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东源将她轻轻放在自己房间的床上,反锁了门。
他找来医药箱,动作极其轻柔地为她清洗消毒伤口,贴上纱布。
整个过程一言不发,只有微颤的指尖泄露了他内心的不平静。
张海悦“源源,”
张海悦握住他的手,冰凉的触感让她心头一紧。
张海悦“我真的没事。你看,只是皮外伤,他当时状态不对……”
黎东源 “状态不对就能伤你?”
黎东源猛地打断她,抬眼时,眸子里是尚未褪去的后怕和翻涌的墨色。
黎东源“如果我晚到一会儿……如果……”
他说不下去,那种假设让他心脏都跟着抽搐。
他习惯了在门内算计人心、应对危险,却从没想过在黑曜石、让她遭遇这种意外。
张海悦看着他眼底的惊悸,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她直起身,不顾颈上的伤,主动环住他的腰,将人紧紧抱住。
张海悦 “没有如果,”
她的声音闷在他怀里,带着安抚人心的力量。
张海悦“你来了,我就在这儿,好好的。而且……”
她顿了顿,稍微退开一点,指着自己的脖子,尝试用轻松的语气说。
张海悦“你忘了我是什么了?这点小伤,一会儿自己就好了。”
为了证明,她甚至想悄悄运转一丝微不可查的灵力去催化伤口愈合。
黎东源却按住了她的手,目光沉沉地看着她:
黎东源“别用。在这里,尽量像个‘普通人’。”
他指的是这个世界的规则,过度使用超出常理的力量可能会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张海悦愣了一下,随即明白过来,点了点头。
张海悦 “好,听你的。”
她重新靠回他怀里,小声说。
张海悦“那你别生气了,也别害怕。我保证,以后会更小心。”
黎东源收拢手臂,将人牢牢圈在怀中,感受着她真实的体温和心跳,那颗悬在半空的心才一点点落回实处。
他低头,吻了吻她的发顶,声音低哑:
黎东源“是我没有保护好你。”
黎东源的这句话很轻,却沉甸甸地压在了张海悦的心上。
她能感觉到他语气里的自责和后怕,那种几乎要将他淹没的情绪,与他平日里插科打诨、自信满满的模样判若两人。
她抬起头,双手捧住他的脸,迫使他看着自己的眼睛。
张海悦“黎东源,你看着我。”
她的目光清亮而坚定。
张海悦“我不是需要被时刻保护在象牙塔里的瓷娃娃。我有能力保护自己,只是在门内,受限于规则,很多手段不便施展。”
张海悦“在这里,更是如此。今天只是个意外,是我大意了,低估了门后遗症对人的影响。”
她顿了顿,指尖轻轻抚过他紧蹙的眉心,试图将那褶皱揉开。
张海悦“所以,别把什么责任都往自己身上揽。你不需要,也没必要。我们在一起,是并肩同行,不是谁保护谁。明白吗?”
黎东源凝视着她,看着她眼底不容置疑的认真和那深处潜藏着的、属于“张海悦”本身而非任何外物的强大。
他何尝不知道她的特殊?
从第一次在门里相遇,她那份异于常人的冷静和偶尔流露出的、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眼神,就让他明白她绝非普通女子。
后来知晓她“净世白莲”的身份,那份认知更是清晰。
可知道归知道,关心则乱。
他珍视她,胜过自己的性命,任何可能伤害到她的因素,都会让他本能地竖起尖刺,恨不得将一切危险隔绝在外。
黎东源 “……嗯。”
良久,他才低低地应了一声,将她重新拥入怀中,这次力道轻柔了许多,带着一种失而复得般的小心翼翼。
黎东源“但我还是后怕。”
他闷声承认。
张海悦回抱住他,轻轻拍了拍他的背:
张海悦“我知道。我也怕。怕你被困在毒气里,怕你出事。”
她顿了顿,声音里带上了一点几不可查的调侃。
张海悦“所以咱们扯平了?以后都更小心点,别总吓唬对方。”
黎东源被她这话逗得心里那点阴霾散了些,低笑了一声,胸腔震动:
黎东源“好,扯平。”
两人静静相拥,房间里只剩下彼此平稳的呼吸声。
过了好一会儿,张海悦才想起别的事。
张海悦 “易曼曼他……陈非他们会怎么处理?”
黎东源语气淡了些,但已不见之前的暴戾:
黎东源“陈非会处理。这种情况在我们白鹿也发生过,陈非是医生,有预案。”
黎东源“大概率会先强制隔离,进行心理干预和评估。如果实在无法恢复……可能会被送到特定的地方看管起来。”
他的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惋惜。
张海悦叹了口气:
张海悦“希望他能好起来。”
她想起易曼曼扑过来时那双被欲望彻底控制的、非人的眼睛,心里也有些发沉。
门内的世界,对人的侵蚀竟如此可怕。
黎东源看着她的动作,忽然问:
黎东源“阿悦,你的手……还疼吗?”
张海悦活动了一下被包扎好的左手,摇摇头:
张海悦“好多了,你的包扎技术不错。”
其实以她的体质和暗中运转的微弱灵力,这种皮肉伤愈合速度会远超常人,只是不便明说。
黎东源却执起她的手,隔着纱布,在那伤口的位置,印下一个极其轻柔的吻。
黎东源 “以后,”
他抬起眼,眸色深沉,里面映着她的影子。
黎东源“不管是为了谁,哪怕是为我,也不许再这样伤害自己。我会疯的,张海悦。”
他的语气是前所未有的认真,甚至带着一丝狠绝。
张海悦心尖一颤,看着他眼中毫不掩饰的、几乎要将她灼伤的情感,缓缓点头。
张海悦“好,我答应你。”
这一次,她的承诺同样郑重。
窗外,夜色渐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