便一生都是影子。”
他握紧手继续说:
路人“影子,若是想走到阳光下,”
他再次张开双手。
路人“便只能消失,你们,哈哈哈……终将会失败的。”
苏昌河冷脸说道:
苏昌河“真是晦气!”
说完,便直接一刀解决了易卜。
苏昌河拿走易卜身上的令牌,走向我们。
苏昌河“苏暮雨,阿悦,今天我们也算是大获全胜,我请你们到雕楼小筑上去喝上一杯!”
我无奈说:
张海悦“你想的到是挺好的,还去雕楼小筑上喝酒。”
我看着身上燃烧的万卷楼,火光冲天,恐怕这情形,天启城内早已知道了。
张海悦“今晚这阵势,天启城内的那位,恐怕早已知晓,这时候去喝酒,不怕是请君入瓮!”
苏暮雨“阿悦说得对,我们烧的不仅仅是影宗,还是明面上的国丈府,得立刻离开天启城才是。”
苏昌河“影子若想走到阳光之下,便只能消失,那影宗不再成为影宗,而拥有了过丈府的身份。”
苏昌河“这是不是就是,所谓的影子到了阳光之下?”
苏暮雨没有回答,只是看向易卜的尸体。
苏昌河看着易卜的尸体喃喃自语:
苏昌河“所以易卜刚刚说的那些话,不仅是在诅咒我们……也是他现境的写照。”
苏暮雨看着苏昌河。
苏暮雨“你在想什么?”
苏昌河回头看向苏暮雨,笑了笑。
苏昌河“没什么。”
苏暮雨“对了,”
苏暮雨拿出怀中的一叠纸递给苏昌河。
苏暮雨“这个给你。”
这叠纸正是苏暮雨从万卷楼内拿出来的,里面记载着关于苏昌河的资料。
苏昌河“这是什么?”
我回答:
张海悦“这是我们在万卷楼里找到的,这是关于你的记载。”
苏暮雨也接话道:
苏暮雨“你的那一格里放着这些,我们没有看。”
苏昌河盯着苏暮雨手中的,关于自己的资料,没有说话。
苏暮雨“你不是一直不记得小时候的事吗?看看这上面写了什么。”
苏昌河伸手接过,但他并没有选择打开,而是直接抛在空中将其震碎。
苏昌河“以前的事,管它做什么!”
苏昌河“以后的暗河,你我,只有明天。”
苏暮雨点点头。
随后,两人相视一笑。
我拉起苏暮雨的手,拍拍苏昌河的肩膀说:
张海悦“走吧,我们先离开这里,和他们会合。”
万卷楼的火光映红了半边天幕。
我们三人转身步入长街,身后是木构崩裂的声响,和火舌舔舐夜空的呼啸。
苏昌河走在最前头,步伐不快,却比来时松快许多。
他手里还握着那柄匕首,刃上沾的血已经干了,在灯火下凝成暗红的痕。
苏暮雨走在我身侧,手握着我的,掌心温热。
街巷里开始有人声。
远处有更夫敲着锣跑过,边跑边喊“走水了……”。
声音拖得长长的,惊起檐角栖息的鸟雀,扑棱棱飞进夜色里。
我们拐进一条小巷。
巷子窄,两侧是高墙,墙头有藤蔓垂下来,被火光映成暗金的轮廓。
苏昌河停住脚步,回头看了一眼。
万卷楼的方向,火光冲天,浓烟滚滚,连月亮都被遮住了半边。
他笑了一声。
苏昌河 “影宗,”
他说:
苏昌河“从此没了。”
苏暮雨没有说话。
我看着他。
他的侧脸被远处火光映得忽明忽暗,唇角抿着,目光落在巷子尽头的黑暗中。
张海悦“在想什么?”
我问。
他低下头看我。
那双眼睛里映着远处的火光,也映着我。
苏暮雨“在想,”
他说:
苏暮雨“走了这么久,终于走到这里。”
我没说话,只是捏了捏他的手心。
巷子尽头,有脚步声传来。
我们停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