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后,几人离开铁匠铺。
他们找到一处客栈。
进入客栈内,店小二便热情的迎了上来。“几位客官,请问是吃饭还是住店啊?”

“住店。”
百里东君随即拿出银子。

“给我们开四间上好的客房。”
店小二接过银子,欣喜说道。“好嘞,客官你们请。”
房间开好后,几人在店小二的带领下,来到二楼自己的房间。
三日时光,倏忽而过。
千月镇虽地处偏远,却因是南北商旅往来的一个小小枢纽,倒也颇具规模,街市之上,人来人往,叫卖声不绝于耳,充满了鲜活的生活气息。
这三日里,百里东君并未因等待神兵而懈怠。
每日清晨,天光未亮,他便已在客栈后院寻一处僻静角落,演练那本《绣剑十九式》。
起初,他对这看似粗浅的剑法仍存疑虑,但想起南宫春水所言天武帝萧毅之事,以及张海悦的鼓励,便沉下心来,一招一式,反复锤炼。
他惊异地发现,这剑谱虽招式简单,但若能精准控制力道、角度与速度,竟也蕴含着不俗的攻防理念,尤其对于夯实基础、锤炼对兵器的掌控力,大有裨益。
南宫春水偶尔会负手在一旁观看,见他练得投入,眼中便会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许,却并不多言,只在百里东君某些关窍处略显滞涩时,才懒洋洋地提点一两句,往往一针见血,让百里东君茅塞顿开。
更多的时候,百里东君则会拉着张海悦,兴致勃勃地穿梭于千月镇的大街小巷。

“阿悦,快看这个!这糖人捏得可真像!”
百里东君挤在一个小摊前,指着一个个栩栩如生的糖人,眼睛发亮。
张海悦跟在他身侧,看着他将一个憨态可掬的小兔子糖人递到自己面前,那晶莹剔透的琥珀色,在阳光下闪着诱人的光泽。
她浅浅一笑,接过糖人,轻轻舔了一下,甜意瞬间在舌尖化开。
她虽早已辟谷,不食人间烟火,但此刻这凡俗的甜腻,却因身边人的心意而变得格外不同。
“很甜。”

她望着他,眸中漾着温柔的光。
百里东君顿时眉开眼笑,自己也买了一个威风凛凛的糖龙,边走边吃,毫无世家公子的架子,倒像个寻常的邻家少年。
两人一路行去,尝遍了街边的特色小吃,聆听了说书人口中光怪陆离的江湖轶事,甚至还挤在人群里,看了一场精彩的杂耍。
百里东君对什么都充满好奇,不时与摊主、路人攀谈几句,了解此地的风土人情。
张海悦则安静地陪着他,感受着这份独属于人间红尘的喧嚣与温暖。
她超然的气质与绝美的容颜,难免引来些许注目,但或许是她周身那若有若无的疏离感,又或许是百里东君那自然而然的守护姿态,倒也没有人敢上前打扰。
一次,两人路过镇口的姻缘树,巨大的古树枝条上系满了红色的绸带,随风飘舞,承载着无数善男信女的祈愿。
百里东君停下脚步,看着那棵枝繁叶茂的古树,眼神微动。
他转头看向张海悦,耳根微红,却鼓起勇气道:

“阿悦,我们也去系一条吧?”
张海悦微微一怔,望着那满树红绸,心中泛起一丝奇异的涟漪。
在洪荒,仙神缔结盟约,动辄以天道为誓,法则为凭,何曾有过这般朴素而直白的祈愿方式?
她看着百里东君眼中纯粹的期待,终是轻轻点了点头。
百里东君立刻欢喜地跑去旁边的小摊买了两条红绸和笔墨。
他将其中一条递给张海悦,自己拿着另一条,背过身去,认真地写了起来。
张海悦执笔略一沉吟,指尖微动,一行清雅隽秀、却带着某种玄奥道韵的字迹落在红绸之上。
她并未写下什么海誓山盟,只是简简单单几个字,却仿佛蕴含着她此刻的心境与祈愿。
两人走到树下,寻了处较高的枝桠,小心翼翼地将红绸系上。
两条红绸并排而挂,在风中轻轻缠绕。

“阿悦,你写了什么?”
百里东君系好自己的,忍不住好奇地探头想看张海悦的那条。
张海悦却轻轻将红绸掩住,唇角噙着一抹神秘的笑意。
“不可说。说了,便不灵了。”

百里东君挠挠头,虽心痒难耐,却也只好作罢,嘿嘿笑道。

“不管写了什么,定会如愿的!有我在呢!”
看着他自信满满的样子,张海悦眼中笑意更深。
她抬头望向那两条交织的红绸,心中一片宁静。
或许,这便是人间所谓的“缘分”与“羁绊”吧,于她漫长的生命而言,陌生却又令人眷恋。
这三日里,玥瑶大多时间留在客栈房间内打坐调息,或是研读柳月传授的功法,神色间偶尔会流露出一丝复杂与挣扎,显然仍在为复国之事与自身立场而困扰。
南宫春水则将她的情绪看在眼里,却并未点破,只在她请教武学疑难时,会稍作指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