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洞里光线昏暗,弥漫着泥土和湿气的味道。
小孟宴臣蜷缩在角落,身上的伤口火辣辣地疼,寒冷和恐惧让他止不住地颤抖。
外面的风声像是呜咽,每一次掠过洞口都让他心惊胆战。
他觉得自己可能真的要死在这里了。
就在意识逐渐模糊之际,一束稳定的光划破了黑暗,轻轻落在他脸上。
他艰难地抬起眼皮,逆着光,看见一个身影走了进来。
那是个看起来很年轻的女子,穿着简单的徒步装束,但她的眼神异常沉静,步伐轻盈得没有发出一点声音,仿佛与这山野融为一体。
张海悦看着眼前这个伤痕累累、像受惊小兽般的男孩,眉头微蹙。
她在他面前蹲下,声音放得很轻,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力量。
“小朋友别怕,没事了。”

小孟宴臣怔怔地看着她,在绝望的深渊里,这突然出现的光亮让他几乎以为是幻觉。
他张了张嘴,却因为虚弱和哽咽发不出声音。
张海悦检查了一下他的伤势,多是滚落山坡时的擦伤和撞击伤,不算致命,但对一个养尊处优的孩子来说,足以耗尽他的体力与心神。
她没有多言,指尖悄然凝聚起一丝微不可察的莹白光芒,轻轻拂过他额头的伤口。
一股清凉温和的气息瞬间渗透皮肤,驱散了火辣的疼痛。
小孟宴臣惊讶地睁大了眼睛,他感觉到那难以忍受的刺痛正飞速消退,连带着胸口那股憋闷的滞涩感也舒缓了许多。
他从未见过这种手段,眼前的姐姐神情专注平静,周身仿佛笼罩着一层朦胧的光晕。

“你……”
他喃喃开口,声音依旧沙哑,却多了几分生气。

“你是仙女吗?”
张海悦闻言,眼底掠过一丝几不可查的复杂。
在洪荒千年,大罗金仙,此刻却被一个现代人类幼崽称作“仙女”。
她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只是微微弯了弯唇角,用随身带的水壶小心地喂了他一点水。
“感觉好点了吗?”


“嗯!”
小孟宴臣用力点头,原本灰败的小脸上重新焕发出光彩,他紧紧盯着张海悦,仿佛她是这世间唯一的依靠。

“仙女姐姐,是你救了我。”
在他纯净而充满依赖的目光中,张海悦心中微微一动。
她处理好他身上几处明显的伤痕后,柔声道:
“还能走吗?我们得离开这里。”

雨虽然暂时停了,但山林夜晚的危险并未解除。
小孟宴臣在她的搀扶下站了起来,虽然腿脚还有些发软,但身体里的暖意和力量感是真实的。
他信任地抓住张海悦的手,跟着她一步步走出这个困了他许久的山洞。
外面天色已暗,但雨后的空气格外清新。
张海悦牵着他,步伐稳健地走在湿滑的山路上。
她似乎对路径极为熟悉,总能避开难行的地段。
孟宴臣跟在她身边,感受着掌心传来的、令人安心的温度,之前所有的恐惧和无助都慢慢沉淀下来,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安全感。
下山后,张海悦直接将他带到了最近的派出所。
民警们正为国坤集团公子失踪案焦头烂额,见到孩子平安归来,都松了口气。
在警察确认孟宴臣身份,并联系他家人的间隙,张海悦知道自己的任务完成了。
她摸了摸小男孩柔软的发顶,准备离开。

“仙女姐姐!”
小孟宴臣猛地抓住她的衣角,急切地抬头望着她,眼圈有些发红。

“你要走了吗?”
“嗯,你的家人很快就来了。”

张海悦点点头。
小孟宴臣抿了抿唇,像是在下一个极其重要的决心。
他非常认真地看着张海悦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

“仙女姐姐,谢谢你救了我。我……我长大以后,一定会去找你的!”
他年纪虽小,眼神却异常坚定,带着一种属于孟家人的执拗。
张海悦看着他稚嫩却郑重的脸庞,恍惚间似乎看到了某种命运的丝线轻轻颤动。
她最终只是又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没有留下任何话,也没有留下任何联系方式,转身融入了派出所外街道的人流中,身影很快消失不见。
小孟宴臣一直踮着脚,透过玻璃门望着她离开的方向,直到再也看不见。
警察在一旁安慰他,说家人马上就到。
可他心里空落落的。
那个在绝境中如神明般降临,带给他温暖和生机的身影,连同那声“仙女姐姐”,已经深深地镌刻在他心底。
这份源于绝望中被拯救的依赖与震撼,这份超越他认知的神秘与温柔。
在往后的岁月里,非但没有随着时间流逝而模糊,反而在年复一年的沉淀中,酿成了无比执拗的惦念与深情。
他一定会找到她。
孟宴臣在心里,又一次对自己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