潘子和大奎划着船,没多久就靠岸了。
车辆缓缓驶入村庄,在一处招待所前缓缓停下。
说是招待所,其实更像是一处农家民宿,院子里到处充满了烟火气息。
几人刚下车,老板娘热情地上前迎接。
张海悦受不了身上的味就先去洗澡,张起灵也跟着上去。
吴三省、潘子和大奎在楼下点了几道菜。
刚洗完澡洗完头的张海悦,简单擦拭了一下头发,便准备下楼去吃饭。
提着沉甸甸的行李,无邪早已是汗流浃背,刚一上楼,就看到了迎面走来的身影。
墨色长发如浸润了月光的丝绸,在肩头湿漉漉地铺散,几缕调皮地贴在颈间,沾着细碎的水珠。
玉雕般莹润的面颊上,水珠顺着下颌线轻轻滑落,像坠落的星子,又似雪峰之巅悄然绽放的冰莲,在朦胧月色里透着清冷又惊艳的美。
无邪脸颊瞬间染上一抹绯红,不知为何,内心也开始变得紧张起来。
吴邪只觉得呼吸一滞,心脏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
张海悦换上了一身简单的白色棉麻衬衫和黑色长裤,未施粉黛,却比之前在墓穴中更多了几分洗净铅华的清丽。
湿漉漉的发梢还缀着水珠,顺着她纤细的脖颈滑入衣领,带着一种不自知的诱惑。
“吴邪?”

张海悦看到他愣在楼梯口,脸上还带着运动后的红晕,眼神呆愣愣的,不由得莞尔。
“站这儿当门神呢?”

她的声音带着刚沐浴后的些许慵懒,像羽毛轻轻搔过吴邪的心尖。

“啊?没、没有!”
吴邪猛地回神,脸颊更烫了,慌忙侧身让开道路。

“我刚把行李拿上来……阿悦你、你洗好了?”
他语无伦次,眼神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只觉得鼻尖萦绕着一股清冽的莲花香气,比之前闻到的还要清晰,让他有些头晕目眩。
张海悦看着他这副手足无措的纯情模样,觉得有些好笑,又有点可爱。
她点了点头,从他身边走过,带起一阵微湿的、好闻的风。

“嗯,下去吃饭吧。三叔他们应该点好菜了。”
吴邪僵在原地,直到那抹白色的身影消失在楼梯拐角,才缓缓呼出一口气,下意识地抬手摸了摸自己发烫的耳朵。
他感觉自己刚才就像个毛头小子,简直丢脸丢到家了。
等他平复了一下心情,提着行李找到自己的房间放下后,才慢吞吞地走下楼。
楼下已经飘来了饭菜的香味。
吴三省、潘子和大奎已经坐在一张方桌旁,桌上摆着几道当地的特色菜,冒着热气。
张海悦坐在靠窗的位置,张起灵不知何时也下来了,沉默地坐在她身边,面前只放了一杯清水。
吴邪磨磨蹭蹭地走过去,在潘子旁边找了个空位坐下,正好斜对着张海悦。

“小三爷,脸这么红?爬个楼梯累着了?”
潘子粗声粗气地开着玩笑,给他倒了杯凉茶。

“啊?可能……可能是有点热。”
吴邪含糊地应着,端起茶杯猛灌了一口,掩饰自己的窘迫。
吴三省意味深长地瞥了自己侄子一眼,又看了看对面神色平静的张海悦和一如既往没什么表情的张起灵,心里跟明镜似的。
他咳嗽了一声,转移了话题。

“都累了,赶紧吃饭。这地方的土鸡汤不错,都尝尝。”
大奎早就饿得前胸贴后背,闻言立刻夹起一个大鸡腿,嘴里塞得鼓鼓囊囊。

“唔…香!比压缩饼干强多了!”
张海悦吃饭的动作很优雅,细嚼慢咽,与旁边狼吞虎咽的潘子和大奎形成鲜明对比。
吴邪忍不住偷偷看她,看她低垂的睫毛,看她握着筷子的纤细手指,看她偶尔因为辣味而微微蹙眉,然后轻轻吸气的小动作。
每一次细微的表情,都让他的心弦跟着轻轻拨动。

“阿悦,不合胃口吗?”
吴邪注意到她似乎对那盘炒腊肉兴趣不大,忍不住小声问。
张海悦抬起头,对上他带着关切的眼神,微微摇头。
“没有,只是不太饿。”

其实是那腊肉的烟熏味有些重,她更喜欢清淡的食物。
吴三省接过话头。

“多少吃点,接下来进山,体力消耗大。”
他顿了顿,看向张海悦和张起灵,语气带上了几分郑重。

“两位,前面就是我们要去的地方了。有些情况,还得仰仗二位。”
张起灵没什么反应,仿佛没听见。
张海悦则放下筷子,用纸巾擦了擦嘴角,语气平淡。
“三爷既然花了钱,我们自然会尽力。只是,里面的东西恐怕不简单,你们也要有心理准备。”

她的目光扫过吴邪,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提醒。
吴邪被她看得心头一紧,刚刚那些旖旎的心思瞬间被即将面对未知危险的紧张感取代。
他握紧了手中的筷子,暗暗下定决心,不能再像在尸洞里那样拖后腿了,至少……至少不能让她觉得自己太没用。
这时,饭店老板娘拿来几瓶啤酒。
吴三省几人便开始套话。
她讲起很多年前这里的传说,神鼎山地形复杂,诡秘的很,多少探险家进去都是有去无回。
三叔拿出一张照片给老板娘,称自己是来找人的,老板娘记得照片上的人曾经在这里落脚吃过饭,但是进山之后就再也没见出来。
深夜,三叔私下去见老板娘,知道老板娘和向导他们是一伙的,只要能给他们一些上山的意见,便不会找她麻烦。
老板娘意味深长看了他一眼,回屋的时候给他说了几个字。

“甲山艮象,跟着罗盘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