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岩洞内,腥甜与恐惧的气息几乎凝成实质。
无惨指尖那道不祥的黑色光芒越来越盛,如同死神的邀请函。他没有选择“温柔”的注入方式(那也不存在),指尖快若闪电般点出,精准地划破了剩余三名流寇的颈部动脉!鲜血喷溅的同时,几滴凝练到极致的、如同活物般的紫黑色鬼王之血,被强行挤入尚未完全断裂的血管深处!粗暴、高效、没有丝毫怜悯!
“呃……啊——!!!”
非人的、混合了生理极致痛苦与某种灵魂撕裂嚎叫的惨嚎瞬间爆发,远超之前那头变异巨虎!被选中的三名流寇身体剧烈地抽搐起来,皮肤下的血管根根暴起、化为紫黑色,如同毒蛇般在皮下蠕动!骨骼发出咔嚓错位的脆响,肌肉在不受控地膨胀与收缩中撕裂又强行愈合!属于人类的理智在极致的痛苦和鬼血的侵蚀下彻底粉碎湮灭!
仅仅十几秒后,惨嚎变成了意义不明的嘶吼。三个身影踉跄着从地上挣扎而起。
第一个体格原本壮硕的流寇,体型没有暴涨太多,但皮肤变得如同岩石般粗糙干裂,眼珠变成了浑浊的黄色,里面只剩下原始的兽性嗜血和对眼前无惨的无限恐惧。
第二个矮小瘦弱的,却在鬼血作用下发生了畸变!体型变得更为细长佝偻,四肢扭曲得不似人形,脸上那个巨大的毒疮彻底爆发溃烂,散发出浓烈的腐败气息,眼神混乱而疯狂,对四周的一切都充满了攻击性。
只有第三个稍微正常些的,只是面色青黑,瞳孔变成了淡红色,虽然也充满了嗜血和畏惧,但似乎残存着一丝观察环境的警惕。
失败!两个彻底失控的变异怪物,一个勉强算成功但显然也是残次品的初鬼!
“吼——!”岩石皮肤的变异者似乎被同伴身上的混乱气息激怒,低吼着扑向了那个浑身溃烂的同伴!细长佝偻的畸变者则完全疯了,挥舞着变形的爪子胡乱攻击着靠近它的一切——包括它自己!
场面瞬间失控!
无惨眼中刚刚升起的、对“实验成果”的审视兴趣,瞬间被眼前这低等的、混乱的、毫无美感的互相撕咬所引发的怒火取代!暴戾的杀意再次蒸腾!他感觉自己的血被玷污了!这些垃圾,竟敢如此浪费他宝贵的精血?!
“废!物!统统该……”他低吼着,手掌抬起,紫黑色能量在掌心凝聚成毁灭的形状!
“大人!请再等等!” 朝露急促的声音再次响起!他一步挡在无惨和那三个疯狂厮杀的“新鬼”之间(保持安全距离),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清晰和条理性(脑中疯狂计算),试图再次引导:
“实验结果非常清晰!这证明了大人初血之珍贵!也证明了未经筛选的劣等材料,极易导致‘投资回报率过低’!”
他特意用了无惨能理解的、类似人类商业管理(产屋敷家少主时期接触)的词汇,同时双手比划着,像是在做分析报告:“您看!壮硕者,空有力量却灵智尽丧只剩蛮勇(指向互殴的岩石鬼),不堪大用甚至自毁资源!畸变者更是损耗品中的损耗品(指向疯砍自己的佝偻鬼),完全失控反噬其主!唯有看似寻常者(指向那个勉强还算安静的红眼鬼),尚存一丝‘可塑造性’,或许能负责简单的巡逻、示警之类的…基础岗位(快速植入岗位设定)!但需严格监控!”
他的话语如同连珠炮,配合着身上全力运转的【弱化光环】带来的“理智分析气场”,努力对抗着无惨即将爆发的毁灭冲动:“这说明!转化筛选标准的第一要素是:心智稳定性高于身体素质! 一个无法控制本能、毫无理智、只想互相吞噬和破坏的仆从,力量再强也只会成为组织的内耗和包袱!大人需要的不是垃圾,而是真正能为您所用、创造价值的工具!”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内心的不适,声音陡然提高,带着一种强烈的对比和煽动性:“大人志向高远,岂能再浪费时间精力于这等残次品的筛选与清理之上?我等应优先建立更高效的‘原料采集标准’和‘转化过程规范化’,同时设立初级的‘仆役考核制度’与‘惩罚机制’,方能事半功倍!让大人有限的精血,创造出真正稳固永恒的基业!” (强调效率、制度、框架)
最后一句“稳固永恒基业”,如同点燃干柴的火星!无惨眼中那毁灭的红光骤然一顿!已经凝聚在掌心的紫黑色能量团虽未散去,却停止了继续增长。他看着眼前混乱的场景,再看看那个似乎被朝露的话语吸引、暂时停歇了攻击、正本能地畏惧着自己、也警惕地看向朝露的畸形怪物(岩石鬼),再看看远处那个躲在角落瑟瑟发抖的淡红眼珠鬼。
制度…标准…惩罚…效率…稳固基业…
这几个词如同魔咒,反复敲打在他渴望秩序与统治的神经上。是啊!他宝贵的血!他是天生的主宰!时间永恒!岂能日复一日地在这等残次品的筛选和失败上消耗精力?眼前这个看似孱弱的朝露,虽然说话稀奇古怪(投资回报率?岗位?规范化?),但他每一次开口,似乎都指向同一个目标——帮自己更好地建立属于他的、绝对的、有序的王国!
“烦!”无惨极其不悦地低吼一声,如同挥去一只苍蝇。指尖凝聚的那团毁灭性能量猛地甩出,却不是轰向那三个新鬼,而是准确命中了正在自残撕咬自己的那个浑身溃烂的佝偻畸变者!
嗤——!
一声轻响,如同热刀切黄油。那畸变者甚至连惨叫都未发出,整个身躯如同被高温瞬间气化的干冰,无声无息地消散在原地,连一粒灰尘都未留下!
另外两个新鬼被这绝对的毁灭力量吓得匍匐在地,呜咽着瑟瑟发抖,彻底臣服于死亡的恐惧。混乱的撕打瞬间停止。
无惨看都没看那消失的废物,猩红的竖瞳转向朝露,带着极度的不耐烦和一丝冰冷的命令:“既是工具,那这种垃圾处理的事,就由汝来。定下汝那所谓的‘规矩’!吾只给汝一次机会!”他顿了顿,带着不容置疑的掌控,“定不好,汝…便亲自下场,去验证汝体内那点东西的‘稳定性’,是否值得吾留下!”
威胁赤裸裸。甩锅更是干脆利落。定规矩可以,成了是你应尽的工具义务;定不好?朝露本人就是下一个实验品!
朝露心头一紧,面上却无波无澜,恭敬地微微躬身:“遵命,大人。”没有推诿,没有抱怨。仿佛这沉甸甸的责任是理所当然。
他首先走向那个匍匐在地、全身岩石化的壮硕鬼物。居高临下地看着它那混乱、狂躁、只残存着对力量和血肉原始渴望的浑浊黄瞳。他身上原本散发的那股稳定温和的气息瞬间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如同剔骨钢刀般精准无误的指令:“你! 从此刻起,代号‘磐石’。唯一的指令:守护洞口十丈范围。感知到任何非主人气息的活物靠近洞口(设定警戒范围)——撕碎它们! ” 指令清晰、绝对、没有任何自由发挥的余地!同时,一股属于初鬼间上位对下位的微弱精神力压碾(源于体内的锚定异常和近距离的无惨威压残留)混合着指令强行植入它的意识!这是纯粹的规则和限制!将其所有无用的混乱欲望,全部限定在单一职责上——看门!
“嘶…吼……”磐石鬼喉咙里发出意义不明的低吼,它理解不了复杂意思,但那道冰冷、不容置疑的毁灭指令和其中“撕碎”的含义,却如同烙印般刻入了它的核心!它混乱的眼神里第一次出现了一丝执行任务的偏执感,挣扎着爬起身,拖着沉重的步伐,一步一步走向洞口外,蜷缩在阴影中,浑浊的黄瞳死死盯着外界,进入了“待机”状态。
接着,朝露走到那个缩在角落、眼神中闪烁着恐惧和一丝狡猾的淡红眼珠鬼物面前。这一次,他释放出的气息稍显温和,但依旧带着上位者的掌控感:“你! 代号‘红目’。职责:协助‘磐石’(指向洞口),负责夜间巢穴(指岩洞)内部的清洁打扫(指向角落的污迹)。绝对禁止擅离此地边界(划定活动范围)。绝对禁止靠近主人核心区域(划定禁区)。违反任何一条——”朝露的声音骤然降至冰点,如同地狱寒风,“——剥夺你新得的腐朽生命!”
红目鬼的身体抖如筛糠,它能感受到那道指令的绝对性!也清晰地理解到了“清洁打扫”、“禁止靠近”等相对具体的概念,以及违反的代价!它眼中残存的狡猾瞬间被纯粹的恐惧和求生欲取代,立刻趴伏在地,发出细微的呜呜声表示顺从,然后连滚带爬地开始试图用变形的爪子扒拉地上的碎石杂物——虽然笨拙,但确在执行。
两个初生的、原本注定失控或沦为食物的垃圾,被强制“格式化”!一个变成了没有思维的自动防卫机,一个变成了受限范围的清洁杂役。简单,粗暴,但有效!杜绝了无谓的内耗和制造混乱的可能!
朝露这才转向全程如同看戏般靠坐在石壁上的无惨,微微躬身:“大人,初步‘实验管理规条’与惩罚机制已建立。限制其能力边界,杜绝失控互噬,明确责任区域。短期可减少消耗,便于观察更高级别转化实验的稳定性(给未来招募上弦留空间)。此二者作为消耗品岗位,暂无长期存续观察价值,待有更优质‘材料’,吾…工具会及时替换。您看…是否可行?”他用词完全站在“实用效率”角度,将自己定位为纯粹的执行工具,汇报着处理结果,同时暗示这是最低阶的、随时可弃的消耗品。
无惨猩红的眸子扫过洞口蜷缩的磐石鬼和洞内笨拙扒拉石块的红目鬼。混乱确实被压制住了。那股因低级混乱而生的烦躁感也稍稍平息。尤其是看到朝露极其自然地用了“巢穴”、“边界”、“核心区域”、“岗位”、“职责”、“替换”这些充满了圈地和秩序意味的词汇,一种微妙的掌控感油然而生。这个小工具的思维果然很奇特,也很贴合他的需要。让残次品变成有边界的工具,比单纯的毁灭或者散养,似乎…确实要顺眼那么一点点?尤其是处理这些杂鱼的麻烦不用自己动手。
“哼,歪理邪说。不过能办事就行。”无惨最终评价,语气依旧冷硬,但那份毁灭的冲动彻底消弭了。他对朝露挥了挥手,如同主人对仆役:“滚去把你自己收拾干净。脏。”
朝露默默领命,走到洞窟深处小凹洞旁,脱下被血污和尘土弄得肮脏的外袍。背对着无惨,他拿出清理洞窟时收集的干净泉水(无惨不喝,但他需要),浸湿布片,开始擦拭脸上、颈间的血痕污迹。水冰冷刺骨,却让他绷紧的神经略微放松。第一步生存考核(证明价值)暂时过关,第一块秩序拼图(限制底层炮灰)被强行安插。接下来的每一步都将如履薄冰,但至少…船已经划向了他预设的航道。
然而,就在朝露擦拭伤口,冰冷的布片触及火辣辣擦痕的瞬间,一阵细微的、如同千百只虫子啃噬骨髓般的异样感猛地从脊柱尾端传来!不是外伤的痛,而是源自体内的“锚定异常”之力自发地被触动!一股极其微弱却带着某种冰冷粘腻、令人本能产生强烈厌恶心悸的精神波动,如同投入湖面的石子,在精神感知的边缘地带扫过,一闪即逝!方向…来自遥远的西北方深山之中!
【检测到高强度异常精神污染扫描!来源未知!具备高度精神蛊惑及诱导倾向!建议保持警惕!……疑似‘核心节点相关角色’被动触发。】
系统提示响起!
朝露擦拭的动作猛地顿住!心脏几乎漏跳一拍!
西北方?童磨! 是《鬼灭》里那个上弦之贰万世极乐教的教祖!那个以玩弄人心、扭曲信仰、散播“救赎”为乐的顶级愉悦犯!按照时间线推算,这个时期的童磨应该还是个人类,但其从小异于常人的变态思维模式和天生的精神扭曲能力已经开始发酵!这股一闪而逝的冰冷精神扫描,很可能就是童磨成长过程中精神力量自然逸散或者其信奉的某个邪神产生的反馈(系统判为相关角色触发的被动扫描)!这意味着,童磨可能就在西北方并不算遥远处!
“怎么了?”无惨冰冷的声音自身后响起。朝露那瞬间僵硬的动作和异常精神防御屏障的短暂激活(锚定异常被动防御),没能逃过他的感知。猩红的眼瞳立刻锁定了他光裸后背微微绷紧的肌理线条。
“……没什么大人,”朝露迅速收敛心神,声音恢复平静,继续擦拭的动作,状似无意地感叹,“只是觉得这山谷位置虽好,但似乎……还不够开阔,也无法完全屏蔽所有令人厌恶的‘杂念’。” 他斟酌着用词,既是解释刚才的微顿,也为后续可能引导无惨转移据点埋下引子,“听说…西边更深处的连绵群山,不但地势险要易守难攻,隔绝日光也更彻底。或许有些古老遗迹的基座也可稍加利用,省的我们像现在这样从无到有的清理(强调效率)?” 他把‘杂念’的概念模糊指向了环境的不适(比如刚才流寇的闯入),顺便引向一个更利于招募新力量的方向——西北方童磨所在地域的边缘。既符合寻找更优据点的目的,也为将来接触童磨创造合理性。
无惨眯起眼,猩红瞳孔在朝露后颈尚未痊愈的紫黑扼痕和几道新添的、被他指力刮破血痂渗出血珠的浅伤上(刚才擦拭动作牵动伤口)扫过。那苍白皮肤上蜿蜒的伤痕和渗出的艳丽血珠,混合着他本身那奇异的温顺稳定气息,竟形成一种难以言喻的…脆弱又坚韧的吸引力。这种吸引力强烈地勾动着无惨内心嗜血和破坏的本能,却又被那股气息牢牢中和,最终竟化作了另一种更阴暗的…凌虐式的占有和欣赏。
他并没有在意朝露提到的所谓“杂念”,只当是对方在抱怨这简陋的环境干扰了他清理自己(工具)的进度(朝露刚才在收拾自己)。至于转移据点的提议?西边更深的山脉?听起来倒是更符合他对避光和根基的需求。
“明日此时启程。”无惨淡漠地做出了决定。对他而言,迁徙不过是一瞬间的事。他靠在冰冷的石壁上,闭上那双猩红的眼睛。洞内,再次陷入寂静。只有磐石鬼在洞口阴影中低沉的呼吸,红目鬼笨拙地搬运碎石块的窸窣声,以及朝露偶尔拧干布片的水滴声。
然而,在朝露的精神感知最深处,那片遥远的西北方山脉方向,那个如同漆黑太阳般冰冷粘腻的精神源头(童磨),在他方才体内“锚定异常”之力被动触发的刹那,似乎也微微地、不易察觉地…“亮”了一下?随即又恢复了那种散漫无目标的低频辐射状态。如同一个顶级掠食者,在无垠的黑暗中闭目休憩时,突然被远方一缕极其微弱却与众不同的光线刺得眼睑微颤,复又归于沉寂。一次意外的、不被任何凡人感知的、来自未来“同事”间的遥远初啼。
夜色,愈加深沉。朝露看着被自己擦拭得稍微干净、但依旧残留着明显伤痕的手臂,在脑海中将“童磨”、“据点迁移”、“规则细化”、“新工具招募注意事项”等关键信息点迅速串联、排列、构建初步规划框架。鬼王初代“HR兼行政助理”的职责,才刚刚展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