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天夜里,庄之行辗转反侧睡不着觉,想起母亲活着的时候,庄庐隐对他关爱有加,还对他寄予厚望,母亲去世以后,庄之行就彻底被冷落了。
第二天一早,庄之行早早等在家门口,想和庄庐隐同乘一辆车去祭祖,便向庄庐隐打听独岭南星的事,蒋襄很不耐烦,不停地催促,庄之甫借口路上有事和庄庐隐商量,让庄之行坐另外一辆车。
庄庐隐带着全家去陵园扫墓,庄之行事先在花瓶里插了一束独岭南星,蒋襄看到这种毒草脸色大变。
祭祖仪式结束,庄庐隐伸手想拿盘子里的点心,蒋襄看到独岭南星的花瓣飘到点心盘里,赶忙制止庄庐隐,谎称点心上沾了灰不让他吃,庄庐隐也没多问就走了。
蒋襄大为恼火,苦苦逼问独岭南星的来历,丫鬟们都不知情,蒋襄下令把那束独岭南星扔掉,庄之行求庄庐隐给母亲扫墓,庄庐隐借口要带庄之甫去狩猎骑马而去,庄之行紧随其后跟过去。
庄庐隐没想到他跟上来,就让他一起狩猎。
庄之行谎称看到一只小鹿,他把庄庐隐喊到母亲坟前,庄庐隐很生气,庄之行采下一束独岭南星给庄庐隐,庄庐隐直接扔在地上,还狠狠教训了他一通。
当天晚上,庄之行就独自一人来到他娘的坟前,他想亲自验证一下母亲的死因,就用手把坟扒开。
随后,赶到的张海悦和藏海,帮他一起挖。
庄之行看到赶来的两人,他问道。
庄之行“那些独岭南星是你放的吧?”
藏海“猜测无凭,总要让你亲眼见着才是。”
藏海递给他工具,随后三人便齐心协力挖开坟墓,庄之行看到母亲的棺材已经腐烂,他很痛心。
藏海“先夫人没有地宫,只是间葬,只有棺没有椁,所以棺材才会腐朽得如此之快。”
藏海“很难想象,这竟然是侯府夫人的墓葬。”
藏海“我要开棺了,你若是不忍看,可以去上面等我们。”
庄之行“不用。”
他起身看向藏海说道。
庄之行“这是我娘。”
张海悦对两人说道。
张海悦“你们让开,我来吧。”
张海悦从袖中取出身上的黑金短刀,刀锋在月光下泛着寒光。她熟练地撬开棺木边缘的封钉,动作轻柔却坚定,仿佛怕惊扰了沉睡的亡魂。
棺盖被缓缓移开,一股腐朽的气息扑面而来,庄之行强忍着悲痛,死死盯着棺内。
月光洒落,映照出棺中森森白骨。
张海悦俯身检查,忽然眉头一皱,指尖轻轻拨开骸骨颈部的尘土。
随后,三人便蹲下身检查。
张海悦拨开尸骨身上的衣物,拾起沈氏的手腕骨,对庄之行说道。
张海悦“二公子,令堂的手腕骨是畸形的,与常人的骨骼相比,明显要小一些。她的左手手腕骨,也是畸形的。令堂去世前,可有全身无力、头晕头痛、四肢麻木的症状?”
庄之行“一开始,只是头晕昏沉,请了大夫也不见好,之后,便每况愈下,整日头晕恶心、精神不振,到了最后—甚至常会说胡话、浑身抽搐、疼痛难忍。”
藏海“那就对了,这正是独岭南星中毒的症状,独岭南星中毒的人,都会有一个特点,就是骨骼缩小畸变。加上令堂去世前说胡话,便是毒已入脑,是中毒最深的表现。”
打开棺椁,发现沈氏的手指变形,庄之行想起母亲临死前经常浑身无力,这就是独岭南星最典型的中毒症状。
庄之行“你肯定吗?”
藏海“我从小跟着师父耳濡目染,不会有误。我想,你娘应该是去世以后,身体里还有没消化的种子,随着时间推移,种子伴着尸液进到了土里面,才会生根发芽。”
庄之行“我娘一生与人为善,委屈都自己咽进肚子里,为什么?为什么?”
庄之行难以接受这个事实,跌坐在地上。
藏海见状,安慰道。
藏海“这人呢,并非一定要作恶才会招致杀身之祸,这毒,并非一朝一夕能致人于死地,需长期服下,积累到一定程度,才会爆发。”
张海悦接着说道。
张海悦“也就是说,这事一定是身边人干的,外人不可能做到,长年累月的下毒还不被人发现。”
藏海“我昨日让你在祭礼上看看,你都看到了什么?”
庄之行“蒋襄。”
庄之行“府中的吃穿用度都是她管的,而我娘,就是回到京城一年后,才开始生病的。”
庄之行清楚地记得母亲到京城一年以后才发病的,他每天守在母亲身边,一直到母亲去世。
庄之行“一开始,府中请了许多大夫,治了许久都不见好,病反而越来越重了,我很着急,我也不玩了,去天天陪在我娘身边,哪儿都不去,可她再也没有好起来过。后来,我去找爹,可爹也不肯见她。”
庄之行“我爹再也没有来看过她一眼,我一直都想不明白,我娘为什么渐渐失去我爹的宠爱,我爹又为什么在一夜之间,将我们母子俩弃如敝履。”
藏海“我昨夜在你娘的坟上,看见这花,就觉得这事没有那么简单。我之前在侯府,打听过你的事,下人们说的话都是一样的,他们都说,是你娘背叛了你爹。你娘借身体不适为由,与一名药郎过从甚密,两人暗通款曲。”
庄之行听闻,大声怒吼道。
庄之行“胡说八道!我娘深爱我爹,她绝对不会做出这种事。”
张海悦“二公子莫急,毕竟这些也只是道听途说,最重要的是得查明真相。”
藏海从侯府的下人口中打听到庄之行母亲沈氏生前和一个药医关系甚密,庄庐隐从那时候就对沈氏不闻不问,甚至她死后也没去看过她,庄之行连连替母亲喊冤,藏海还让高明找到当年被侯府赶出去的丫鬟,才知道那是蒋襄散布的谣言。
藏海“蒋襄身边,曾经有一个不起眼的侍女。五年前,因为犯了事,被赶出了侯府,今日我让人找到了她,并问出了真相。你娘与药郎的事,正是当年,她在蒋襄的授意下,散步谣言。欲加之罪、何患无辞,要毁掉一个女人,破坏她的贞洁,是千百年来最行之有效的办法。你若是还不相信,我可以把此人交给你,你自己去问。”
庄之行“我爹,他知道吗?”
藏海从侯府的下人口中打听到庄之行母亲沈氏生前和一个药医关系甚密,庄庐隐从那时候就对沈氏不闻不问,甚至她死后也没去看过她,庄之行连连替母亲喊冤,藏海还让高明找到当年被侯府赶出去的丫鬟,才知道那是蒋襄散布的谣言。
藏海“我查过了,侯爷回京不久,皇上收了他的兵权,他为了在朝堂上站稳脚跟,急需蒋襄的父亲,礼部尚书蒋晋的帮助。在权势面前,他选择了蒋襄。恐怕也就是从那时起开始,逐渐冷落您娘的。”
庄之行“而蒋襄,也正是在那个时候开始,对我娘暗中下毒的。”
……
藏海“至于侯爷,有没有参与下毒,自然是有办法查清楚的。就是看你,是愿意继续查下去,还是愿意一辈子,装聋作哑。”
藏海把一株独岭南星递给庄之行,庄之行接过,回想起白天的场景,他的心中已经有了猜测。
庄之行“我爹,他知道的,他什么都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