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海悦看着几人愁眉苦脸的样子,终于忍不住轻笑出声。
“我说你们啊,”

她摇摇头,指尖萦绕的莹白光芒越来越盛。
“是不是太不把我当回事了?”

吴邪一愣,随即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头。

“不是,阿悦,我们只是不想什么都依赖你……”
“现在不是逞强的时候,”

张海悦打断他,语气温和却不容置疑。
“潮汐不等人,风季更要命。再说了……”

她故意拖长了语调,目光扫过胖子那张写满“快出手吧”的脸,笑道。
“再耽搁下去,胖子怕是要饿得把海猴子都给啃了。”


“哎哟我的阿悦妹子!”
胖子立刻顺杆爬。

“您可算说句公道话了!胖爷我这肚子都快饿扁了,再待下去,别说海猴子,怕是连这青砖我都想啃两口!”
连张起灵也看向张海悦,微微颔首,示意她可以出手。
张海悦不再多言。她向前一步,站到宝顶正下方,双手在胸前结了一个简单的印诀。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只有她周身开始流淌出柔和而纯粹的白色光晕,那光芒并不刺眼,却仿佛蕴含着生命本源的力量,将整个昏暗的墓室映照得如同笼罩在清冷的月华之中。
一株十二品净世白莲的虚影在她身后缓缓浮现,莲瓣舒展,圣洁而庄严。
空气中弥漫的那股海底墓特有的阴湿秽气,在这光芒下竟如冰雪消融般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雨后山林般的清新气息。
吴邪和胖子都看呆了,即便不是第一次见,这种近乎神迹的景象依然让他们心神震撼。
张海悦抬起右手,食指与中指并拢,指向头顶那坚固无比的青砖铁浆宝顶。
一缕凝练至极的白色光华自她指尖射出,悄无声息地没入青砖之中。
没有爆炸,没有碎裂的巨响。
那坚硬无比的宝顶,在被白光触及的瞬间,仿佛变成了投入水中的盐块,从中心开始,以一种违反物理常识的方式,无声无息地溶解、消散,露出后面幽深的海水。
更奇特的是,海水被一股无形的力量阻挡在外,形成一个直径约两米的圆形通道,通道边缘流转着淡淡的莹白光芒,将海水牢牢隔绝。
“走吧。”

张海悦收回手,气息平稳,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她回头看向目瞪口呆的三人,唇角弯起。
“还愣着干什么?难道真想留在这里过年?”


“我滴个乖乖……”
胖子第一个反应过来,激动得差点跳起来。

“阿悦妹子,胖爷我以后就跟你混了!这手段,比什么摸金符都好使啊!”
吴邪也长舒一口气,脸上露出如释重负的笑容,他走到张海悦身边,低声道。

“谢谢你,阿悦。”
张起灵虽未说话,但看向张海悦的眼神里,带着清晰可见的柔和与……一丝不易察觉的骄傲。
张海悦走到昏迷的阿宁身边,弯腰将她扶起,对胖子道。
“胖子,搭把手,把阿宁带出去。”


“得令!”
胖子此刻干劲十足,连忙上前帮忙。
张海悦又看向吴邪和张起灵。
“出去的时候跟紧我,我用法力撑开的通道维持不了太久。出去后,我会用避水诀护住大家,直接回海面。”

几人纷纷点头。
张海悦不再耽搁,率先踏入那由净世白莲之力开辟出的通道。
吴邪、张起灵紧随其后,胖子则背着阿宁走在最后。
通道周围的海水深邃幽暗,偶尔有被光芒吸引的小鱼游过,好奇地触碰那层莹白的屏障,又被轻轻弹开。
置身于海底通道中,抬头甚至能隐约看到海面上透下的、破碎的阳光,给人一种极不真实的感觉。
胖子一边走一边啧啧称奇。

“嘿,这可比坐潜水艇带劲多了!我说阿悦妹子,等回去了,咱能不能合伙开发个海底观光项目?保证赚得盆满钵满!”
吴邪哭笑不得。

“胖子,你这脑子能不能想点正经的?”

“怎么不正经了?胖爷我这叫商业头脑!”
听着两人的斗嘴,张海悦嘴角也噙着一丝笑意。
她能感觉到张起灵走在她身侧,距离很近,是一种无声的守护。
通道并不长,很快,前方的光线越来越亮。
几人顺着通道向上,仿佛穿过了一层无形的薄膜,周围压力一轻,新鲜的、带着咸腥味的海风瞬间扑面而来。
他们出来了。
此刻正值黄昏,夕阳将海面染成一片温暖的橙红,波光粼粼。
他们的考察船就停在远处,在夕阳下拉出长长的影子。
张海悦挥手撤去了避水诀,几人稳稳地站在海面上——脚下是张海悦用法力凝聚的一片巨大莲叶虚影,托住了他们。

“我们……这就出来了?”
吴邪看着眼前的景象,还有些恍惚。
在暗无天日的海底墓里待了太久,重见天日的感觉美好得有些不真实。
“不然呢?”

张海悦笑道,她看向远方那艘船。
“看来船还在等我们……或者说,在等阿宁。”

胖子把阿宁放倒在莲叶上,一屁股坐下,喘着气道。

“可算出来了!胖爷我现在就想回去洗个热水澡,然后吃他个三天三夜!”
张起灵则默默看向西边那最后一抹晚霞,目光悠远,不知又在想些什么。
张海悦操控着莲叶,向着考察船的方向缓缓飘去。
海风拂过她的发丝,带着自由的气息。
她轻轻呼出一口气,这次海底墓之行,总算是有惊无险地结束了。
至于阿宁背后的裘德考公司,吴三省的下落,云顶天宫的秘密,以及张起灵遗失的记忆……那些,都是上岸以后才需要面对的麻烦了。
此刻,夕阳正好,海风温柔,劫后余生的宁静显得如此珍贵。
张海悦感受着身边人的气息,心中一片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