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张海悦伤后,两人在一起腻歪了几天后,黎东源的第九扇门,到底还是来了。
尽管他百般不情愿,张海悦依旧坚持同行。
她伤愈后脸色虽还有些苍白,但眼神里的坚定不容置疑。
“要么一起进,要么我等你进去后,自己找办法跟进去。”

她语气平淡,却带着黎东源熟悉的、不容置疑的决绝。
她知道他担心什么,正因如此,她才更不能让他独自面对。
黎东源看着她,深知她说到做到的性子,最终只能长叹一声,将她紧紧拥入怀中,下巴抵着她的发顶,声音闷闷的:

“……真拿你没办法。说好了,进去以后,一切听我的,不许再像上次那样……我会分心。”
张海悦在他怀里轻轻“嗯”了一声,算是暂时妥协。
凌久时和阮澜烛前来送行。阮澜烛依旧是那副万年不变的冰山脸,只淡淡扫了他们一眼,对黎东源道:

“第九扇了,质变的不只是难度,还有人心。自己掂量。”
他的目光最后落在张海悦身上,虽未明说,但那份无声的叮嘱清晰可辨——护好她。
黎东源郑重点头,握紧张海悦的手:

“放心。”
凌久时忧心忡忡:

“第九扇门的线索是什么?有头绪吗?”
黎东源摊开手,掌心仿佛有无形的字迹浮现:

“‘待月西厢下,迎风户半开。拂墙花影动,疑是玉人来。’《西厢记》的桥段,才子佳人,月下相会。但在门里……”
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丝没什么笑意的弧度,

“这‘玉人’是人是鬼,可就难说了。”
……
踏入新世界的瞬间,一股混合着檀香和陈腐木头的气息扑面而来。
眼前是一座笼罩在黄昏暮色下的古刹风格庄园,虽挂着“普救寺”的匾额,其飞檐斗拱、朱漆大门的气派,更似一座没落的豪门别院。
门廊下,已有几道身影在不安地等待。
除了黎东源和张海悦,还有三男两女,神色各异。
一个穿着专业冲锋衣、眼神锐利如鹰隼的中年男人率先开口,声音沉稳却带着审视的意味:

“赵宏,第五次过门。”
他报出的次数显然有所保留,经验告诉他,在门内,底牌要藏好。
一个戴着黑框眼镜、身形单薄,看起来像是大学生的男生,怯生生地推了推眼镜:

“我、我叫孙宇,第二次……请多关照。”
一个穿着紧身旗袍、外披貂绒坎肩,打扮得与周遭环境格格不入的妖娆女人,慵懒地撩了撩卷发,眼波流转:

“叫我红姐就好,第四次了。”
她的目光在器宇不凡的黎东源和清丽脱俗的张海悦身上停留片刻,带着估量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嫉妒。
另一个身材高壮,皮肤黝黑,面相憨厚的男人搓着手,憨憨一笑:

“王铁柱,第三次进门,俺力气大,有啥粗活累活招呼俺就行。”
最后是一位穿着简洁运动服、气质冷静沉稳的年轻女子,她目光扫过众人,声音清晰:

“白晓,第五次。”
她的冷静与周围的不安形成对比。
黎东源自然地揽住张海悦的肩,神态自若,带着几分老手的倨傲:

“蒙钰,过门的次数多得记不清了,算是老油条。这是我女朋友,阿悦。”
他刻意用了“女朋友”三字,既是宣告主权,也是为了在后续可能遇到的“男女大防”规则中争取便利。
张海悦配合地依偎在他身侧,对众人微微颔首,目光低垂,显得温顺而无害,却在瞬间将每个人的细微反应尽收眼底。
赵宏的审视、孙宇的依赖、红姐的不以为然、王铁柱的憨直、白晓那冷静目光下的一丝探究,都落入她眼中。

“《西厢记》的故事,有人了解细节吗?”
白晓率先切入正题,打破了短暂的沉默。
孙宇小声接话:

“知、知道一点,就是张生和崔莺莺在普救寺相遇,红娘传书,后来……后来有情人终成眷属?”
他的语气带着不确定,显然也明白门内的故事绝不会如此美好。

“终成眷属?”
赵宏嗤笑一声,打破孙宇天真的幻想。

“在门里,才子佳人的故事,十有八九是催命符。别忘了,原故事里也有老夫人阻挠,门内只会将其无限放大。”
正说着,吱呀一声,府邸那扇沉重的侧门被从内拉开,一名穿着深色绸衫、面容枯槁、眼神浑浊的老者走了出来,他步履缓慢,周身带着一股陈腐的气息。
他扫视众人,声音干涩如同砂纸摩擦:

“诸位便是老夫人请来的宾客吧?老朽姓崔,是府上管家。请随我来,老夫人已等候多时。”
他顿了顿,浑浊的眼睛透出严厉的光芒。

“寺内近日不甚安宁,诸位夜间切勿随意走动,尤其……莫要靠近西厢院落,冲撞了……清净。”
禁忌条件一:夜间不得靠近西厢。
众人心中凛然。
跟着崔管家穿过重重门廊,府内亭台楼阁依稀可见昔日精致,如今却蒙着一层厚厚的灰尘,廊柱上的漆皮剥落,处处透着一股衰败压抑的气息。
偶尔遇见的仆从,个个面色惨白,低眉顺眼,行走间悄无声息,如同鬼魅。
正厅内,一位身着绛紫色团花锦衣、头戴抹额、面容严肃刻板的老夫人端坐主位,想必就是崔老夫人。
她身旁侍立着一名穿着素净衣裙、容貌清秀却眼神躲闪的丫鬟。

“诸位辛苦了。”
崔老夫人声音冷淡,不带丝毫暖意。

“老身府上近日颇不宁静,时有异响,扰人清梦。”

“听闻诸位皆有异术,特请来查探缘由。厢房已备好,男女分开居住,望诸位严守府内规矩。”
她的目光如同冰冷的针,逐一刺过众人,尤其在黎东源和张海悦紧握的手上停留片刻,加重了语气,

“男女大防,不可逾越,此乃礼法根本!”
禁忌条件二:男女必须分开居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