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人出来后,月亮已经挂在正当空,洒下银色光芒。
街上,灯火通明、人来人往,好一番热闹的景象。

“你们怎么来这儿了?”
司空长风问道。

“我呢,本来是要带他们去一个特别好玩的地方,结果路过雕楼小筑的时候,听到里边有动静。我们呢,就想说去凑凑热闹,其实是我自己想去凑热闹,正好这时候你被人给打出来了。我当下完全没有想好怎么去反应,他倒好,大老远就把你给认出来了。好家伙,直接一个轻功上去,来给你两肋插刀了。”

“你果然拜了李先生为师,成了灼墨公子,也就是这位二师兄的师弟了,真好。”

“你也很好啊,还有命,来天启城跟我们见面。”
张海悦微笑道。
“我观司空公子的身体已经完全恢复了,真是好消息。”

司空长风闻言,对着张海悦郑重一揖。

“还要多谢海悦姑娘当日赠药之恩。若非姑娘的灵药护住我心脉,我恐怕撑不到药王谷。”
张海悦微微侧身,避开了这一礼,淡然道。
“司空公子不必客气,举手之劳罢了。你能康复,靠的是你自己的求生之志和药王辛前辈的医术。”

百里东君揽住司空长风的肩膀,笑道。

“就是,跟阿悦客气什么!我们都是朋友。”
百里东君又看向雷梦杀问道。

“二师兄,你到底要去哪儿啊?”
雷梦杀嘿嘿一笑,停下脚步,压低声音。

“这不就到了嘛!”
三人一看,雷梦杀说的地方正是百花楼。
司空长风一愣,随即脸上露出几分不自在。

“这……不太好吧?”
他下意识看了一眼旁边清冷如仙的张海悦。
张海悦神色不变,仿佛没听到雷梦杀的话,只是淡淡说道。
“无妨,只是出来玩玩而已。”

然后看向一旁的雷梦杀。
“雷公子,感觉你怎么像是这百花楼的常客啊?这心月姑娘知不知道你经常去百花楼呢?”

话音刚落,百里东君立刻扭头,眼神“唰”地钉在雷梦杀脸上,带着审视和一丝看好戏的意味。
雷梦杀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后背冒出一层冷汗,急忙摆手,声音都拔高了几分。

“悦先生!这话可不能乱说!我……我就是偶尔,偶尔来听听曲儿!纯粹是欣赏艺术!心月她……她是知道的!对,她知道!”
他越说越心虚,眼神飘忽,不敢与百里东君对视。
百里东君拖长了调子。

“哦——?听曲儿啊?二师兄,你这欣赏艺术的地方,还挺特别。”
司空长风在一旁忍俊不禁,赶紧用拳头抵住嘴唇咳嗽了两声掩饰笑意。
张海悦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不再多言,只是那了然的目光让雷梦杀如坐针毡。

“行了行了,别在门口杵着了!既然来了,就进去坐坐,保证让你们大开眼界!”
雷梦杀赶紧转移话题,几乎是半推着将三人带进了百花楼。
楼内丝竹管弦之声靡靡,香气馥郁,莺歌燕舞,觥筹交错,果然是一派销金窟的旖旎景象。
百里东君和司空长风看着里面格式各样的女子,才发觉这百花楼是什么地方。

“这,这里是青楼!”
司空长风震惊道。

“非也非也,这里是百花楼,不一样的。”
百里东君问道。

“哪儿不一样?”

“因为有她,所以不一样。”
三人顺着雷梦杀的视线看向二楼,只见屏风后面出现一道女子的倩影。
雷梦杀侃侃而谈当年的事情。

“那年我和顾剑门,第一次来到这里,当时的她正在抚琴,顾剑门可能是喝多了,听到她的琴声之后,他兴致大起,举剑而舞。”

“当时的景象尤为震撼。”

“花瓣都被他的剑气卷起,五颜六色、姹紫嫣红。”

“最终所有的花瓣交替飞舞成了一座花桥,从这里通往了那座高台之上。”

“顾剑门说,闻琴可知人,他觉得这个女子就是他的命定之人。于是踩着花桥,从这里走到了那里,撩开了重重帐幔去见她。”
此刻,花瓣纷纷飘落下来。
在花瓣纷扬飘落的百花楼中,张海悦静立其间,莹白的裙袂仿佛沾染了月华,与周遭的秾丽喧嚣格格不入,却又奇异地融合。
她微微仰头,看着那如梦似幻的花瓣雨,眼神悠远,仿佛透过这凡尘的浮华,看到了碧游宫外永不凋零的仙葩,或是某个洪荒大能讲道时引动的天地异象。
百里东君看着她的侧影,一时竟有些痴了。
在他眼中,纵使这百花楼群芳争艳,亦不及阿悦此刻万一。
他下意识地靠近一步,低声道。

“阿悦,你若不喜欢这里,我们便走。”
张海悦收回目光,看向他,浅浅一笑,摇了摇头。
“无妨,人间百态,皆是风景。此地……亦有此地的道。”

她语气平和,听不出喜怒,却自有一种超然物外的气度,让原本有些局促的司空长风也安定了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