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饭,孟宴臣还有个小会。
张海悦没多留,起身告辞。
孟宴臣把她送到电梯口。

“晚上我去接你?”
他看着她。
“好。”

张海悦应下,电梯门缓缓合上,隔绝了她平静的面容。
孟宴臣在原地站了一会儿,才转身往回走。
秘书迎上来,低声汇报下午的会议安排,他脸上那种短暂的柔和迅速褪去,恢复了惯常的冷静与沉稳。
只是回到办公室,看着沙发上她坐过的痕迹,空气中似乎还残留着那缕淡淡的莲香,孟宴臣的眼底深处,终究是染上了与往日不同的温度。
下午的会议是关于一个新项目的投资决策,几位资历颇深的股东持反对意见,认为风险过高。
孟宴臣坐在主位,听着各方陈述,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钢笔。
他想起中午张海悦翻看期刊时平静的侧脸,想起她身上那种仿佛万事万物皆可洞察的淡然。
忽然间,会议上那些纷杂的争论,似乎都变得远了。
他清晰地梳理出项目的核心优势与潜在风险,条分缕析,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最终,他的方案获得了大部分人的支持。
散会后,孟宴臣站在落地窗前,看着楼下车水马龙。
他意识到,张海悦的存在,不仅仅是他情感的归宿,更像一个奇异的锚点,让他在纷繁复杂的事务中,更容易找到内心的平静和决断的准心。
下班时间一到,孟宴臣难得地准时离开了办公室。
他开车去接张海悦。
她从解家老宅出来,手里拿着一个巴掌大的锦盒,看样子是霍秀秀给她的“小东西”。

“是什么?”
孟宴臣一边发动车子,一边随口问。
“一块清代的玉珏,残了,但里面残留了点有意思的气息。”

张海悦打开盒子看了一眼,语气寻常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孟宴臣已经渐渐习惯她偶尔会冒出这类他不太能理解的话,只是点点头,没有深究。
晚餐在一家氛围轻松的江浙菜馆。
吃完饭,时间还早,两人沿着河边散步。
晚风带着初秋的凉意,吹拂在脸上很舒服。
“今天开会还顺利吗?”

张海悦忽然问。
孟宴臣有些意外,她很少主动问及他工作上的具体事情。

“还好。通过了一个新项目。”
他简略地说了说,没有提及过程中的分歧。
张海悦安静地听着,末了,只说了一句。
“你觉得对,就去做。”

很平淡的一句话,却带着全然的信任。
孟宴臣的心被轻轻触动。在孟家,在国坤,他听到太多“应该怎么做”、“必须考虑什么”,很少有这样纯粹的“你觉得对就好”。
他停下脚步,转身面对她。
河岸边的灯光不算明亮,勾勒出她清晰柔和的轮廓,她的眼睛在夜色中显得格外沉静,像是能包容一切。

“阿悦,”
他低声说。

“有你真好。”
张海悦抬眼看他,没有说话,只是伸出手,轻轻回握住了他的手。
掌心相贴的温度,比任何言语都更有力量。
孟宴臣想,人间烟火,大抵如此。
不是轰轰烈烈,而是在这些平淡的日常里,一顿简单的饭,一次并肩的散步,一句无声的支持,汇聚成照亮他原本规整却冰冷世界的,温暖光芒。
而他,会牢牢握住这份光芒,直至永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