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里东君的目光不由自主地飘向静立一旁的张海悦。
晨曦透过院中古树的枝叶,在她周身勾勒出一圈淡淡的光晕,那超然物外的气度,与这凡尘俗世的学堂庭院显得既和谐又疏离。
李长生那句“天上逍遥”、“赐你长生”的话语,像一颗石子投入他心湖,激起层层涟漪。
他是凡人,血肉之躯,寿数有限。而他的阿悦,是来自洪荒的太乙金仙,哪怕如今修为受损,其生命本质也已近乎不朽。
几十年,上百年后,自己垂垂老矣,乃至化作黄土,而她呢?是否依旧容颜如初,独自面对漫长的时光?
一想到那时空交错、神魔并起的洪荒世界,一想到她口中那动辄以“元会”计算的漫长修行岁月,百里东君心头便涌上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涩和恐慌。
自己这区区凡人的一生,于她而言,是否只是漫长生命中一次短暂的驻足?
待他生命燃尽,她又将去往何方?
是否会回到那个他无法触及的浩瀚世界?
“独留她一个人……”这个念头像一根细刺,扎得他心口微微发疼。
他忽然有些明白,为何古尘师父当年会选择坦然面对注定的离别,不愿阿悦为他逆天改命。
有些差距,并非努力和情意就能跨越。
张海悦敏锐地察觉到百里东君投来的目光中蕴含的复杂情绪,那不再是单纯的骄傲、好奇或爱慕,而是掺杂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忧惧。
她略一思忖,便猜到了他心中所想。
她迎上他的视线,唇角微微上扬,递去一个安抚的眼神,清澈眸中带着一种“我明白,但无需担忧”的沉静力量。
李长生何等人物,将这对小儿女的眼神交汇尽收眼底,心中了然。
他哈哈一笑,打破了瞬间的沉寂,将话题拉回。

“后来这一幕啊,被诗仙看到了,所以便有了那句诗‘仙人扶我顶,结发受长生’你说我活了多久?”

“真的?!”
百里东君震惊问道。

“废话…当然是假的。”
百里东君只感到一阵无语。
李长生哈哈大笑。

“这徒弟怎么这么笨呢?”
百里东君嘴中嘟囔道。

“死老头!”

“都说江湖险恶呢!”

“这样吧,一个月之后我带你去游历一番,让你见识见识,什么是江湖险恶。”

“为何是一个月之后呢?”

“你不是想喝雕楼小筑的秋露白吗?这秋露白,一月只出一次。”
百里东君立即伸出手,表示自己也想喝一点。

“遭了,这一月的份额已经没了。没事,那就等下个月吧,下个月等你喝够了,咱们就启程啊!”
百里东君想到天生武脉的事情,开口问道。

“对了,师父,曾有人隐约跟我说,我是天生武脉。方才王师兄告诉我,叶鼎之他也是天生武脉,到底什么是天生武脉啊?”
李长生沉默了一会儿后回道。

“天生武脉是一个幸运,又不幸的东西。”

“好了好了,今天的答疑解惑就到此为止了。我困了,困了。”
说完,就飞身离开了这里。
百里东君无奈叹气。

“真是个奇怪又倔强的老头。”
百里东君飞身来到几人面前。
雷梦杀招手道。

“来来来,告诉我,师父究竟给你取了什么样的名字?”

“嘶~师父会给你取什么样的名字,我觉得你应该叫作百里八,但是墨晓黑说师父那么懒,他只可能取两个字的名字,他觉得你应该叫作里八,所以你到底叫什么呢?”
听到雷梦杀刚才的话,张海悦不禁轻笑出声,作为神仙,自己的感官是超乎常人的,她刚刚就知道,李长生叫百里东君东八了。
百里东君一脸生无可恋的说道。

“东八~”
几人听完,都忍不住嘴角上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