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二章 少年白马42

张海悦目送那位红衣“尹落霞”身影消失在千金台门口，方才收回视线。

她低头看了看手中的碧玉笛，指尖轻轻抚过冰凉的笛身，眼中闪过一丝沉静的微光。

她柔声道。

百里东君正全神贯注地控制着酒甑的火候，闻言抬头，咧嘴一笑。

叶鼎之也投来鼓励的目光。

张海悦微微颔首，走到考场中央稍显空旷处。

她并未急于吹奏，而是先闭目凝神，调整呼吸，仿佛将周遭所有的喧嚣——赌局的余波、烤肉的滋滋声、酿酒的蒸汽声、他人的低语——都隔绝在外。

片刻后，她睁开眼，眸光清亮如水。

她将玉笛横于唇边。

第一个音符流泻而出。

清越、空灵，仿佛月下清泉滴落玉石，瞬间抓住了所有人的耳朵。

是《春江花月夜》。

然而，张海悦的演绎却非同寻常。

笛声起初极轻极缓，描绘出江潮连海、月共潮生的壮阔静谧。

渐渐地，旋律流转，变得婉转缠绵，似江畔何人初见月，江月何年初照人的幽思与怅惘。

她的指法灵动无比，气息控制更是精妙绝伦，时而如泣如诉，时而明快悠扬，将月色、花影、江水、流霜、思妇、游子……一幅幅画面用声音细腻地勾勒出来。

更令人惊叹的是，那笛声似乎不仅仅是在演奏一首乐曲，它竟隐隐与这考场内的气息产生了奇妙的共鸣。

百里东君酒甑中升腾的蒸汽仿佛随着笛音的起伏而微微摇曳；叶鼎之炭火上跳跃的火苗也似乎循着某种韵律轻轻摆动。

离得近的一些考生，甚至觉得手中的画笔、刻刀都仿佛被无形的丝线牵引，动作变得更加流畅自然。

笛声越来越高亢，如同乘月徘徊的鸿雁长飞，光照万里的鱼龙潜跃，最终又归于宁静，结束于落月摇情、满江树影的悠远意境之中。

一曲终了，余音袅袅，不绝如缕。

整个千金台内竟陷入了一片短暂的寂静，落针可闻。

许多人仍闭着眼，沉浸在方才那美妙绝伦的笛音所构筑的春江花月夜里，久久无法回神。

百里东君早已停下了手中的动作，痴痴地望着张海悦，眼中满是骄傲与倾慕。

叶鼎之也忘了翻转羊腿，由衷地赞叹道。

高台之上，一直慵懒倚坐的柳月不知何时已坐直了身体，折扇轻合，置于膝上。

他望着场中那持笛而立、气质空灵的绿衣少女，眼中闪过毫不掩饰的惊艳与欣赏。

他身旁的侍女灵素也喃喃道：“公子，这笛声……好奇特，好像能引动周围的气息。”

柳月微微颔首，唇角勾起一抹极深的弧度：“非是引动气息，而是她的笛音已臻‘音律通感’之境，能微妙地影响聆听者的心神乃至周遭环境。虽极微弱，但确有其事。文武之外……音律之道能至此，已非凡俗。更何况，”他顿了顿，声音带着一丝玩味，“她似乎还隐藏了些别的什么，有趣。”

这时，台下终于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和喝彩声，打破了之前的寂静。

众人看向张海悦的目光充满了惊叹与敬佩。

张海悦微微欠身，脸上依旧带着恬淡的笑容，仿佛刚才引起轰动的并非是她。

她缓步走回百里东君身边。

百里东君激动地抓住她的手，比自己成功了还要高兴。

张海悦脸颊微红，轻声道。

叶鼎之大笑道。

果然，高台上的柳月清了清嗓子，朗声道。“考生张海悦，笛艺超群，已入音律妙境。文武之外，此可为绝艺。初试，过了。”

“考生张海悦，过初试！”灵素立刻高声宣布。

人群中再次响起一阵羡慕的赞叹。

张海悦心中松了口气，对柳月的方向盈盈一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