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清晨的阳光透过薄纱窗帘，在木地板上洒下斑驳的光影。安夏轻轻推开儿童房的门，发现Liam已经自己穿好了幼儿园的运动服，正踮着脚尖给Sunny的小水槽添水。

"妈妈！"Liam转过头，小脸上写满兴奋，"我今天要第一个到幼儿园！"

安夏蹲下身，帮儿子整理歪掉的衣领："这么着急？"

"因为我要告诉小美老师，今天爸爸妈妈都来参加运动会！"Liam的眼睛亮晶晶的，像两颗闪烁的小星星，"老师说亲子运动会要全家一起参加才最棒！"

安夏的心像被温水浸过一般柔软。她刚想说什么，身后传来熟悉的脚步声。顾云深穿着休闲的T恤和运动裤，头发还带着刚洗过的湿气，手里端着一个小碟子："我给Sunny准备了碎苹果，医生说这对它的恢复有帮助。"

Liam欢呼一声接过碟子，小心翼翼地放进纸箱。小麻雀歪着头看了看，蹦跳着过来啄食，受伤的翅膀已经能轻微扑腾了。

"看来Sunny恢复得不错。"顾云深揉了揉儿子的头发，目光却落在安夏身上。晨光中，她穿着简单的白色T恤和牛仔裤，头发随意地扎成马尾，看起来比五年前更加温柔动人。

早餐是顾云深准备的煎蛋三明治和热牛奶。Liam坐在餐椅上晃着小腿，一边吃一边叽叽喳喳地说着运动会的项目安排。

"爸爸，你参加爸爸组的拔河比赛好不好？小明说他爸爸可厉害了，但我知道你更厉害！"

顾云深笑着点头："好，爸爸一定赢。"

"妈妈，你陪我参加'小脚踩大脚'比赛！"Liam转向安夏，小脸上写满期待，"我们去年拿了第二名，今年一定要拿第一！"

安夏捏了捏儿子的小鼻子："这么有信心？"

"当然啦！"Liam挺起小胸脯，"今年我有爸爸妈妈一起，肯定能赢！"

这句话让餐桌上的气氛突然安静了一瞬。顾云深伸手覆在安夏的手上，轻轻握了握。阳光透过玻璃杯，在桌面上投下彩虹般的光斑。

幼儿园门口已经聚集了不少家长和孩子。Liam一手牵着爸爸，一手牵着妈妈，骄傲地挺着小胸脯走进校门。几个小朋友立刻围了上来。

"Liam，这是你爸爸吗？"扎着羊角辫的小女孩好奇地问。

"对！"Liam响亮地回答，"我爸爸从很远的地方回来了！今天他要参加拔河比赛！"

顾云深被儿子骄傲的语气逗笑了，蹲下身和小朋友们打招呼。安夏站在一旁，看着阳光下丈夫和孩子们互动的画面，胸口涌起一股暖流。五年前她独自带着Liam参加第一次亲子活动时，从未想过还能有这样的一天。

运动会开始前，园长邀请所有家庭合影。当摄影师喊"茄子"时，Liam突然踮起脚尖，在爸爸妈妈脸上各亲了一口。这个意外的举动让安夏和顾云深同时愣住，随即相视而笑。照片定格的那一刻，阳光正好，三人的笑容比阳光还要灿烂。

"小脚踩大脚"比赛是第一个项目。安夏蹲下身，让Liam的小脚踩在自己的脚背上，双手扶着他的肩膀。

"准备好了吗？"她轻声问。

Liam用力点头："妈妈，我们要像企鹅一样走得稳稳的！"

哨声响起，安夏小心翼翼地迈出步子。其他家庭也纷纷出发，有的因为配合不好而踉踉跄跄，有的则走得飞快。Liam紧紧抓着妈妈的手指，小脸因为专注而皱成一团。

"加油！加油！"场边传来顾云深的声音。安夏抬头看去，他正举着手机录像，脸上是掩不住的笑意。

最后十米，安夏加快步伐，Liam兴奋地尖叫起来。他们第一个冲过终点线时，小家伙扑进妈妈怀里，笑得见牙不见眼："妈妈我们赢了！我们是冠军！"

安夏抱着儿子转了个圈，阳光在两人周围划出一道金色的弧线。她不经意间对上顾云深的目光，那双眼睛里盛满了温柔与骄傲，仿佛在说"看，你们多棒"。

接下来的爸爸组拔河比赛更是热闹非凡。顾云深脱掉外套，露出结实的手臂肌肉，在一众爸爸中格外显眼。Liam坐在安夏肩头，挥舞着小拳头大喊："爸爸加油！爸爸最棒！"

比赛开始，绳子立刻绷得笔直。顾云深站在队伍最后，双脚稳稳地扎在地上，手臂上的青筋清晰可见。安夏不自觉地屏住呼吸，看着阳光下丈夫专注的侧脸，汗水顺着他的下颌线滑落，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加油！加油！"全场的小朋友都在呐喊。绳子一点点向顾云深队伍这边移动，终于，对方队伍支撑不住，集体向后倒去。

"我们赢了！"Liam从妈妈肩上滑下来，像颗小炮弹一样冲向顾云深。顾云深一把抱起儿子，高高举过头顶，阳光下父子俩的笑脸如此相似。

运动会结束后，园长给每个小朋友都发了参与奖牌。Liam却得到了一个特别的"最佳团队奖"，因为他参加了所有能报名的项目。小家伙把奖牌挂在Sunny的纸箱旁边，骄傲地说："这是我们全家的奖牌！"

傍晚时分，三人漫步回家。Liam走在中间，一手牵着爸爸，一手牵着妈妈，时不时就要荡个秋千。夕阳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三个影子紧紧连在一起，再也分不开。

"妈妈，明天我们做什么？"Liam仰起小脸问道。

安夏看向顾云深，对方正温柔地注视着她，目光中满是期待。她突然明白了，这不是一个关于明天的问题，而是关于未来每一天的承诺。

"明天..."安夏微笑着回答，"我们一起去给Sunny买个漂亮的鸟笼，然后...爸爸说要教你骑自行车。"

"真的吗？"Liam惊喜地看向顾云深。

"当然。"顾云深点头，"不过得先给你买个头盔。"

"耶！"Liam欢呼起来，"我要蓝色的头盔！上面要贴小星星！"

安夏看着儿子雀跃的样子，突然想起什么："对了，周末外婆说要来看你。"

"外婆？"顾云深明显僵了一下。安夏的母亲当年对他当众羞辱安夏的行为一直耿耿于怀。

安夏捏了捏他的手，轻声道："妈妈其实早就原谅你了...这五年，她经常偷偷去看你公司的发布会。"

顾云深眼眶微热，将妻儿的手握得更紧了些。夕阳西下，最后一缕金光温柔地笼罩着这个小小的家庭。前方的路还很长，但此刻，他们终于找回了彼此，找回了属于他们的家。

街边的樱花树轻轻摇曳，粉白的花瓣随风飘落，像是一场温柔的雪。Liam松开父母的手，跑去接那些花瓣，笑声清脆如铃。安夏和顾云深站在原地，看着阳光下欢笑的儿子，不约而同地伸出手，十指相扣。

这一次，他们再也不会放开彼此的手。