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曜石客厅。
程千里坐在沙发上依旧逗着吐司,或许是知道这是自己最后一次了,显得格外平静。
三人出来,想带着他去医院。

“快,跟我们去医院!”

“哥,有用吗?我现在去医院,估计只能选个太平间的好床位了吧!”

“走先去医院控制住病情,知道吗?”

“走!”
程千里推开他哥。

“不去!”

“你到底想干什么?”
程千里不回答,只是依旧摸着吐司的毛发。
三人见状,只能无奈坐下。
这时,陈非和卢艳雪急匆匆从楼上下来。
看着只有四人,程千里一脸平静地撸着吐司,根本不像快死之人,而其他三人都是一脸沉重,唯独没有张海悦的身影,他们已然明白发生了什么。
陈非还是问道。

“阿悦呢?”
客厅里陷入了短暂的死寂,只有吐司偶尔发出的咕噜声。
陈非的问题像一块石头投入深潭,激起了无声的涟漪。
阮澜烛的嘴唇抿成一条苍白的直线,凌久时别开了头,眼眶瞬间红了。
程一榭则死死盯着地面,拳头紧握,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
最终还是程千里,用他带着惯常的、却此刻显得格外脆弱的活泼语气打破了沉默:

“阿悦姐她……为了救我们,留在门里了。”
他说完,还努力想扯出一个笑容,却比哭还难看。
卢艳雪捂住了嘴,眼泪瞬间涌了上来。
陈非闭了闭眼,镜片后的眼神充满了痛惜和凝重。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目光转向程千里:

“那千里你……”

“我没事啊陈非哥,”
程千里抢着说,声音有些发飘。

“就是……可能得休息一阵子了。”

“在门里,你要跟我说的事,是不是就是这个事?”
程千里点头。
程一榭后悔,是他没有听程千里的话,才害死了他。
他自责。

“我是混蛋,我是混蛋!!!”
程千里压抑住泪水,安慰道。

“哥,都是我太笨了,老是拖你们后退,你看我这回是不是又聪明一次。”

“你聪明个屁呀!谁让你救我的?!”

“你每次都骂我,我这都快挂了,你就不能夸夸我吗?”
几人都沉默着。
程一榭满眼含泪。

“你挺好的!”
程千里笑中带泪,点点头。
凌久时看向程千里,扯出一个比哭的难看的笑容。

“千里,你真的很棒!”

“不仅聪明。还很勇敢。”
程千里努力挤出笑容。

“就是可惜,只能勇敢这么一回了。”

“凌凌哥,吐司就交给你了啊!”

“栗子老是欺负它,你可不能偏向啊!”

“放心!”
程千里看向卢艳雪。

“姐,我那些恐怖电影就留给你了啊!谁让你总说我看电影的时候,总是大喊大叫。”

“我才不要你的恐怖片呢!姐就喜欢看你被吓得鬼哭狼嚎的样子!”
卢艳雪的话中带着哭腔。
他又看向陈非。

“陈非哥,你让我查的那些关于门的资料,都在我电脑里,以后我就不能帮你查了。”
程千里看向阮澜烛。

“阮哥,我没什么东西可以留给你,我哥可不是东西,我把我哥留给你,行吗?”

“你要替我好好照顾他!”

“你比你哥讨人喜欢多了……”

“不过看在你的面子上,我答应了,我会照顾好他!”

“嗯。”

“早知道就不玩这个游戏了,把我哥都带坏了。”

“这游戏是我自己要玩的,跟你没关系。“

“哥,我也没什么可以留给你的了,我把活下去的希望留给你,行吗?”

“你一定要活下去!”
程一榭强忍泪水点点头。

“嗯。”

“哥,你都好久没陪我玩小霸王了。”
程千里起身走到大荧幕前,转身看向程一榭,

“来啊,愣着干吗?”
程一榭起身走来,程千里把游戏手柄给他,两人继续像往常一样,玩着游戏。
最后程千里倒在程一榭怀中,用尽最后的力气说道。

“哥,别难过……”
然后,缓缓闭上双眼。

“千里,千里,千里……”
阮澜烛站在原地,下颌线绷得极紧。他失去了挚爱的阿悦,又眼睁睁看着程千里在眼前消逝,即便是他,此刻也感到一种深入骨髓的疲惫和寒意。
他走到程一榭身边,手轻轻放在他颤抖的肩上,无声地传递着力量和……同病相怜的哀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