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珠引着张海悦穿过几重楼阁,来到玉倾宫偏殿一处极为宽敞明亮的静室。
此处视野极佳,推开雕花木窗,便可俯瞰那横跨星河的拱桥与绚烂如火的枫林,远处层叠的仙宫与变幻的云霞亦尽收眼底。
室内陈设已然焕然一新。
地面铺着厚厚的云纹地毯,行走其上悄无声息。
临窗设着一张宽大的紫檀木软榻,铺着柔软如云的雪蚕丝垫,其上果然按冥夜吩咐,覆着一层流光溢彩的云霞锦。
角落的鎏金熏笼里,已燃起了淡淡的凝神香,气息清冽悠远,闻之令人心绪宁静。
书架、琴案、棋枰一应俱全,甚至还在屏风后辟出了一处小小的打坐静修之地。

“仙子请看,此处可还合意?若有任何不喜或需添置之物,请尽管吩咐。”
红珠恭敬地说道。
张海悦目光扫过,微微颔首。
“甚好,有劳。”

冥夜的用心,她体会得到。
这静室规格,显然远超寻常客居之所,几乎与主殿媲美。

“仙子客气了,此乃奴婢分内之事。”
红珠见这位未来主母虽气质清冷,却并不倨傲难相处,心下稍安,又询问道。

“战神处理军务恐需些时辰,仙子可需先用些茶点?或是奴婢引您去汤泉看看?”
“不必忙了,”

张海悦走至窗边,望着窗外景致。
“我在此处静坐即可,你自去忙吧。”

红珠应了声“是”,悄声退下,细心地将门掩好。
室内恢复安静,只剩下熏香袅袅。
张海悦并未立刻坐下,而是走到琴案边,指尖轻轻拂过琴弦,未成曲调,却有一缕清音流淌。
这玉倾宫,与冥夜气息相融,处处都带着他的印记,沉稳、端肃,却又在细节处透着不易察觉的温情。
她既已应允婚事,此处便是她日后长居之所。
对于习惯独居墨河畔的她而言,这是一种全新的体验,但奇异的是,她心中并无太多排斥与不安,反而有种尘埃落定的平静。
另一边,玉倾宫议事殿。
冥夜高坐主位,听着下方几位神将禀报魔域边境的异动。
他神情专注,目光锐利,与方才在张海悦身边时的温和判若两人。
他迅速分析着情报,做出部署,指令清晰明确,众将无不凛然遵从。
然而,在议事间隙,他的指尖会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那枚变得空荡的玉佩原本悬挂的位置,如今那里虽空,心却被填得更满。
想到此刻阿悦正在玉倾宫中,等着他回去,一股暖流便悄然漫上心头,驱散了因战事带来的凝重。
此时,天欢处所。

“你说什么?冥夜哥哥带了一个女子回来?还宣称是未来的妻子?玉倾宫的女主人?!”
天欢手中的琉璃盏“啪”地一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她美眸圆睁,脸上血色尽褪,写满了难以置信与惊怒。
下方跪伏的仙侍战战兢兢。

“是……是的,圣女。此刻战神正在议事殿,那位张……仙子,已被安置在偏殿最好的静室。红珠和珠泪姐姐亲自侍奉,战神下令,见她如见战神本人。”

“仙子……偏殿静室……女主人……”
天欢喃喃重复着这几个词,每一个字都像针一样扎在她心上。
她陪伴冥夜数千年,费尽心思想要靠近他,却始终被他以礼相待,疏离而客气。
如今,一个不知从何处冒出来的女子,竟轻而易举得到了她梦寐以求的一切?
强烈的嫉妒与不甘如同毒焰般灼烧着她的五脏六腑。
她猛地站起身,华美的裙摆曳地,声音因极力克制而微微颤抖。

“备礼!本圣女要去……拜会一下这位未来的‘战神夫人’!”
她倒要看看,是何方神圣,能让冥夜如此另眼相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