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缕光跃上窗台,悄然漫过她的身躯。
当光线游移至眼皮,她无意识地蹙眉,翻身将自己更深地埋进被子里,只留下几缕调皮的发丝仍在光中闪耀。被踢开的睡衣肩带滑落臂弯,露出小片被晒暖的肌肤,那里的绒毛在逆光中清晰可辨,如初熟的蜜桃。
买完早餐的何苏叶,拧着手中的小笼包、煎饺、豆浆,回到屋内。一进门见客厅没有人,便知道她还在睡懒觉,随即把早餐放在桌子上,推门进入卧室。
一进门便看到这样一副场景,让何苏叶忍不住咽了咽口水,随即走到床边温柔说道。

“阿悦,该起床吃早餐了~”
被窝里的人动了动,从被子边缘露出一只眼睛,带着刚睡醒的朦胧:
“几点了?”


“八点半。”
何苏叶坐在床沿,看着她慢慢从被窝里钻出来,睡裙肩带滑到手臂上,头发乱蓬蓬地翘着。
他伸手替她把肩带拉好。

“买了小笼包和豆浆,再不吃要凉了。”
张海悦揉着眼睛坐起来,忽然想起什么:
“你昨晚什么时候回来的?我等着等着就睡着了。”


“凌晨三点多。”
何苏叶轻描淡写地带过值班的疲惫。

“病人情况稳定了才回来。”
洗漱完出来,就见何苏叶已经把小笼包、蒸饺何豆浆都放到她的面前,动作亲昵而自然。
餐桌上,张海悦咬开小笼包薄韧的面皮,汤汁溢了满嘴。
她满足地眯起眼,像只晒到太阳的猫。
何苏叶递过纸巾,顺手把她那份煎饺也推过去。

“今天有什么安排?”
他问。
张海悦咽下口中的食物,眼睛亮起来:
“出版社约我谈新书,十点半在城南那家咖啡馆。你要不要一起来?反正你今天轮休。”

何苏叶正要回答,手机震动起来。
他看了眼来电显示,对张海悦做了个抱歉的手势,走到阳台接电话。

“……对,老爷子今早痰量减少了……舌苔转薄白了?好现象……继续针刺丰隆穴,加灸中脘……”
张海悦听着他温和沉稳的声音,想起大学时第一次看他义诊的样子。
那时他穿着白大褂坐在临时搭起的诊台后,替村民把脉的样子专注得令人移不开眼。
这么多年过去,他说话时微微前倾的姿态一点没变。
何苏叶挂断电话回来,见她托着腮出神,伸手在她面前晃了晃:

“想什么这么入神?”
“想起你以前在社团义诊的样子。”

张海悦弯起眼睛。
“那时候你扎针手还抖呢。”

何苏叶轻咳一声:

“陈年旧事就别提了。”
出门时,张海悦在玄关换鞋,何苏叶很自然地接过她手里的包。
这个动作太过熟稔,两人都愣了一下。

“习惯了。”
何苏叶解释。

“以前你每次来我家写论文,落东西落成习惯。”
张海悦低头穿鞋,耳根微微发烫。
有些东西,好像从来不需要刻意想起。
城南咖啡馆临着老街,窗外是绵延的梧桐树荫。
张海悦和编辑讨论新书封面时,何苏叶就坐在隔壁桌看医案。偶尔抬头,能看见她谈到创作时发亮的眼睛,手势比划着故事节奏,整个人像是在发光。
“……所以男主角的职业设定很重要,”

张海悦对编辑说。
“要既专业又有烟火气。”

她说这话时,目光不经意地扫过何苏叶的方向。
编辑离开后,张海悦端着咖啡坐到何苏叶对面:
“无聊吗?”

何苏叶合上手中的《临证指南医案》:

“看你谈工作很有趣。和你写小说时把自己关在房间的样子很不一样。”
“那下次写中医题材,何医生能不能当顾问?”

她歪着头笑。

“随时效劳。”
他认真回应。
午后阳光正好,他们沿着老街慢慢走。
经过一家中药铺时,何苏叶停下脚步:

“等我一下。”
张海悦站在店外,看他隔着柜台和掌柜说话。
午后的光斜斜照进店里,把他白衬衫的袖口染成暖黄色。
他低头闻药材的样子,让她想起他做饭时尝汤咸淡的神情——都是那么专注而自然。
何苏叶拎着纸包出来,递给她一个小香囊:

“看你最近睡不好,放了合欢花、薰衣草和酸枣仁。挂在床头就好。”
香囊针脚细密,隐约能看见里面浅紫色的干花。
张海悦捏着香囊,忽然想起什么:
“你什么时候学会刺绣的?”


“去年跟针灸科王主任学的。”
他语气平淡。

“练手感。”
她握紧香囊。
想起他曾经为了练针刺精准,在棉花垫上绣朵歪歪扭扭的小花给她当生日礼物。那时他红着耳朵说绣得不好,她却珍藏至今。
回家路上起了风。
张海悦穿着单薄,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何苏叶脱下外套披在她肩上,带着体温的外套裹着淡淡的中药香。
“何苏叶。”

她忽然连名带姓叫他。

“嗯?”
“这次回来,我真的不走了。”

他停下脚步。
梧桐叶在他们之间打着旋儿落下。

“好。”
他声音很轻,像是怕惊扰这一刻。

“那明天想吃什么?我给你做。”
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张海悦伸手勾住他的小指,像大学时每次从他那里蹭到饭后甜点那样。
“糖醋排骨。”

她说。
“这次我要学做这道菜。”

何苏叶微微睁大眼睛:

“你?厨房杀手要金盆洗手了?”
“总不能永远只吃不做。”

她晃了晃两人勾在一起的手指。
“而且,我想学做给你吃。”

暮色渐浓,路灯次第亮起。
他反手握住她,指尖温暖而坚定。

“回家吧。”
他说。
窗台上,新挂的香囊在晚风中轻轻摇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