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堂终试当天,千金台。
此刻,稷下学堂内。
张海悦也早已起床梳洗好了,因为她答应今天陪李长生,去千金台。因为李长生要去千金台,告诉他们考试的地点。
李长生推门而入时,张海悦正对镜整理着衣襟的最后一点褶皱。
晨光透过窗棂,为她周身镀上一层浅金色的光边,连那素白的衣裙都仿佛染上了暖意。

“醒了?”
李长生声音里带着显而易见的愉悦,他将手中精致的食盒放在桌上,动作轻柔地打开盖子,食物的香气顿时弥漫开来。

“趁热吃,都是你上次说不错的几样。”
食盒里整齐地码放着蟹黄汤包、水晶虾饺,还有一碗温润的杏仁酪,旁边甚至贴心地配了一小碟解腻的醋汁。
他记得她所有的偏好。
张海悦转过身,目光掠过那些精致的早点,最后落在他身上。
他今日穿着一身更为正式的深青色长袍,银发束得一丝不苟,比平日更多了几分沉稳持重,显然是顾及今日终试的场合。
只是那双看向她的眼睛,里面的温柔与期待,却与平日并无二致。
她走到桌边坐下,接过他递来的玉箸。
两人安静地用着早餐,偶尔有碗筷轻微的碰撞声。
李长生吃得不多,大部分时间都在看着她,见她多用了一个虾饺,眉梢眼角便不自觉地带上了笑意。

“时辰差不多了。”
待她放下筷子,用清茶漱了口,李长生才温声提醒。
张海悦点了点头,站起身。
李长生极其自然地伸出手,想替她拂去袖口并不存在的灰尘,指尖在即将触碰到那素白布料时微微一顿,抬眼看向她,带着征询的意味。
张海悦垂眸看了一眼他悬在半空的手,没有躲闪,只淡淡道。
“走吧。”

这便是默许了。
李长生眼中笑意更深,指尖轻轻掠过她的衣袖,动作轻柔得像是在触碰一件稀世珍宝。
随即,他侧身引路,与她一同走出了听竹小筑。
初夏的晨风带着竹叶的清新气息,穿过学堂的重重院落。
一路上,遇到的学子们纷纷停下脚步,恭敬行礼:“李先生!师娘!”
相较于最初的些许不自在,张海悦如今已能坦然面对这个称呼,只微微颔首回应。
李长生走在她身侧半步的位置,既不逾越,又显亲近。
偶尔侧头与她低语一两句,介绍着路过的某处景致或建筑。
声音温和,姿态从容,但那微微偏向她的身体角度,和始终落在她身上的目光,无不昭示着他全然的专注。
任谁都能看出,这位平日里威严与随性并存的学堂李先生,此刻满心满眼,都只有身旁这位清冷绝俗的女子。
两人并肩而行,衣袂在微风中轻拂,一个银发青袍,沉稳如山;一个素白如雪,清冷似月。
晨光将他们的影子投在青石板上,交织融合,构成一幅和谐而养眼的画卷,引得沿途学子在行礼后,都忍不住偷偷驻足回望,眼中满是惊叹与好奇。
走出学堂大门,马车早已备好。
李长生先一步上前,亲自为她撩开车帘,伸出手臂。
张海悦看了他一眼,将手轻轻搭在他的小臂上,借力登上马车。
他的手臂稳健有力,带着令人安心的温度。
车厢内布置得舒适雅致,熏着淡淡的宁神香。
李长生在她身边坐下,距离恰到好处,既不过分亲近让她不适,又能清晰地感受到彼此的存在。
马车缓缓启动,向着千金台的方向驶去。
车厢内一时安静下来,只有车轮碾过路面的辘辘声和窗外隐约传来的市井喧嚣。
李长生转过头,看着张海悦平静的侧颜,忽然低声开口,打破了静谧。

“阿悦,谢谢你愿意陪我同去。”
张海悦目光从窗外收回,落在他的脸上。
他的眼神很认真,带着一种纯粹的感激和不易察觉的紧张,仿佛她的陪伴,是什么了不得的恩赐。
她沉默了片刻,才缓缓道。
“既应了你,自当前往。”

她的回答依旧简洁,甚至带着几分她特有的清冷,但李长生却像是听到了什么最动听的承诺,眼底瞬间漾开温柔的笑意,连那头银发似乎都更亮泽了几分。
他不再多言,只将这份喜悦妥帖地收藏心底,随着马车的节奏,一同驶向那个即将决定许多年轻人命运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