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客栈出来。
此时的天启城,暮色四合,华灯初上,暖黄的灯笼次第亮起,将青石板路与木质建筑晕染出一层柔和的光晕,空气中仿佛弥漫着食物的香气与市井的烟火气息。
热闹的街道上,到处都是来往的行人和叫卖的小贩。街道两侧是鳞次栉比的店铺,青瓦飞檐下挂着招牌,街边的摊车与货柜上摆满了陶瓷器皿、灯笼等各色的商品。
苏喆边走边对苏暮雨说:
苏喆“暮雨啊,你和阿悦姑娘来了天启城,也不晓得来这边逛逛。”
苏暮雨“我,不识路。”
我替苏暮雨解释:
张海悦“喆叔,毕竟天启城这么大,我们这几天也不可能一下都逛完。”
苏喆想到也是这个道理。
苏喆“有理有理。”
苏喆“这种地方一个人来啊,总是容易迷路的。”
苏喆“酒不醉人,人自醉啊!”
苏暮雨停住脚步,看着苏喆手里的酒瓶。
苏暮雨“喆叔,”
他声音不重,却让苏喆的动作顿了一下。
苏暮雨“你什么时候这样喝酒了?”
苏喆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的酒瓶,又抬头看看苏暮雨,忽然笑了,直接一口官话。
苏喆“这样显得很风流啊!”
他把酒瓶往苏暮雨面前一递:
苏喆“尝尝?”
苏暮雨没接。
苏喆也不恼,收回手自己灌了一口,咂咂嘴:
苏喆“小暮雨啊,你就是太绷着了。”
他晃了晃酒瓶,酒液在瓶里轻轻响。
苏喆“这玩意儿,偶尔喝一口,没那么要紧。”
白鹤淮在旁边看着,忽然凑过来:
白鹤淮“老爹,给我尝一口。”
苏喆抬手在她脑门上弹了一下:
苏喆“想得美。”
白鹤淮捂着额头退回来,嘟囔了一句什么,我没听清。
苏暮雨笑着说:
苏暮雨“为何你的官话,又突然变好了?”
苏喆“啧”了一声,又恢复成方言。
苏喆“你管那么多干什么?”
苏暮雨“那喆叔,我们接下来去哪里啊?”
苏喆“百花楼上百花开,百花开尽美人来,自然是去百花楼啊!”
苏暮雨站在原地,思考这百花楼到底是什么地方。
知道真相的我也没有阻止,看着旁边愣神的苏暮雨,拉住他的手轻声说:
张海悦“走吧。”
苏暮雨回过神来说:
苏暮雨“好。”
白鹤淮凑上前来,抱住我另一边的手臂。
白鹤淮“师姐,这百花楼到底是什么地方啊?”
我笑了笑,不做任何解释。
张海悦“去了就知道了。”
——百花楼外——
夜色如墨,雕梁画栋的“百花楼”在灯火中格外醒目。
飞檐翘角之下,朱红立柱撑起青瓦重檐,门楣上的牌匾“百花楼”三字遒劲有力,两侧悬挂的宫灯与长串红灯笼次第亮起,暖黄的光晕漫过雕花窗棂与垂落的红绿帷幔。
楼前的青石板地上,几位身着华服的女子或立或行,衣袂翩跹。
她们的裙裾在灯下泛着柔润的光泽,或手持团扇,或轻拢衣袖,眉眼间带着几分温婉,又似藏着几分心事。
楼内隐约可见精致的屏风与暖阁,烛影摇曳,丝竹之声仿佛正从深处飘来。
整座楼阁在夜色中既显繁华绮丽,又透着一丝幽微的神秘,恰如汴河边上这纸醉金迷的人间,藏着无数故事与人心。
站在门口的小厮上前熟稔的接过苏喆手里的物品。
苏暮雨这才明白过来,叫住苏喆。
苏暮雨“喆叔,我算是被你摆了一道,你来之前,”
他看向身后的百花楼。
苏暮雨“也没和我说这里是……”
路人“公子~”
这时,旁边的一个穿红衣的女子朝苏暮雨扑了上来。
讲男德的苏暮雨自然是快速躲过,毕竟自己可是有老婆的男人。
这个下意识的动作,让那女子愣了愣。
她抬眼看向我,目光在我脸上停了一息。
我也看着她。
灯下看美人,总比白日多三分朦胧。
那女子生得白净,眉描得细长,唇上点了胭脂。
只是她看我的眼神,从方才的打量,渐渐变成了怔愣。
路人“姑娘生得……”
她开口,又顿住,似乎一时找不着合适的话。
我没接话,只是轻轻拍了拍苏暮雨的手背,示意他不必这样紧绷。
那红衣女子上前,伸手抚上我的脸庞,脸上带着妩媚的笑容。
路人“姑娘生得竟如此美丽,可真是人间绝色啊!”
苏暮雨看着那女子的动作,心里的醋坛子被打翻了,虽然对方是女子,但摸自己老婆的脸颊,他就是很不开心。
他上前一步,眼神凌冽。
那女子自然是看出他吃醋了,嘴角的笑容上扬,后退一步。
转身握着酒杯看向身边的苏喆。
苏喆也是熟稔的说道:
苏喆“美人的这杯酒,一定是美酒啊!”
那女子伸手把酒杯喂到苏喆嘴边,苏喆也是很配合的喝了进去。
一旁的白鹤淮看着自己老爹如此熟稔的态度,想到自己的娘亲,瞬间气不打一出来,上前指着苏喆说:
白鹤淮“好你个狗东西!你……你对得起我娘吗!”
苏喆被女儿这么一指,酒醒了一半,连忙摆手:
苏喆“哎哟小祖宗,别别别,这不是逢场作戏嘛……”
白鹤淮“逢场作戏?”
白鹤淮瞪着他。
白鹤淮“你当我没看见?人家喂酒你就喝,还喝得挺美!”
苏喆讪讪地摸了摸鼻子,烟杆在手里转了个圈,压低声音说:
苏喆“爹这不是……给你们打个样儿,教教你们怎么在天启城混嘛。”
白鹤淮“打样?”
白鹤淮气得直笑。
白鹤淮“你打什么样?打的是怎么背着娘在外头花天酒地的样?”
苏喆脸一垮,凑过去想哄女儿,白鹤淮却扭过头不理他。
那红衣女子掩唇笑了笑,目光在我和苏暮雨之间转了个来回,最后落在我身上。
路人“姑娘好福气。”
她轻声说,眼角带着点了然的笑意。
路人“这位公子方才躲我那一下,可是半点情面都没留。”
我也笑了笑,没接话。
苏暮雨站在我身侧,手还握着我的,指腹无意识地摩挲着我的手背。
红衣女子见他不搭理自己,也不恼,只是冲我福了福身,便转身进了楼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