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城内。
透明的阳光透过清冷的云层,疏离地、冰冷地照耀着。
阳光如琉璃般洒落。
庄之行跟着文武百官上朝,皇帝给他加官进爵。
蒋襄特意换上皇帝赐的一品诰命服来皇宫击鼓鸣冤,皇帝让她进来诉说冤情,庄庐隐小声命令蒋襄赶快回去,她根本不听。
蒋襄当众揭发庄庐隐欺君罔上,营私舞弊,庄之行的武状元胜之不武,蒋襄拿出庄庐隐贿赂三个主考官的罪证,他们承认收了庄庐隐的好处费为庄之行大开方便之门,庄庐隐百般辩解,皇帝根本不信。
何自清揭发庄庐隐纵容庄之甫贪污,还逼迫工匠殉葬,庄庐隐百口莫辩,皇帝下令把庄庐隐押进大牢,让三司会审此案。
藏海来大牢给庄庐隐送来酒和菜。
藏海“侯爷,狱中湿冷,喝点酒,暖暖身子。”
“就一炷香时间,说完赶紧走。”
庄芦隐“如今是何形势?”
藏海“三法司已查明,侯爷科举舞弊,且在军中安插亲信,掌控边防。”
庄芦隐“皇上,什么态度?”
藏海“皇上的心思,谁也猜不透,但,朝中没有一个大臣,替你求情。曹静贤还屡次向皇上进言,要刺死侯爷。”
庄芦隐“这条阉狗,想置我于死地,他做梦。”
藏海“皇上这一次,恐怕不会轻易地绕过侯爷了。”
庄芦隐“这事对别人来说,是死罪,对于本侯,这不算什么。我庄家世代领兵打仗,守卫大雍国土百余年,皇上,不会真对本侯怎么样。至于这条阉狗,藏海,你去找,兵部的谢厚光、礼部的黄慎,他们知道该怎么做。”
庄庐隐不相信皇帝会对他斩尽杀绝,让藏海去找兵部的谢厚光和礼部的黄慎求助。
藏海只是冷笑地点了点头。
庄芦隐“我倒要看看,谁能笑到最后。”
庄芦隐“还不快去。”
看着藏海站在原地,他催促道。
藏海不但不听庄庐隐的命令,还搬了一把椅子坐在牢房门口。
藏海“侯爷,您不会到现在还觉得,自己可以活着走出去吧?”
庄芦隐“你投靠曹静贤了?”
藏海笑了笑。
藏海“侯爷可曾想过,这世上不止曹静贤一人,想让你死。”
平津侯怒摔酒杯。
庄芦隐“你想说什么?”
藏海承认他就是蒯铎的儿子稚奴。
藏海“十年前,你将当年的钦天监监正,蒯铎和他的家人屠杀殆尽,还放了一场大火,伪装成盗匪劫杀,躲过了朝廷的追查,你自以为做得缜密周祥—可是,偏偏他的儿子活了下来。”
时间仿佛被凝固住了——
庄芦隐“蒯铎的儿子……”
他起身来到牢门前。
庄芦隐“蒯铎……你是蒯铎的儿子?!本侯一生,杀了太多蝼蚁,你父亲,只不过万千中的一个。”
庄庐隐忍不住仰天大笑,他征战多年杀了很多人,蒯铎只是其中之一。
藏海“你想得到鬼玺,有很多方法,为何一定要灭我家满门?为何要让这么多无辜之人,因你而枉死?”
藏海起身质问道。
庄芦隐“人总是会死的,死在何时何地何人之手,重要吗?”
藏海“我明白了,这世上就是有这样一类人,为了一己私欲,视人命如草芥。但你可不要忘了,天道好还,善恶,都是有报应的。”
庄芦隐“可笑,本侯征战沙场这么多年,剑上沾了多少人的血,从来不相信因果报应……你假意投靠,蛰伏在本侯身边,剪除我的羽翼,甚至设计害了之甫。你确实绝顶聪明,但是藏海…你还是太年轻,太沉不住气了。你以为,你已经赢了,你以为,本侯就会死在这里吗?!这一关,我一定会过,谁死—本侯也不会死……到那时候,我第一个……”
他指向藏海。
庄芦隐“就杀了你。”
庄庐隐坚信自己不会死,一旦他被放出去,第一个就要杀了藏海。
藏海“侯爷,你不妨设想一下,你刚愎自用,虽久不掌兵,但你的心腹,依然把持着木吉营。皇上忌惮你已久,他不会亲手杀你,一个门生旧部,遍布大雍的武将。但如果此时有一只手,替他杀了你,就算到时,朝局动荡、军心不稳,他只需要砍掉这只手,就可以给所有人一个交代。你说,皇上会怎么做?”
庄芦隐“原来我和曹静贤所有的误会,都是因你而起,那你应该知道,他也是你的仇人吧?只要我向曹静贤,说出你的真是身份,他必杀你。”
藏海“你要是真能过了这一关,我会现在,就向你袒露我的身份吗?经过侯府那场恶战,你和曹静贤,已经因为鬼玺,彻底撕破了脸,你活着,就是他的心腹大患。他现在最想杀的人,就是你,而我是谁,他只有等到你这一天,才会知道。明明知道一切,却无能为力,庄芦隐,这走投无路的感觉,如何啊?“
藏海对庄庐隐反唇相讥,庄庐隐扬言要向曹静贤说出藏海的身份,让曹静贤把藏海杀了,藏海让庄庐隐趁早死心,他活不到见曹静贤那一天。
庄芦隐“你有本事,就堂堂正正与本侯一战,躲在背后谋算人心,你算什么东西!!”
藏海“我早就不是人了,我十年前活下来,就一直活在地狱里,对我而言,过程手段不重要,我只看结果。况且如今,我已经知道灭我全家的三个人是谁了。我的人生,只剩下这条路了。”
他起身指着庄芦隐。
藏海“而你,只剩黄泉路。”
庄芦隐“你都知道了。”
藏海“你以为,我为何要尽心尽力地扶庄之行上位,你以为我真的要帮你们庄家,光宗耀祖吗?你以为,你一直能守得住,他娘去世的原因吗?大儿子已经废了,你小儿子现在对我言听计从,你所有的后路,都被我斩断了。庄芦隐、曹静贤、冬夏女王,接下来,我会一个一个了结你们。”
庄庐隐没想到庄之行也是藏海的棋子,他知道大势已去,忍不住仰天长啸。
庄芦隐“好儿子,庄之行,你真是我的好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