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海悦望着那片光海，轻轻摇了摇头，唇角牵起一个很淡的弧度，那笑容里有些阮澜烛看不太分明的东西，像是历经漫长时光后的沉淀。
张海悦“家人啊……”
她低声重复了一遍，声音几乎融在雪花里。
张海悦“在这个世界，严格来说，没有那种传统意义上的‘家人’了。”
张海悦“张家人散居各地，血脉的联系虽在，但各有各的路，就像……吴邪、小哥他们在雨村有自己的日子，解雨臣、黑瞎子在京城忙碌。偶尔聚聚很好，但过年这种时候，就不特意去打扰了。”
她顿了顿，转头看向阮澜烛，眼眸在雪光和灯影下显得格外清亮：
张海悦“至于更早以前……那就说来话长了。”
阮澜烛静静地看着她，没有催促，只是将她微凉的手更紧地握在自己掌心，用体温熨帖着。
他能感觉到，她接下来要说的，会是远超他想象的事情。
张海悦将目光重新投向深邃的夜空，仿佛能穿透时空的壁垒。
张海悦“澜烛，你相信吗？在很久、很久以前，久到人类文明还未萌芽，天地初开不久……我并非生于这个世界。”
她的声音带着一种悠远的平静。
张海悦“我最初的形态，并非人类，而是天地孕育的一株灵根——十二品净世白莲。”
阮澜烛的瞳孔微微收缩，握着她的手下意识地收紧了些。
门内的光怪陆离他见识过太多，但“洪荒”、“灵根”这样的词汇，依旧冲击着他的认知。然而，看着身边人沉静的侧脸，他选择无条件地相信。
阮澜烛“净世白莲……”
他低声重复，像是在品味这个名字背后的重量。
张海悦“嗯。”
张海悦轻轻点头。
张海悦“那时候，我在洪荒世界中修行，懵懂化形，后来才知道自己是张家血脉，也曾在碧游宫中听道，与哪吒、杨戬那些传说中的人物并肩作战，经历过封神量劫的惨烈……”
张海悦“一步步修炼，最终达到了所谓的‘混元金仙’，也就是你们可能听说过的‘准圣’境界。只是，终究未能踏出最后一步，证道混元大罗金仙。”
她的语气平淡，仿佛在讲述别人的故事，但阮澜烛却能从中感受到那浩瀚时光留下的刻痕，以及那未能圆满的一丝怅然。
张海悦“再后来……因缘际会，或许是命运，或许是更高的规则，我开始穿梭于不同的世界、不同的时空。”
张海悦“就像进入‘门’一样，但范围更广，形式也不同。最终，我来到了这里，这个有‘门’，有黑曜石，有凌凌，”
她侧过头，深深望进阮澜烛眼底。
张海悦“有你的世界。”
说到这里，她停了下来，空气仿佛凝固了。
雪花落在他们的头发、肩头，积了薄薄一层。
阮澜烛消化着这庞大的信息，他的声音比平时更低哑了一些：
阮澜烛“所以，你是一位……神明？来自古老神话中的存在。”
张海悦却摇了摇头，带着一丝调侃，也带着无比的认真：
张海悦“是，也不是。力量层级或许可以那么理解，但我更喜欢‘张海悦’这个身份，更喜欢作为你的女朋友，站在这里。”
她反手握住他的手，指尖在他掌心轻轻划动。
张海悦“也正是因为我的本质和经历，让我能看透许多东西。比如……澜烛，我知道你的本质。”
阮澜烛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住。
张海悦的目光温柔而笃定，直接点破了那个核心：
张海悦“我知道，你是第十二扇门的门神，是这个世界规则的一部分，是……由数据或者说某种更本源的能量构成的特殊存在。”
这是阮澜烛最深的秘密，也是他潜意识里或许存在的、连自己都未必清晰认知到的，横亘在他与“正常人”之间的鸿沟。
此刻被她如此平静地道出，他心头巨震，一时竟不知该如何回应。
看着他难得露出的怔忪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张海悦的心软成一团。
她抬起另一只手，轻轻拂去他睫毛上落下的雪花，动作轻柔。
张海悦“别紧张，也别胡思乱想。”
她的声音带着一种能安抚人心的力量。
张海悦“数据又如何？规则化身又怎样？在我眼里，你就是阮澜烛，是会吃醋、会撒娇、会为了保护我们在门内殚精竭虑、也会在雪夜里握着我的手给我温暖的阮澜烛。”
张海悦“你的意识、你的情感，无比真实，这就够了。”
她微微前倾，额头轻轻抵住他的，呼吸交融，气息温热。
张海悦“而且，”
她的话语如同最郑重的承诺，一字一句，清晰无比。
张海悦“等我处理完这个游戏世界的事情，等我恢复全部的力量，我有办法。”
张海悦“澜烛，我可以帮你，让你彻底脱离数据的束缚，成为一个真正意义上、拥有完整血肉与灵魂的、独立自由的人。”
张海悦“我们可以一起去任何你想去的地方，看遍所有世界的风景，不再受‘门’的规则限制。”
阮澜烛彻底怔住，巨大的冲击和难以置信的狂喜席卷了他。
成为“真正的人”，这是他从未敢奢望过的未来。
他望着近在咫尺的容颜，那双清澈的眼眸中倒映着他的影子，也盛满了笃定和一种属于古老存在的、足以撼动规则的力量感。
他喉结滚动，千言万语哽在喉间，最终只化作一声低唤，带着微不可察的颤抖：
阮澜烛“阿悦……”
张海悦笑了，那笑容在雪夜里绽开，明媚而温暖，驱散了所有的不安与沉重。
张海悦 “所以，不用纠结家人什么的。今年，以后每一年，只要你愿意，我就是你的家人，你就是我的归宿。我们一起过年，好吗？”
阮澜烛再也按捺不住，伸手将她紧紧拥入怀中，力道大得仿佛要将她揉进自己的骨血。
雪花在他们周围静静飞舞，将相拥的两人环绕成一个独立的小世界。
阮澜烛“好。”
他埋首在她颈间，声音闷闷的，却充满了前所未有的踏实和坚定。
阮澜烛“你就是我的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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