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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南宫春水16

综影视:君心为我倾

李长生对台下种种目光和心思了然于胸,却浑不在意。

他轻轻捏了捏张海悦的手,示意她安心,随即上前一步,目光扫过台下众考生,方才面对张海悦时的温柔尽数收敛,恢复了学堂李先生应有的沉稳与威严。

南宫春水
南宫春水

“终试规则,想必梦杀已与你们分说清楚。”

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南宫春水
南宫春水

“此次终试地点,不在学堂,亦不在这千金台内。”

他微微一顿,成功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连内心的吐槽都暂时安静了下来。

李长生道。

南宫春水
南宫春水

“下一场比试的地点,便是这整个天启城。”

叶鼎之看向李长生道。

叶鼎之
叶鼎之

“那何时开始呢?”

南宫春水
南宫春水

“自然是现在,你们的百里小公子,还着急考完赶去喝,一月一次的秋露白呢!”

百里东君咧嘴一笑。

百里东君
百里东君

“你还知道这个?”

南宫春水
南宫春水

“我方才去了一趟雕楼小筑,取了这个月的最后一盏。”

说着,亮出手上的酒壶。

南宫春水
南宫春水

“遭了,你恐怕喝不着了,哈哈哈哈!”

百里东君
百里东君

 “嘿,你这老头,小心我给你抢过来。”

雷梦杀
雷梦杀

 “不可对先生无礼。”

南宫春水
南宫春水

“没事,没事,少年不惧江湖老,这不是挺好的吗。”

南宫春水
南宫春水

 “好,那我便静候诸君了。”

说完,便抱着张海悦,马上就消失在了千金台。

李长生揽着张海悦的腰,几个起落便远离了千金台的喧嚣。

天启城的街巷在脚下飞速后退,最终停在一座高耸的钟楼之巅。

这里是皇城边最高的建筑,飞檐翘角,视野极佳,整座天启城的繁华脉络尽收眼底。

他小心地扶着她坐在铺了青瓦的飞檐旁,自己则在她身侧坐下,变戏法似的又拿出一个小巧的玉杯,为她斟了半盏秋露白。

南宫春水
南宫春水

“尝尝,雕楼小筑的秋露白,每年只出一瓮,算是这天启城里,为数不多能入口的东西。”

他将酒杯递到她面前,语气里带着些许献宝般的得意,又混杂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像是少年将自己最珍视的宝贝捧到心仪之人面前。

张海悦接过,指尖与他轻触,玉杯温润,酒液清透如露。

她低头浅啜一口,一股清冽甘醇的暖意顺着喉咙滑下,带着淡淡的桂花冷香,确实与此界寻常酒水不同。

张海悦

“尚可。”

张海悦

她轻声道。

李长生闻言,眉眼舒展开来,自己也仰头饮了一口。

他喝酒的姿态很随意,带着江湖人的洒脱,可目光落在她侧脸上时,却总是温柔得能拧出水来。

高处风大,吹得他银发与她的青丝交织飞舞。

他不动声色地挪了挪位置,为她挡去了大部分的风。

南宫春水
南宫春水

“下面那些小子,此刻怕是已经像没头苍蝇一样,在天启城里乱转了。”

李长生望着脚下纵横交错的街巷,语气带着几分看戏的悠然。

张海悦

“你似乎并不担心。”

张海悦

张海悦目光平静地投向远方,天际流云舒卷,与洪荒的壮阔相比,此处的天空显得温和许多。

南宫春水
南宫春水

“有什么可担心的?”

李长生笑了笑,晃了晃手中的酒壶。

南宫春水
南宫春水

“路是他们自己选的,线索要靠自己去找,对手也要靠自己应付。我能给的,最多也就像现在这样,一壶酒,一个看戏的位置。”

他说得轻松,张海悦却从他话中听出了别的意味。

她转过头,清澈的眸子看向他。

张海悦

“你是在教他们,也是在告诉我?”

张海悦

李长生迎上她的目光,不闪不避,眼中的笑意沉淀下来,化为更深的认真。

南宫春水
南宫春水

“阿悦,我活了很久,经历过太多。我知道很多东西强求不来,比如机缘,比如……人心。我能做的,只是准备好我所能给的最好的一切,然后等。”

等一个答案,等一个可能,等了整整一百八十年。

后面的话他没有说出口,但张海悦听懂了。

他将他漫长的等待,轻描淡写地归结为“等”,仿佛那其中无尽的孤寂与轮回之苦都不值一提。

她沉默着,又饮了一口秋露白。

酒意很淡,却仿佛在她沉寂的心湖里漾开了一圈细微的涟漪。

张海悦

 “你的《大椿功》,”

张海悦

她忽然问道。

张海悦

“每一次散功重生,是何感受?”

张海悦

李长生没料到她会问这个,略微一怔,随即唇角牵起一丝淡淡的苦涩。

南宫春水
南宫春水

“不太好受。如同一次彻底的死亡,所有的力量、记忆、甚至对自身的认知都被打碎、剥离,然后在漫长的虚弱中,一点点重新拼凑回来。每一次都像是在黑暗的深渊里挣扎,唯一能抓住的,只有一些烙印在灵魂最深处的东西。”

比如,你的身影。

他看着她的眼睛,无声地传递着这句话。

张海悦握紧了手中的玉杯。

她经历过紫霄神雷淬体,深知那种神魂欲裂的痛楚。

而他所经历的,是周期性的、主动选择的“死亡”与“重生”。

这需要何等的意志,又承载着何等的孤独。

张海悦

 “值得吗?”

张海悦

她问。

为了这看似长生的诅咒。

南宫春水
南宫春水

 “以前觉得是诅咒,”

李长生目光悠远,望向脚下熙攘的人间。

南宫春水
南宫春水

“后来发现,它让我看到了更多。王朝更迭,四季轮回,草木枯荣,还有……不同的人,在不同的时代里,上演着相似的悲欢。看得多了,有些东西反而淡了,而有些东西,却愈发清晰。”

他的目光重新落回她身上,带着历经千帆后的沉淀与明晰。

南宫春水
南宫春水

“比如,我究竟想守住什么。”

风更大了些,吹动他宽大的袍袖。

他将酒壶递给她,自己则仔细地替她拢了拢被风吹乱的发丝,动作自然得像是在梦中重复了千百遍。

张海悦没有躲闪,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看着他眼角的细纹,看着他银发间偶尔折射出的日光,看着他眼中那历经百劫而不灭的、独属于她的光亮。

这一刻,她忽然觉得,他这头“老牛”,啃她这棵“嫩草”,似乎也并非那么难以接受。

至少,他这片草原,足够广阔,也足够坚韧,历经风霜,却依旧为她保留着最蓬勃的生机。

她将杯中残酒饮尽,把空杯递还给他。

张海悦

“酒不错。”

张海悦

她说。

李长生接过杯子,指尖触及她微凉的指尖,心头却是一暖。

他看着她被酒气熏得微泛红晕的脸颊,在日光下如同上好的白玉染了胭脂,清冷中透出惊心动魄的媚态。

他不敢再看,怕唐突了她,只仰头将壶中剩余的酒一饮而尽。

南宫春水
南宫春水

“下次,”

他望着空了的酒壶,低声道。

南宫春水
南宫春水

“我带你去尝更好的。”

张海悦没有说好,也没有说不好。

她只是将目光重新投向脚下那座巨大的、正在上演着无数悲欢离合的天启城,唇角微微扬起一个极淡、却真实存在的弧度。

钟楼之上,风声过耳,两人并肩而坐,衣袂翻飞,一时无言,却仿佛已说尽了千言万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